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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117页

第117页

    “阿黄它、它应该是没了。”


    通人性的狗儿快死时会躲起来,不想主人伤心难过,宁愿自己在荒郊野地孤零零地没了气息。


    眼睛阖上,侧躺在地上死去。


    说到这里,冯知州一三十来岁的男子,还是一方知州,都红了眼睛,哽咽了喉咙。


    那是一段不敢回头看的日子。


    村子里的人接连出事,去了深山打猎的阿爹也没了全尸,知情的人说是山中有大虫出现,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吊金白额的大虫,行进间如有罡风相助,尾似棍,虎舌有长长的倒刺,舔过便少了大半个脑袋。


    烟霭村本就人少,青壮更是少,得了这消息,大家伙谁还待得住?


    时不时的便有猛虎吃人。


    如此一来,烟霭村不是村子,是大虫的后花园,村子里的人更是虎口边新鲜的肉!


    “走走,都往山下走,”有人起身,面上焦灼,“这地儿住不得人了!”


    “走?说得轻巧,”也有人不同意,毕竟故土难离。


    “山下的日子就一定好过了?吃人的不一定只有老虎,咱们老的老小的小,没田没地又没屋,一辈子靠山吃山,去了下头,你以什么行当营生?”


    “存罐子里的碎银子?嗤,就那点碎银子破铜板,没几日就能花完,到时没山里的肉,又没地里种的菜和粮,你得乞讨,得吃土去!”


    “这话也有理,是不能草率行事。”众人被劝服。


    更有人心怀侥幸,“这虎来得突然,说不得走得也突然,过几日便又去别的山头了呢?一动不如一静,咱们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来了村子里又多了几具野兽利齿咬剩的残肢,鲜血遍地,家家有哀嚎哭泣声起,同冯家一样挂了白布。


    顿时,人心惶惶不安。


    木头的屋宅护不住人,篱笆墙更是虚设。


    再是不舍,再是惶恐,剩下的村里人也准备下山了。


    无他,下山是粮吃完后再死。


    不下山,兴许今日夜里,恶虎便绿着一双铜铃大眼吃上门了。


    冯天游跟着冯海棠,跟着街坊邻居一块下山,走时,他们不舍的目光一瞧再瞧烟霭村的宅子。


    ……


    青玄宫。


    冯知州感叹,“阿黄也知道这一走,怕是再难回来,又回窝里踩了踩,趴在那方石头上呜呜了一会儿,这才跟着我和阿姐下山。”


    “它绕前又绕后地跑,不止阿黄不舍,我和阿姐更是难过,短短一段路,我们磨磨蹭蹭,走了好一会儿,瞧不见宅子了,脚程这才快起来。”


    榆树?


    磨狗爪子的石头?


    王蝉莫名有些耳熟。


    她伸手一翻,摸出了自己雕的那方狗脚迹。


    这是她养的第一方石头,是在一处荒废的村子里寻来的,如今回想,村子是遭灾举村离开的模样,几处屋子还有白布破烂地挂着,随风而动,添几分凄凉。


    而寻石头的那处屋宅,它西南方向有株榆钱树,树下一狗窝,窝里便是养成狗脚迹的雪花石。


    上头有狗脚痕迹若干。


    许是因为这样,这方石中,炁场氤氲如狗脚。


    “是雪花白的石头吗?”王蝉问。


    “什么?”冯知州不明白。


    待明白王蝉问的是阿黄磨脚的那方石头后,他略略想了想,这才迟疑地点头。


    “应是雪花白的石头,上头沾了好些的狗毛,阿黄特别喜欢那方石头,我记得那时,天有点冷了,阿姐让它在屋里吃饭,它偏不,叼着盆就又趴那一处地,闹得阿姐还要拿扫帚唬它。”


    不过狗儿精,知道小主人不舍,棍子赶了它,它还绕着棍子跳,哈哈吐舌头,一副陪人耍的模样。


    冯海棠泄气,“你就在那儿吃吧,破石头一个,也不知道你为啥这样喜欢,怪狗一只!”


    ……


    时间太久,又是孩提之事,冯知州竟有些记不清了。


    “是这样的雪花石?”王蝉示意他瞧自己手中的狗脚迹。


    冯知州眯眼瞧了瞧,“对,是这样颜色的石头。”


    王蝉又问了几句,两厢对比,颇为惊奇。


    她养的这方狗脚迹,竟是冯知州和冯海棠幼时,家中老猎狗打小爱磨的石头?


    这是什么?


    这是缘分呀!


    难怪这方狗脚迹的石头,今早市井里寻了一通马二一后,狗脚迹里的狗爪撒欢得很。


    敢情是石有灵,还记得养着那老猎狗的冯海棠!


    不过——


    王蝉朝冯知州瞧去,目露不解。


    “大人,你这记性——怎么好像差了一些。”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浩瀚的书海, 又或是一些卷宗上提及的事,它们只是些零碎的信息,彼此间也无关联。


    寻常人瞧都瞧不明白, 又或是盯着看了许久, 认真记下,过了两日记忆淡薄,再去想时只记了个轮廓,说不清细节。


    但冯知州瞧过了, 便能记住。


    方才他和吴娉婷交谈时,谈及了吴娉婷的生辰,甚至能说到月份。


    吴娉婷没有出言反驳, 显然,冯知州记下的信息都是正确的。


    但王蝉问及阿黄爱踩的石头, 冯知州沉思了片刻才回答, 言语间也多有迟疑。


    狗脚迹拿出, 冯知州更是盯着瞧了好一会儿, 先是锁眉回想,须臾后才恍然模样。


    冯知州苦笑一下, “阿蝉姑娘心细,我这好记性, 并不是生来便如此。”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爹还经常笑我不如阿姐机灵, 叹阿姐不是个男娃身。”


    他将视线看向了装着信封的木匣子, 王蝉也将视线看去, 突然地惊觉。


    “那应地——”


    “对。”冯知州颔首,“他们错了,那一处地确实为吉地, 他们想要的子息聪慧,不知为何,都应到了我的身上。”


    ……


    那时,冯海棠领着冯天游,脚边跟着老狗阿黄,跟着邻居一道往山下走去。


    手上的行囊并不多,锅碗瓢盆和伯伯家搁一处,放在一个大板车上。


    天冷得很,似是应景一般,天空洋洋洒洒地下起了飘雪。


    冯海棠把能穿上的,都给穿身上了。


    转头瞧了眼弟弟,鼻子耳朵都是红,冻得清鼻涕都流了下来,他也毫不在乎。


    抬起袖子囫囵一擦,再用力吸吸鼻子,这会儿抱着阿黄耍,已经又高兴了起来。


    “阿黄你好暖和啊,”冯天游拿脑袋鼓捣大黄狗的肚子,蹭了蹭毛,又捏捏狗脚,“你抱着我,我给你抓跳蚤,怎么样?”


    大冷的天,跳蚤都冻得跳不动,这时候最容易抓它了。


    大黄狗将腿搁在小娃儿的肩上,脑袋凑近,呼哧呼哧着热气,汪呜一声,权当是抱了。


    “挨近一点,风好大呢。”瞅着四周无人注意,小男娃扭了个身,拉开大黄狗的耳朵,凑近了说好听话。


    “爹,狗爹,快挨着我抱——”


    他扁扁嘴,有委屈像。


    “阿姐说了,等我再长高一些,你就抱不了我,就和现在驮不动我一样。”


    “汪汪汪!”


    成成成!


    听了一声狗爹,大黄狗高兴得狂摇尾巴。


    “做小娃娃真是好,有个狗爹的小娃儿更是好!”


    冯海棠翻了个白眼,用力一抖手中的布,将透风破庙窗子遮住,一副没眼瞧的模样。


    “驾,驾,吁!”


    一阵吆喝声响起,伴随而来还有阵阵车轱辘声。


    天冷得很,寒气将地冻得硬实,倒是扬起不多的土。


    冯海棠停了动作,顺着声音探头瞧去,烟霭村的众人也看了过去。


    便是和狗儿闹腾的冯天游也被吸引了目光,瞧着打头的高头大马,眼里有着惊叹和羡慕。


    好大、好威风的马儿。


    好几辆的马车过来,冬风将马车帘掀起一角,隐隐能瞧见里头有一只手端着杯盏,轻轻摇晃。


    茶汤的热气氤氲,衬得那一只手格外的好看。


    指骨分明,白皙中透几分的青筋,是一双读书人的手。


    “阿吉,去问问这一行的人,缘何举族迁移?”男子的声音好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细听,里头好似还带着两分笑意。


    虽是吩咐老仆去问,他话里却并无多少好奇的波澜。


    只见眉眼微垂,手中的杯盏一晃再晃,直将里头的热气晃凉。


    身下是一张巨大的虎皮。


    是一头白虎,也不知道这毛皮是怎样鞣制的,毛皮顺滑,莹亮有光泽,根根分明。


    他搁手的地方正是虎头,吊睛白额的大虫,眼睛微微阖着。


    扁扁的虎皮,因为这精神炁,莫名有些像是活着的一样,只它暂时闭眼歇着,好似腹肚一饿,那虎眼便会圆瞪,张口便是一啸,獠牙尽显。


    那手从车窗里探出,微扣窗户的边沿,似在沉吟,又似在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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