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能被人瞧见,还是风卷了阵中树枝叶片和苦楝花花瓣的缘故。
苦楝树虽是鬼木,但花好看得紧,待秋冬结果实了,一串串的黄果子坠枝头,苦似胆,入口要人命,只是看却可爱喜人得很。
除了鬼木,它又被人唤做恋木。
花媒婆提着衣襟扇了扇风,脚下歇不住似的,来回走,有些宽的袖子挥动,更像个扑棱大蛾子。
“是有风。”周金娘低声应了句。
花媒婆:“是吧是吧,我就说我这眼睛利,绝对没瞧错。”
她回淮县一段日子了,平日里走亲访友,在家歇不住,主要是做了好些年的媒婆,便是如今歇业,也刹不住脚,改不了性子,一张嘴巴歇不住。
今儿上这家唠嗑,明儿去那家叨叨,嘴皮子得动动才得劲儿。
这一走,四周都熟。
远的地儿另说,她大哥家周围哪处有哪户人家,她门清儿!
当下踮了脚、伸长脖子,瞧了风过的方向。
“是那儿啊,冷清呢,就一家书肆,我不爱走。”
……
作者有话说:
①网上搜的口诀
第150章
赵大山和周金娘颇为沉默, 没有搭话。
花媒婆扭头瞧了眼两人,见他们挨着墙角边靠着,一个哭得久了些, 眼睛红得厉害, 鬓边发丝都乱了。
另一个做爹的也差不离。
屋檐探出墙头,在地上留下遮阴的阴影,也将两人笼罩,灰扑扑又死气沉沉。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花媒婆摇了摇头, 感叹连连,也不介意两人不搭话。
她做惯了媒婆,就算没人捧场, 自个儿就能热闹出八百只鸭子的动静。婚宴喜事上冷场可不妥,不吉利, 东家也会不痛快。
便是当下笑着张脸不说, 事后给红封的时候, 翻了脸只给点碎银, 其中重量区别,可太说明喜恶了。
没点儿本事, 都不好意思在府城里讨生活!
“不止我一个不爱去,我那些个老姐姐老妹妹, 各个也不爱从那儿走……为啥,还不是那些个书生, 会瞧几本书, 识几个字, 写几首歪诗了不起呀,各个眼睛长头顶上去了!”
“瞧着我们挽着手从店前走过去,笑闹的动静大了些, 不是摔袖子、就是背过身嘀咕我们嗓门大。”
嗓门大怎地了?
路又不是他家的,他们能走,她们就不能走了?
过日子,哪能没有热热闹闹说笑的动静?死气沉沉是家里有丧事!
花媒婆想起这事还绞了绞帕子,气得牙痒痒。
“尤其是那守川书斋的掌柜——”
花媒婆尤其不喜欢书斋的掌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做了多大的生意,不就是一家书肆吗?”
“嗬,买卖些笔墨字画,说来也就只是一门做生意的行当,一样都是生意,哪就比市井街头卖菜卖瓜的高一等了?”
“偏生他没这个自觉,瞧着人跟瞧个脏东西似的。”
“说着我就来气,才回淮县时,我从他店前走过去,他瞥了我一眼,转头和人说了声,瞧那乡瓜又来了。”
花媒婆都气笑了,指了指自己。
“我哪里就乡了?”
“笑话,我可是从府城回来的,府城!”
赵大山和周金娘瞅了她一眼,没好意思说。
是不乡,但香。
口脂涂得厚厚的,一张嘴说起来就停不下,一眼过去没瞧见别的,就看见红红的两片在翻飞。
周金娘犹豫。
有没有可能不是乡瓜,是香瓜?
……
三人不知,花媒婆说着话的时候,一辆青布马车从城门口往望仙坊方向驶来。
车辚辚,轧过青石铺就的道路,车身轻轻摇晃,里头的人也跟着晃了晃。
许逢春也坐在车厢里,对面便是县丞孙乾。
车厢颇窄,一个人坐着的时候,还能大刀阔马一样,腿也有地儿搁。
两个人就挤得慌。
腿挨着腿,抬头就见对面的脸。
这会儿的青石路还好,方才进城门的那段泥路颠簸得厉害,才叫折腾人。
许逢春生得高了些,一撞撞到车顶,头都冒了两个包。
饶是他想再往上走一步,多给大人跑腿做事,薪俸再丰厚一些,这样凑近人,也有了几分不自在。
孙乾关心,“小伙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回去拿药油搓两下就成,谢谢大人关心。”
许逢春难得地生出了点窘迫,一挠头。
“大人,我真不骗你,就是不用我,你自己来也能寻到人。那姑娘生得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你见着面,不用人多说,自己就知道是哪个了。”
孙乾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慢。
“还是细致些才好,早点寻到人,早点将牛僵收了,还县城百姓一个安宁才是。”
“民心惶惶,长久不稳,危如累卵,往小了说是城里的一户一民受怕,往大了说,便是社稷都难安。”
许逢春由衷敬佩,“是是,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孙乾笑了下,捋了下颌下的短须,“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职责所在。”
仅一块青布相隔的车马外头,拎着鞭子的孙二峭:……
听着两人有来有往的谈话,他翻了个大白眼。
马屁精!
……
车马又行一程。
孙二峭扭了下头,“大人,前头就是守川书斋了。”
“先头在城门外时,你说回府衙的路上要去书斋买些纸墨,家里的快用尽了,要我先将车往旁边停一停吗?”
在孙二峭看来,这就是顺道的功夫。
买个纸张墨团能耽搁多少时间?便是要寻许逢春口中劳什子的高人,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这时不买,回头又要赶车出来,多费一分功夫,谁在劳累,还不是他在忙活。
虽然是马儿拉车,不用他多费脚多走路,但坐车头赶车,一趟下来,腰也僵得叫人受不住。
活能少一点是一点。
仗着是乡亲族亲的关系,孙二峭对孙乾并没有太大的敬畏,说话也随着性子。
孙乾皱了下眉头。
火燎眉毛的紧要关头了,他哪还有心思买纸张墨团?
“不用,继续往前,直接去李家。”他的声音沉了两分。
“成吧。”孙二峭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他扬了扬手中黝黑的长鞭,口中驾驾地吆喝。
马儿吃痛,咴律律一声鸣,蹄子跑得更快了些。
突然——
“吁吁!”孙二峭瞧到什么,瞳孔圆睁,快接近书斋大门时,伸手急拉了下缰绳,马脖子被勒得高高仰起。
因着惯力,车厢里的两人跌做一团。
许逢春连忙搀了把人,“大人!”
“我不要紧。”孙乾面色发沉,冲人摆了摆手,待车子稳住了,一把撩了遮在前头的青布,探头往四周扫了一眼,没看见车架前头有什么不妥。
往旁一看,是守川书斋的匾额。
他有些生气,“我不是说了,纸张笔墨回头再来买。”
“大、大人,不是、我不是。”孙二峭慌得话都说囫囵了,绿豆大的眼睛瞪得很大,里头都是惊恐。
他冲孙乾连连摆手,又伸手去指马车前头。
拉停了马,他也才想发火。
什么人啊,哪有人在旁人赶着车的时候突然蹿出,脸上长眼睛是白长的!
才要骂人茅房打灯笼找死,惊魂初定的撩起眼看前头,一刹那,才落下的魂又被惊得满天乱飞了。
孙二峭不信邪,又揉了下自己的眼。
没人,真没人。
难不成,眼睛白长在脸上的是他?
他哭丧着脸解释,“刚才这儿有人突然蹿出来,真的,我不是瞎说,怕撞着人了,我这才拉了缰绳。”
“人?”孙乾皱眉看了一眼,转头再看孙二峭,没有说话,但眼里都透着三字,人在哪?
许逢春几乎要摩拳擦掌了。
可给他逮着机会了!
当即,他将在城门时,自己吃的亏又扣了回去。
“好啊,大人跟前你也敢一张嘴就是满口胡话!撒谎也不看看对象。人在哪?在哪?被你吃了不成。”
孙二峭叫屈,“我真没撒谎!”
许逢春不依不饶,“那你说人在哪,说话做事都得讲究证据,要真有人拦车,一个大活人这会儿怎么不见了,难不成是见鬼了?”
才说了一句见鬼了,倏忽的,许逢春拍了自己的嘴巴,惊疑地看四周。
孙乾沉默了。
孙二峭眼里的惊恐也更甚了。
三人互相看了眼,下一刻,视线像被烫着一样分开,紧着又去看车马前空无一人的地。
莫不是真见鬼了?
别的地方还好说,但淮县最近闹牛僵,传得沸沸扬扬,也传了好些邪门事。
第26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