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听我的。”
和尚慈悲为怀,一指指了于孝宗腰间别的花枝。
“于施主莫怕,你红鸾已动,正缘要来,和尚我给你指一门亲,你且再看一看我是否诓人,如何?”
……
八宝镇祠堂前。
于孝宗转头瞧王蝉身边的牛皮,有些畏惧,“这张牛皮,按着那和尚说的,它就是载运的船。”
这牛皮也确实载了好运财运来。
如和尚指点,他娶了新妇,媳妇小娥生得好看,会点豆腐熬豆浆,豆腐更有好几种花头,干的湿的炸的,很快,家里豆腐生意做了起来,铺了好几处的村镇,赚了不少银子,屋子都阔建做磨坊。
但人就是贪心呀。
有了一道财,就想再有另一道财。
八宝镇的人信奉鞭春牛,什么时候运势最大,必须是鞭春牛之时。
庆典要请戏班子,鞭炮花衣都费钱,热闹一闹闹一日,还得给大家伙儿煮点心,各家各户就得捐银办这庆典之事。
于孝宗去岁得一命带水柱的媳妇,财运丰厚,散银大方,一捐拔得头筹,做了那领头的鞭牛人。
他想着载运的船恰好是牛皮模样,还有什么比这张牛皮做春牛更好呢?
当即,于孝宗撑了柳木架子,将牛皮罩上,盼船载金山银山来,满载而归。
哪里想到,金山银山没看到,倒看到了满牛肚长脸的黄豆!吓着了不说,还得被乡亲们瞪眼。
于孝宗眼神躲闪,抬袖捂着脸,都不敢多看众人。
王蝉稀奇。
于孝宗——
豆腐于家?
王蝉瞅了于孝宗,又去瞅谢邦采。
谢邦采也拿布遮脸,宽袖后的脸微微颔首,耳朵尖红红。
确实是豆腐西施的相公,他常去摊子买豆腐,自是认得豆腐西施的相公。
往日,他心里没少伤怀,罗敷有夫啊。
“这是你大哥?他也遮脸作甚?”
说话的是被王蝉护下的那对姐妹中的妹妹小云,她瞧出王蝉和谢家兄弟相识,心中兴奋,扯着姐姐阿杏就过来。
少年人一道耍简单,挨在一处就是一派的。
当即,小云不见外,仰着头就问谢邦直。
谢邦直翻白眼,“他没脸。”
想别人媳妇的,哪有脸了。
王蝉:……
不愧名中带直,说话真直,表哥被这样一说,羞得真要没脸了。
……
作者有话说:
《光棍经》
第103章
“于大郎就是太贪心了, 他家媳妇去岁可没少帮他于家赚银子,老话都说了,一嘴吃不下三个馒头, 贪心成噎死鬼!我瞧啊, 他就是那该死的贪心鬼——”
“今儿,咱八宝镇的鞭春牛出了这事儿,怪谁?就是怪他!”
“对对,就怪于大郎!”
“……”
遍地黄豆藏于牛肚, 阳光不再阴冷,八宝镇祠堂前,日头高悬于空, 光落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天医二字的灵符还悬于半空,时有灵光如银鱼游弋, 为受惊的人安神。
大家伙儿心中的惊惧去了几分。
听到于孝宗一番话, 好一些人抱肘皱眉。
平日里, 他们就有些瞧于孝宗不顺眼。
凭啥那有手艺、会赚银子、又生得一副好容貌好性子的媳妇归他呀。
呸!
沾便宜的时候是他, 出了事,他自然也得承担, 一力承担!
激愤之下,这会儿更是嚷嚷开了。
人群乱遭遭, 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王蝉耳朵疼。
像八百只鸭子踏踏嘎嘎地跑来。
王蝉:……
这鞭春牛就是热闹!
她转头去瞧于孝宗。
于孝宗愁眉耷脸。
“乡亲们, 乡亲们——”于孝宗提了嗓门, 张嘴想说些什么。
片刻后。
“哎, 没得说,怪我,是怪我!”才说了两句, 瞧着被毁的庆典,于孝宗肩膀一垮,像被一座大山压下,整个人都颓了几分。
他摇着头又泄了劲儿,没脸再为自己辩驳。
也有看着于孝宗长大,本就和他亲厚的,见到他垂头耷脸的可怜样,于心不忍,为他说了几句公道话。
“别这样说,孝宗这孩子也不想的,种地人家,谁不盼着老天赏脸,来年丰收,家里多得一些银子?这是人之常情!”
“对对,都八宝镇的,乡里乡亲一场,咱先别自己人怨自己人,今儿人多,仔细让外人瞧了笑话!”
八宝镇的鞭春牛热闹,还搭了戏台,听说请了最近顶有名的乐驹戏班唱戏,准备唱个四夜三天。
中午一场,夜里再一场。
十里八乡好些人都来凑热闹,一家几口的,就拎一张长条凳。
更有小摊小贩来做生意。
饮子、炙肉、葫芦头泡馍……叮叮敲着小锤子卖龙须糖和麦芽糖的也有,旁边绕了许多个小娃娃,吆吆喝喝,好不热闹。
“我看就是那和尚捣的鬼,谁不知道咱八宝镇的鞭春牛热闹,有些家底的人家就是用真牛皮!咱拍着心肝说一句,这和尚找上的人要不是孝宗,找上了你,你……又或是你——”
“鞭牛宴上,你能不用这牛皮?”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伯,膛红着脸,四肢精干,嗓门不老小,一指指了好几个。
被他指过的人都低了头。
好一些原先在骂于孝宗的,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也对,鞭春牛庆典可不只一户人用了真牛皮,好些都用了,都是有些家底的,真牛皮神气。
再说了,一张牛皮可以使上好几年,也不算亏。
有心算无心,这和尚要是寻到了他们,他们也一样会在鞭牛宴上将牛皮推出来。
“得得,之前的事就不说了,先不计较于大郎这事儿,眼下这鞭春牛的事儿可怎么办?是散是办,总要拿出个章程来。”有人问。
“对呀,怎么办啊。”众人纷纷问。
“怎么办——办!咱继续办!”说话的又是那膛红脸的老汉。
八宝镇有三大姓,分别为于、赵、李。
除这三姓外,其他都是小户人家。
这人唤做于重礼,年纪不算老,辈份却大,平日里颇有些威望,他和几个族老商量了一番后,意见不一,点头的人却多。
当即,一句继续办,话落地铿锵有力。
这话一出,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点了头,附和道。
“对,继续办!”
“就是,大家伙儿都准备许久了,临门差一脚,没道理就散了,办,继续办!”
虽然出了意外,但鞭春牛祈福求丰登,关乎新一年的丰收,马虎不得。
再说了,十里八乡好些人都来瞧八宝镇的热闹,他们要是草草收场,岂不是让人瞧了笑话?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往后说起鞭春牛,大家伙儿定不说往年成功的,只会说今年遇邪的事儿。
丢不起这脸!
越是这样,越是要热热闹闹的收场!
“王姑娘,你看这——能办吧。”于重礼寻上王蝉。
虽然决定要继续鞭春牛,但再看春牛,大家伙儿心里也怕啊。
万一再鞭个豆子上长脸的怪事怎么办?
“老伯放心,”王蝉宽慰,“我方才瞧过了,春牛肚里只有五谷之炁,再无其他。”
顿了顿,她又道。
“再有,我和表哥他们来八宝镇,还等着夜里看戏呢。”
言下之意,她还未这么快离开八宝镇。
一旁,谢邦直不住点头,“对对对,我们还要看戏呢。”
“好嘞!得王姑娘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于重礼像吃了个定心丸,喜得不行,转头便去安排鞭牛之事。
很快,祠堂这一处热闹的腰鼓声又起。
“咚咚咚,咚咚咚!”
鼓槌轻快地敲着鼓面,上头的彩绸飘飞,还有铿铿锵锵的铙钹声应和,时不时的,炮竹噼里啪啦作响。
“鞭春牛!”
高高的一声喝起,随着话落,扎了红带的鞭子笞下——
春牛肚破,五谷丰登。
……
乡间路上。
泥巴土被冻得硬实,两边是稻田,去岁的稻子早被收割,便是稻茬都被火烧了肥田,薄薄的覆了层草木灰在地面之上。
只等着过几日天再暖和一些,牵牛犁地。
视野看去极为开阔,走了一程路,偶尔瞧见几个稻草人挂一身破烂衣裳在田间。
王蝉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稻草人,风来,稻草人随风摆摆。
“你、你们还有事吗?”
于孝宗正往回家的路上走着,回头瞅着坠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王蝉几人,目光落在她身旁那自个儿抬蹄,好似鲜活牛儿的牛皮,说话声都磕绊了。
“你忘啦,年前你还去了胭脂镇,向我姥爷定了两方石磨,没做好前催得可急了,火急火燎一般,等做好了,却又不见你们于家来拿!”
第182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