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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1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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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炁鬼吸嗅着炁息,身形在白骨和骨肉丰盈中变幻。


    “阿蝉姑娘,那东西跑了。”


    “我去追追。”王蝉的话才落地,心随意动,元神化阴神,如风又似光地朝着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陈明德看着被邪风卷出巷子,正会儿正在巷子口处哭嚎的钱香月。


    只见她膝盖跪着,推搡着躺在地上的陈明礼,涕泪沾了一脸,头发也乱了,狼狈无措,更有一种踩不到实地的虚幻。


    当初,他死的时候,阿奶和柳娘也这样伤心。


    一旁,陈厚财跌坐在地,惊恐着一双眼睛,里头尽是后怕。


    “醒醒啊,明礼,醒醒啊!”钱香月哭嚎得不行,见人没了反应,痛得是捶了捶自己的心肝,转而又去捶打一旁的陈厚财。


    “怪你怪你,都怪你!明礼这样都是你的错!”


    “怎么就怪我了?”陈厚财惊怕之下,也对钱香月生了怨。


    “我都到了车马行了,只等上前敲了门,咱们一早就能回斧头村,是你要来无妄寺寻这婆子!”


    陈厚财懊悔,瞧着地上的陈明礼心中也痛。


    也是他的孩儿啊,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了,瞅着长大了,再过几年便能顶门立户,他也能轻省一些了。


    今儿这算什么?


    拾粪老汉起五更,赶早找了死?


    钱香月哭声一窒,紧着又爆发出更大的怨怒。


    “就是你!我说来无妄寺你就来了无妄寺?你何时这样听我的话了?要不是你也起了心思,明礼怎么会出事,他怎么会出事!”


    “……”


    一时间,这儿乱做了一团,相互咒骂,相互埋怨,相互揭底子。


    快二十来年的夫妻了,更是知道对方的痛处和阴暗心思,回回都往狠里踩。


    果真应了那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东桔县闹鬼的事已有一段时日了,街头已经出现了好几次的尸体,个个诡谲含笑,腹肚鼓鼓,尸骨还在城外的义庄停着。


    仵作剖开一看,内里被冻着一般,太阳一晒就淌了黑水。


    谁不知道邪门?


    几乎是人人鹤唳风声。


    是以,听到钱香月和陈厚财的争吵和哭嚎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连灯烛都不敢掌。


    一家几口挨在一起,躲在被子里簌簌发抖。


    “嘘嘘,别说话别吭声,咱不能凑热闹,对对,再热闹再好奇也别探头瞧,你探头了,鬼说不得也探头来,回头挨一处了,你就说你怕不怕。”


    “阿爷,我怕。”小娃儿小声。


    “别怕别怕,”做阿爷的连忙安慰,“鬼东西进不来,家里请了神烧了香呢。”


    门窗关得死紧,屋子里还有焚烧香火残留的香气。


    这些都是特意上无妄寺里请了神像和灵符回家,早晚三柱香的烧着。


    有用没用另说,东西先整上。


    保佑的话是心虔诚,没保佑便是心不够虔诚,顶要紧的是夜里别去外头耍,老实躲家里。


    “听着这俩公婆吵嘴推诿,是对大儿子有坏心思?”


    钱香月和陈厚财的声音太大声,就是不想听,声音都传到了许多户人家耳朵里。


    空旷的巷子口,传声更大声一些,宅子迂回间还有回音重重。


    听了久了,有几户人家便小声地嘀咕议论上了。


    “……噢噢,我算是听明白了,她这是小儿子害了大儿子,大儿子鬼回家讨债来了……将人赶出了门,饶了他们一回,可他们不知足,竟还想着再害大儿子鬼,这才遭了这祸事?”


    “报应!”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该!”


    有人义愤填膺,听出了端倪,也知一些内情。


    “说的应该是咱这条街,收夜香的连婆子孙子呢——”


    “对对,我也听出来了,这是他乡下来的娘和后爹,早十几年就改嫁了,不厚道呢,弟弟是后爹的,当初差点瞒天过海,让他假冒了遗腹子,还好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得儿子像老鼠。”


    “连婆子的孙子?这我记得,那时我就说了,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马蜂叮着叮着就死了?原来是财帛红人眼,家里的人张大了嘴巴,想着吃人绝户呢。”


    “人面兽心,当真是人面兽心。”


    “都自家人也能坑得下手?这做娘、做兄弟的心,当真是狠啊。”


    “怎么就不行了?”有见世面的老人叹气。


    “你呀,还是遇事太少,不知道这世界的人心险恶——”


    “往往愈是亲近的人,坏心思愈多,也愈可怕,偏偏心肝藏在肚子里头,外头怎么瞧都瞧不出来,这皮肉下的心肝是红的还是黑的。”


    “面甜心苦,佛口蛇心,这些事儿可不少。”


    几人又感叹了几声,倏忽的,有人提了一嘴。


    “哎——我怎么觉得这夜夜扰咱们东桔县的鬼东西倒也没那么坏呢?”


    被窝里其他几人瞪了人一眼。


    “真、真的嘛!”说话人磕磕绊绊,一一细数。


    “上半月死的那个我知道,是麻老五,听说他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喝酒和打媳妇……回回喝了酒就撒酒疯,一拳一脚打得媳妇鼻青脸肿。”


    “他该不该死,我觉得挺该死的。”


    “这——”有人小声反驳,“可我听说麻老五是控制不住自己,酒醒了他也懊恼,给他媳妇跪地,一下又一下打自己耳光子——”


    “说自己喝糊涂了,他爱媳妇,媳妇别离了他回娘家,他不能没有媳妇……大姐你没听到?他哭得可大声了,抱着媳妇的大腿在那儿嚎呢。”


    夫妻之事本就难说,相邻们见麻老五打得狠,劝了他媳妇几次。


    朝廷重视人口,自然也得重视一些能生养的妇人,寡妇都不愁嫁。


    和离的媳妇自然也能再嫁。


    别瞧是一拳一脚的打,第二天一看也吓人得紧,青青紫紫一片,腿都半瘸了。


    妇人力道轻,男子力重,一不留神,说不得得出了人命!


    可无奈人做媳妇的乐意,夫婿一认错,她端着性子冷着脸被哄了半日,人就又和好了。


    瞧着感情又更进一些的模样,久而久之,大家伙儿也不再劝。


    大抵,那便是麻老五夫妻二人的相处之道。


    “是她蠢!”举例鬼东西是有些良心的人怪叫,“要换做是我,打我一回,他就是抹了脖子自戕,我都不带劝的!”


    她又掰着指头说了几个。


    “还有更早前的李二,他也不老实,回回奸着笑瞧人,还拦着小媳妇小姑娘,说几句花花话沾便宜,还怪笑……笑笑笑,笑屁,显得他一张驴脸长还是怎地,反正我是瞧了他就生厌!”


    “大家都躲着他走,他还当自己的下流是风流。”


    “呸!还不知道暗地里是不是做了啥更恶的事,死了活该,他一没啊,我走出去路都觉得宽敞了!”


    “……”


    一时间,这一户沈姓人家,就着鬼东西是好是坏,小小声地展开了激烈的辩驳。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夜色幽黑, 风卷着枯叶往前,打巷子处扫过,又摇过树梢头。


    薄薄的雪落下, 簌簌沙沙地响。


    王蝉一路追着人, 掠过树梢,拂过江面,转过山林……慢慢地,她停了脚步。


    阴神化元神, 在大江的一艘渔船上显形。


    都说戌时鱼儿闹,亥时大鱼到,子时静悄悄……此时夜深, 江上都没什么鱼了。


    渔船上的人也偷个空闲,裹着衣裳躺在船舱里阖眼, 等下一次鱼群到来的时候。


    水流漾着船儿, 船头处挂的灯烛在寒风中微亮, 为寂静又广阔的江面添一分渔火, 尖嘴的鸬鹚抓着船舷,认真地瞧江面。


    奈何, 这时的鱼儿都沉水下去了,盯了老半天, 竟一条收获也无。


    瞧着王蝉,鸬鹚微微歪了脑袋, 翅膀扑棱, 正要啼叫一声。


    “嘘, 别吵,我就借个踩脚的地儿。”


    王蝉丟了个灵过去,鸬鹚脖子一伸, 三两下便嚼进了肚里。


    只见小黑眼睛机灵得很,多瞧王蝉两下,也不贪心再讨,半阖着眼睛休息。


    王蝉忍不住笑了下。


    好灵气!


    莫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


    她看向茫茫江域,覆灵在听采宫,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再捕捉到方才追的那道鬼脚步声。


    鬼的脚步声簌簌沙沙,不是风摇叶子,更像是风吹脆纸。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美人鬼,体态轻盈,一路追来,这道簌簌沙沙的声音,倒比寻常的鬼轻,似鬼又非鬼的模样。


    追丢了?


    耳朵只有风声水声,王蝉拧了眉。


    百无聊赖,她也没有离开这船,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船上这鸬鹚,又丢了几粒灵到它口中。


    鸬鹚灵气,为着一口吃的,又为了对住嘱咐它看家的主人,始终半闭半睁着眼睛。啄灵的嘴巴却灵巧,三两口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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