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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163页

第163页

    他顺着徐安卿的视线,也看向了嘉郁江,闹明白了由头。


    当年,广厦一脉依着雨势推测出灵蛇的行水之路,将蕴含着炙热火炁的奇石投入江域。


    江面滔滔,瞧着是水炁熏腾,实则确是热浪翻滚。


    啧啧,那岂不是热水煮蛇妖?


    不怪掀起大浪淹了两岸。


    疼的啊——


    “来,这一杯清酒就当敬这倒霉的蛇妖了。”空空和尚拿过黑瓷碗,对着酒葫芦一碰。


    “瞧什么,酒满上啊!”对上徐安卿瞧来的目光,他瞪圆了眼睛,“咋地,它还喝不得你一口酒了?”


    “要不是广厦一脉横插了一手,又有你说的那宝物,瞧它添阵的架势,人世说不得真能出一龙君。”


    徐安卿摇着头,拎起酒葫芦的细口,对着黑瓷碗倾倒。


    清冽的酒和黑瓷碗相碰,便是街边摊子最粗浅廉价的黑瓷碗,酒香晕染,都如天上仙的清露,生生将酒杯相称成了玉樽。


    只听酒声潺潺,清香扑鼻而来。


    飘雪在夜色中薄薄落下,远处望江楼的灯火通明,雪花在黑夜中有格外白的姿态,却落不到这一处支了棚子的面摊。


    和尚将酒倒在地上,清酒一入泥地,瞬间不见。


    “对嘛,知道你爱惜这酒,但也莫要小气啊,说不得这倒霉的龙君有灵,喝了这一杯的佳酿,不剩酒力之下,晕头昏脑,就把那蛇丹给咱们了,哈哈!”


    豪迈的笑声才出口,还不待徐安卿说话,倏忽的,异动在此刻起。


    只见码头的大石之下,徐安卿和空空和尚一直以为的路边冻死骨突然动了。


    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摸来之时,空空和尚和徐安卿竟一无所觉。


    徐安卿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只见白师茂的右手已经摸上了桌,一把捏住了桌上的酒葫芦。


    “我的,这酒葫芦是我白家的!”


    他抬眼,目光死死盯着徐安卿。


    徐安卿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只见那手枯极脏极,指缝都是泥和垢。


    目光一凝,像看到了极恶心的东西,偏偏他一时不察,竟让这脏东西沾了自己极心爱之物。


    “你找死。”徐安卿的目光冷了下来,慢慢转头,和白师茂的目光对上。


    “我的,是我白家的酒!”对上那像瞧蝼蚁一样的目光,奇异的,白师茂没有分毫的退让。


    这一刻,他浑噩了数年的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醒,目光在徐安卿的脸上细细扫过。


    眉、眼、鼻……口。


    崇德书院的山长——


    这是崇德书院的山长,徐安卿。


    白师茂是认得人的,如今他潦倒穷苦,更做了诸多糊涂事,上过赌桌,钱如烟一般地溜走,更典过曾经挚爱的妻子——


    但他也富过。


    醉仙楼——


    他曾经是建兴城最大酒楼的少东家!


    “是你——”


    “竟是你。”


    “徐山长,不,徐安卿,竟是你偷了我家的酒,害我家败至此,竟是你——”


    建兴城的人都知道,崇德书院的山长不爱官场拘束和世故,尤爱山水和美酒。


    当初,他醉仙楼出美酒的时候,亦有崇德书院山长的雅间一间。


    徐安卿喜爱醉仙楼的酒,是常客,更因一身的学识出众,引了许多文人骚客跟着一道前来。


    学子品美酒作诗文,引经论据地高谈阔论,醉仙楼里好生热闹。


    ……


    “山长,您来了!快快,雅间请——”


    “嗐,说什么银子?我请山长了!多亏了山长您常来,建兴城的读书人也爱来我这地儿,我醉仙楼的生意又好了两成!”


    “山长客气,还和我说银子!”豪气的少东家将山长身边书童递来的银票推了回去,大方放言。


    “我请了,以后啊,这雅间一直给山长留着!”


    “我以山长喜欢的样子布置了,那墙上挂的字、挂的画,都我特意寻来的,请山长品鉴。当然,在下一介商贾,一身铜臭味,自是见识有限,山长要是不喜欢,您再和我说!我给您寻更好的。”


    一身华服的少东家阖了折扇,面上带洋溢的笑,热情地将乌发半束的山长迎到了楼上雅间。


    蜿蜒盘旋的木梯气派不凡,只刷了一层的清漆,保留了木头原有的纹路,脚踩上去咚咚作响。


    少东家侧身让山长先行,落人半步远。


    人后,他的目光落在山长身上追随,感叹人间有如此风流之人。


    一身学识不凡就不说了,关键模样生得好,按说都四十好几的人,官场更是走了一遭,半生归来之时,却仍这般年轻。


    说是二十几也有人信!


    果然,人比人得扔!


    听闻山长和他阿爹是同年纪之人,如今,他爹肚子发鼓,脸也方了,一身富贵态是富贵不假,但两人站一处,瞧过去绝对是差了辈儿的!


    神仙人物,这是神仙人物。


    ……


    码头边。


    白师茂想着醉仙楼曾经的辉煌,想着自己曾经的殷勤,心痛难抑。


    “是你——是你。”他低语,一声比一声高,“是你偷了我醉仙楼的酒。”


    “无耻,无耻无耻!”那一双沾了泥,这些年又饱经风霜而粗糙的手捏紧了酒葫芦,目光盯着徐安卿,后牙槽咬下,字字泣血。


    “你,枉为读书人!”


    徐安卿冷着脸,桌上的筷子被他拿在手中,轻轻敲了下碗沿。


    “叮——”


    只听这一声筷子敲碗的声音在黑夜中特别的响,如有声波自碗沿边漾开,一传传了很远的地儿。


    嘉郁江上,乌篷船里,船舱上铺的一张如垫物的虎皮毛发微微动了动。


    那闭合的虎目眼瞅着就要睁开,江上更有一阵风起,莫名带着血的腥臭之味,江浪一阵阵朝岸边的巨石拍来,水线也前所未有的高。


    “徐檀越——”倏忽地,空空和尚伸手握住了徐安卿敲碗的手。


    瞬间,碗沿传出的声波停了,拍水的江岸也戛然落水,溅起水花点点。


    徐安卿冷脸,“和尚,我不管你的事,你也莫管我的事,莫要以为喝了几回酒,咱们就是朋友,你便能插手我的事。”


    他的目光冷极了,瞧了捏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头瞧空空和尚,视线中有几分嘲讽。


    “怎么,你个酒肉和尚还有良心不成?想着有一就有二?有二不缺三?上一次江上那姑娘,你道她像你故人的眉眼,虎口之下,我已给你几分薄面,饶了她一条性命。”


    “今日你还想多管闲事?管上瘾了不成?”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白师茂,徐安卿握着筷子,瞅着又要再敲瓷碗,以音律唤虎妖而来。


    最后,想着喝酒的情谊,对空空和尚又嘲讽了句。


    “和尚你要不忍见杀孽,就把眼睛闭上,我保证很快,干净利落,必不扰你吃面喝酒的兴头。”


    空空和尚:“非是不忍杀孽,实是没有必要,什么东西都吃,我也怕你养的那虎妖坏了肚子。”


    对上徐安卿冷冷的目光,他没有分毫的畏惧,叹了一声,下巴一昂,让他自己认真看看白师茂。


    “你道他靠近你我二人,为何我们没有察觉——”


    空空和尚的眼睛扫过白师茂,单手在胸前做了个捻珠的动作,念了声阿弥陀佛。


    “新死之人穿素白纸衣,老鬼穿有色花衣——这人半身纸衣,已无人炁,你我自是无所觉。”


    “吃了这东西,也不怕坏了你家孽畜的肚子。”


    ……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祝大家新的一年顺顺利利,行大运发大财,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第93章


    纸衣?


    徐安卿闻言皱了眉, 垂眸朝白师茂瞧去。


    果真是将死之人。


    也不知沾惹上了什么,又如何沾惹,这醉仙楼的前少东家瞧着潦倒穷困, 一身寒酸相不说, 竟还穿了半身的素白纸衣。


    风来,素纸裁的衣裳簌簌地脆响,瞧过去单薄又脆弱,莫名却没有破去。


    原先只道是冻白的脸, 如今一看,竟是死人相。


    “和尚你常说诳语,今儿这话说得倒有些道理。”徐安卿略略沉吟, 收了敲碗的动作。


    “那一虎皮虽是我养的孽畜,但也不是什么烂东西都能吃下肚的, 也罢, 今日姑且就饶他一条性命。”


    说他行窃?


    笑话, 他凭本事得的酒虫, 怎么能算是窃?


    自己沾了赌,输了家当不说, 赌红了眼又押了媳妇,落得了如今的田地, 桩桩件件,件件桩桩, 他可没掺和, 与他又何干?


    徐安卿瞧不起白师茂, 显然,白师家败之后典了发妻柳笑萍一事,他虽不常在建兴府城, 却也有所耳闻。


    也是,人有了财富,有了地位,周边的人相待时都挂着友善的笑容。


    更有无数的人揣着一肚子的消息凑到跟前,就盼着多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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