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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129页

第129页

    “他先前的媳妇,两人和离了,白公子的老丈母娘凶着咧,一把镰刀横人家脖子上,不签和离书不行,命得丢!”


    “嗬!这么凶的老丈母娘吗?多大的仇啊,还拿刀架人脖子上,好歹也是女婿,不都说宁破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么。”这是不知内情的。


    “可不就是仇!”


    大嫂子骂了一个,骂不了一群,白家的事当年闹得颇大,沸沸扬扬的,一个是富商败了家,紧着又是典了妻子,钱和桃色混杂在一起,谈论的人尤其的多。


    当下,又有人想要再提这典妻一事。


    有人探头,嘴巴一撇,眼睛滴流一转,又起了谈兴。


    倏忽的,此地起了一阵风,风来得有些邪门,一下便噎了说话的人,只听此处呛咳不止。


    好不容易停了咳,大家伙儿不信邪,瞧着白师茂拿出的金银锭子,又瞧向柳笑萍。


    有人或是好意,又或是歹意,竟帮着白师茂劝了几句。


    “柳娘子,以前你们也是有感情在的,建兴府城谁人不知?想当初,你们走在一起,谁不说一句天造地设的璧人一对儿?”


    “典妻那一出事也是白家家道中落,他别无他法,这才出的下策——”


    “总不能真叫一家人饿着肚子死在街头吧。如今,白公子瞧着是改好了,对你的心意不改,也不嫌弃你之前去了别人家,更说要把你的孩儿领回当亲孩儿对待……”


    说话的婆子生了个覆船口,两嘴角像一艘船倒扣,说话时嘴角耷拉着朝下,有唾沫飞扬而出。


    她瞅了瞅白师茂的银子,眼热得厉害。


    白公子这样稀罕这柳娘子,要是劝回了人,她不得拿一份谢媒礼?


    想到这里,她精神一振,劝得更来劲儿了。


    “你瞧瞧这银锭子金锭子,哟哟哟,白胖着哟……柳娘子你莫要不惜福,要换我是你,就是瞧着钱的份上,过往的一切也当云散烟消,当债勾了去!咱呀,都重新来过!一家人哪里没有磕磕绊绊的?戏文里都唱了,十年才修得同船渡,百年呐,修得共枕眠,这一世当夫妻,那是天大的缘分!”


    “曾婆子这话倒也道理。”人群中有人低声应道,“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银子金子过不去,白公子瞧着又起来了,能寻她柳笑娘,也是她的福气。”


    搀着柳笑萍的大嫂子赵兰香气得几乎要仰倒。


    “这一个个眼瞎心又盲的,敢情,你们还不是一个两个地想吃这牛粪饽饽啊。”


    柳笑萍正待神伤,听了这一句,握着赵兰香的手紧了紧,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大嫂子——”她感动。


    曾婆子气得跳脚,“好你个利嘴的赵兰香,你说谁吃牛粪呢!”


    “谁应就是谁,我瞧你吃得还很香呢!”赵兰香翻了个大白眼,“走开,别和我说话,你这味儿都要冲着我了。”


    “你、你……还有你,你们也别和我说话。”赵兰香一指指了人群中的几个,都是劝柳笑萍回头的。


    呸,说得轻省,当初遭罪的又不是他们。


    以后恶心也不是他们。


    嘴巴一撩一碰的事,自然能轻松说话!


    曾婆子和应话的几人生气。


    “这样的犟,和钱都过不去,我看以后是谁吃亏!连好意歹意都分不清,她柳笑萍一个嫁过人,又被自家夫婿典去别人家的,以后还想找哪个好人家?”


    “白老爷是心好,这才不介意,你柳娘子倒好,真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不成?


    话还未说完,这时,吹远了的风竟又打了个回马枪。


    说话的人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这股风有些邪门,好似专门奔着自己而来。


    个个连忙抬手将自己的嘴捂去。


    然而却迟了——


    只听啪啪几声响,风好像有了形一样,像一双大手,干脆又利落地给嘴巴不依不饶的人两巴掌。


    末了,风一卷,在众人惊呼的声音之中,将白师茂的银子卷了起来。


    障眼的阴炁破去。


    大家定睛一瞧,那儿哪里是什么白胖又晃眼的金银锭子,分明是纸糊的金银元宝。


    更有冥钞万千,一张张铜钱样式的冥钞漫天飞扬,在众人惊惧和退避之中,沾了好一些在先前劝和的人身上,尤其是打头的曾婆子。


    如覆船的嘴巴被冥纸粘了个正着。


    “天杀的,这是什么?”曾婆子惊惧。


    “钱,钱,是我的,都是我的钱!”白师茂急得不行,跳着蹦着去搂那些金银元宝和纸钱,眼里有不寻常的执拗。


    只见他眼下的青翳深深,衬得那双眼睛黑得愈黑,白的愈白,莫名有几分诡谲。


    众人退避,“天呐,白公子这是撞邪了吧。”


    柳笑萍只觉得一只手握了自己,有些小,热热又软软,她低头,眼睛瞪大,“阿蝉?”


    “萍姑姑怎么来府城了?”王蝉拉着人往绣坊里走。


    柳笑萍没动,回头瞧了眼白师茂,“阿蝉,他、他这是怎么了?”


    怕王蝉误会,她急急又解释,“我不是还想着他,就是、就是瞧着人好像要出事,有些担心罢了。 ”


    “我知道。”王蝉安慰了柳笑萍两声。


    柳笑萍是心善,便是陌生人出事,瞧到了,她也担心。


    王蝉盯着白师茂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半身纸衣穿在身,人一脚迈了棺材——没救了。”


    随着王蝉话落,那阵风卷了金银元宝,又将白师茂卷在里头。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惊呼。


    只见白师茂身上哪是什么簇新的绸缎衣裳,分明一半绵绸,一半的纸衣,便是他的脸,青翳深深,莫名好似都有些僵。


    “要死了哦!”曾婆子翻了个白眼,脚一软,被旁边的人接了个正着。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柳笑萍僵了僵, 瞧着前头的白师茂,两只眼睛都失了神。


    “他快死了?”


    “为什么——他怎么能就要死了?”


    “不,我不信!他该活着, 活得穷困潦倒, 活得懊悔,佳节时候,得在旁人屋外的角落里蜷缩着,又冷又饥, 瞧着别人阖家团圆,他痛苦的清醒,知道自己典掉的到底是什么!”


    典妻典妻——


    典的不止是妻子, 更是家,是一个本该和美的家!


    柳笑萍喃喃, 声音一开始轻, 到最后的重。


    再抬头, 那一张芙蓉面上发丝微微乱, 看向王蝉时,眼里水光浮动, 有不甘和凄楚的神色,更有几分抓不住东西的无措。


    过往的一切如走马观灯一般的在她周围倒退。


    这一刻, 她瞧不到周围的人,眼里只有白师茂, 只有她和他之间的怨与恨。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死了。


    轻轻巧巧的, 眼睛一闭便死去,死生事大,从此, 恩怨情仇当真如旁人说的那样,烟消云散一般地勾去。


    那她遭过的罪,心中受的痛,又寻谁去恨?


    都说人生如一本书,翻一页,便又是崭新的一页。


    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往后,该笑着面对之后的漫漫人生,去缔结更好的缘分,写更缤纷的人生。


    可她做不到。


    真见到白师茂,柳笑萍才知道,她以为事情早已经过去,并不是这样的,她的心中藏着数不清的怨和恨,在午夜梦回之时,不甘愤恨爬上心头,细细密密地啃啮着她的心。


    凭什么这样待她?


    凭什么夫婿能将妻子典了?


    她分明是人,不是一个物件。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柳笑萍哽咽,“这世道——这世道为何会允许男子这样待妻子?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们女子,是差了男子什么吗?”


    明明女子也能赚铜钿,手巧又心思细腻,更有坚韧的一颗心,多少人是寡母一手拉扯长大,而男子,婆娘亡故,月余便又迎了新人。


    因为他们操持不来家里活。


    论性情,论品性,女子究竟差了男子什么?世道之下,竟如此被薄待!


    一滴滴泪滴落,带着恨,带着怨,但更多的却是无力。


    王蝉伸手,那滴泪落入她掌心,明明是凉的,却让人觉得烫手。


    “我也不明白。”王蝉眼里也是怅惘,更有迷茫。


    她抬头看向远方。


    也许等再一次的斗转星移,在无数人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凭什么时,水花凝成巨浪,这世道便能有所改变——


    男子,便不能如此轻易地将女子伤害。


    “阿萍姑姑莫哭了,他已经得了报应,这便是他的报应。”


    柳笑萍顺着王蝉的视线看去,就见街道上,白师茂疯了一样地去搂漫天的金银元宝,目露痴狂。


    “我的、都是我的——”


    他跪在地上扒拉,冷冷的石头磕在膝盖上,又硬又疼,却也换不回清明,看着纸钱元宝,仍以为是金银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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