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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86页

第86页

    “别自个儿动手,一会儿回来后,我自己杀,少爷喜欢吃我宰的鹅,你们可以把柴火和热汤先备了,我去去就回,不耽误饭点。”


    说完,人颠颠地走了,拐过月亮门,很快便不见踪迹。


    “少爷喜欢吃我宰的鹅——”人走后,仆妇瘪着嘴巴,怪莫怪样地学管事说话。


    “呸!打量别人都是蠢的一样,这杀鹅,用的不还是同一把剪子?少爷还能挑出谁的手更利索不成?刀还是老娘我磨的!分明是想吃独食,将这鹅血鹅毛占了去,怕我们经手了,他摸不到油水!”


    仆妇不服气,掐着腰晃了几下脑袋,嘲讽那管事。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附和。


    “都说做贼瞒不住乡邻,偷食瞒不过齿舌,就他这样,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们?我可听说了,这鹅贵着呢,只这一只鹅,不算定金,都花了小十两银子呢。”


    “小十两?”听的人瞪大了眼,“乖乖,这哪是吃肉啊,分明是吃的金子!”


    一时稀奇,仆妇拎着角落的大白鹅掂了掂肉,叹主家富贵,只一日三餐的花销,她们做几个月活才够吃,这人啊,生来就是不一样。


    小十两银买回来的鹅,这上头的鹅毛鹅血,定也不是寻常物,更好吃也更暖和,不怪做管事的盯上了。


    大抵,这便是主人家吃肉,他们跟着喝汤的道理。


    “不管了,这热汤啊,等着杀鹅的时候,让来福他自个儿准备。”


    心有不忿,仆妇也惫懒。


    “对对,只宰鹅,少爷怎么会欢喜?他定是也喜欢来福管事烧的热汤,褪的鹅毛,干干净净的,没一根毛能硌嘴,咱可不能拦着管事在主人家面前露脸。”


    两人打趣,对视一眼,索性摘了围在腰间的围布,又摘了袖上的袖套,热热闹闹地说着话,抬脚出了灶房这一处。


    很快,这儿便没有一人。


    角落里,大白鹅自那道剪子的光在眼睛处闪过,命悬一线后,如石破天惊一般,浑浑噩噩的脑袋一下清明了许多。


    黑黢黢又如黑豆儿的鹅眼瞅了剪子片刻,耳朵竖起,确定没人了,这才挪着鹅屁股,一下又一下,不够力道了,就扑棱翅膀助力。


    很快,它便够着了剪子。


    不愧是新磨的剪子,杀鹅利索,割绳子也方便。


    “就这样,我磨呀磨,把绳子磨断了,想着一鹅难敌十手,我又将院子里其他牲畜的门栓都打开了——”


    “很快,一院子狗叫、鸡飞……还有野鹿刨着蹄子,可热闹了。”


    想起自己的壮举,大白还捂了嘴巴偷偷笑,脖子一抻一抻。


    王蝉也夸赞,“不错呀,将水搅浑了,你就不打眼了,大白,刚刚那捏面花的爷爷说得对,你机灵着呢。”


    说到这里,王蝉停了脚步,上下打量着这大白鹅精怪,眼里有狐疑。


    难不成是她瞧错了?


    方才,他还真是在机灵又嘴巧,绕着圈子说话,唬得人发愣,就为了逃单。


    别人吃霸王餐,他是霸王面人?


    “不错,我就是这样机灵,天生的,嘿嘿!”大白挺胸。


    末了,他胸膛一松,肩膀又蔫耷了下来,眼睛水汪汪的。


    “可那李公子凶啊,还馋嘴,硬是要吃我们鹅,放了话说,晚上一定要吃到大铁锅鹅,管事的忙不迭就应了。”


    “冬菇鹅掌翅煲,腐乳炖鹅,鹅心鹅杂炒菇子……”


    大白瞅瞅自己的手,自己的脚,再摸摸心肝肾脾,打了个激灵。


    最后,瞧向王蝉,那双黑豆儿的眼都是控诉。


    “你们人可怕!”


    “比妖精还可怕!”


    王蝉:……


    这一鹅十八吃,平时说时馋嘴,对着这成了精的大白鹅面前说,是有些吓人。


    “没事没事,你这不是躲过了么,以后一定是否尽泰来,万事吉祥——”


    “你是被小梅救了吗?”


    王蝉扛不住这湿漉漉又控诉的眼,为以往自己吃过的烧鹅亏心,忙转移了话题。


    “对!”说起小梅,大白语调便欢喜。


    “那天吓人得很,李公子还被一只芦花鸡屙了屎在头上,人走了,余怒还像雷霆,噼里啪啦地会响!炸得人跳脚。”


    “后厨好些个人都在寻我,我躲在小梅的屋子里,小梅瞧到了我,眼睛瞪得圆圆,可她没有贪那一道赏赐,听到人的脚步声,还将我藏她被窝里。”


    小梅圆圆的脸,眼睛也圆乎乎,性子更是大咧。


    推门进屋时,落日已经下到了山的那一头,只天边云彩的霞光。


    而这光熹微,却足以将暗暗的下人房照亮。


    她抬眼便见到管事下令要抓、公子晚上宴客要吃的大白鹅。


    可这只鹅,它眼睛里有害怕,瞧着门被推开,那肥肥胖胖的鹅身颤抖,黑豆儿的眼睛里噙着泪。


    末了,见无处可逃,它似是绝望,“啪叽”一下跌在地上,长长的脖子搁地,翅膀捂脸,无声地流下眼泪。


    好可怜。


    也好可爱——


    下一刻,脚步声朝这边响起,小梅的动作比脑子还快,抱起地上的鹅往自己的被子里一塞,转头瞧向门口。


    “翠微姐姐。”


    翠微诧异,“小梅?”


    “怎么样,有没有寻到那大白鹅?”翠微抬脚进屋,才走几步便被小梅推着出去了。


    一边推,眼睛的余光瞅到一根鹅毛,那双大眼睛瞪圆,下一刻,脚利索一踢,将地上落下的那一根鹅毛踢进了角落去。


    “没有没有,这屋就这么大,有没有大白鹅,那不是一眼就能瞧到的事?好找着呢。”


    小梅心砰砰砰乱跳,说的话却稳。


    “咱去外头再瞧瞧,来福管事说了,谁要是抓了大白鹅,给一百个铜板的赏钱呢,翠微阿姐,我要是寻着了,我拿十个铜板买米饼,咱们一道吃,我请客。”


    “你真小气。”翠微鼻孔里出了道气。


    小梅斜眼,“你就说吧,你要抓了大白鹅,你给不给我买米饼?”


    “买!”


    “买几个铜板的?”


    “——五个铜板?”翠微犹豫。


    吃别人的大方,到自己头上,还没花出去呢,只想想便肉痛。


    “嗬,还说我小气,我瞧着姐姐你才是小气的!”小梅不高兴了,笑挠着人,一定要翠微改了口,换成十个铜板来请客才行。


    “行行行,我也出十个铜板。”翠微被闹得笑不停,连连讨饶。


    都一处做活、又一屋睡觉,日日腻在一起,两人如姐妹一般,方才在院子里,因着瞧热闹被管事责骂,两人互相瞪眼埋怨的官司,一下便消弭。


    屋子里,略略有些薄,又以好些个花色碎布拼接、缝过的被褥下,大白鹅踩着软棉,一双耳朵竖起。


    见没有旁的动静了,这才以鹅嘴撬了撬被子一角,鹅头从中探出。


    月色起,月华和金光落下。


    它惊奇地探看,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有大鱼兜着那金光往前游去。


    大鱼威风,一只又一只,漆黑的天空好似成了一片海、一处深湖。


    鱼鳍摆摆,轻盈灵动。


    而瞅着合适的,它便漏了些许金光下来,像下了一小阵一小阵金色的雨一般。


    晒着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大白鹅成了白肤,头上一小撮橘毛的男娃儿。


    他伸出手,便接了些许的金光。


    而那光,落进手中后却不见踪迹,让他稀罕得不行。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还有小姑娘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


    听到动静,大白转头,瞧到回廊往屋子方向走来的小梅和翠微。


    两人身上也有零碎的金光,而她们一无所觉。


    ……


    王蝉停下脚步。


    “等下,你刚才说李公子?”


    她迟疑了下。


    哪个李公子?


    被鸡屎屙了脑袋的李公子。


    该不会是——


    果然,下一刻就见大白手指了一处宅子,只见红墙碧瓦,朱门石阶,好生气派。


    门前挂一匾额,黑底金字,以篆书写着李宅二字。


    李之一字,篆书一写,像是下头有一人在下,以身在托举树冠。


    是洒金街的李家。


    不知不觉,王蝉竟跟着大白来到了洒金街。


    ……


    王蝉看着那李字出神。


    李祥泰将养母害了不够,还将尸骨卖了换银,以邪法做凶物发横财。


    桩桩件件,可不就是应和了这匾额上的【李】之一字。


    枯骨滋养,如一人托举,李家这才财大气盛,如树冠一样茂盛。


    大白:“我偷偷住这儿,白日去外头闲走,晚上我就回这地儿,小梅在这儿呢,小梅对我可好了,也不怕我是妖精,还给我缝了双鞋子。”


    他伸出一只脚,颇为神气模样。


    “你瞧,这小草是不是特别鲜美的模样,我最爱啃这样的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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