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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279页

第279页

    初时桔红之色,破开了竹林阴冷的雾炁,缓缓腾空,须臾的功夫,云蒸霞蔚,光从书斋的窗景中弥漫而开,像被火燎过的布。


    光是火。


    天地是布。


    一点点侵蚀。


    书斋,河道,刘家巷子……望仙坊,九街十八巷。


    生阴之地的阴炁被收拢,淮县里的众人一点点褪去眼中的黑,直至成了正常的眼珠子大小。


    险些成发痴情鬼的,瞬间破了情障。


    瞧着原先要死要活要私奔的人,只觉得脑壳里进的水瞬间干了。


    摸着脑袋庆幸,也不知道方才发生什么事,瞧着自己好像差点变成鬼了。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缺了好一段日子的脑子——


    它又长回来了!


    馋鬼跌在地上,揉着肚子还有些堵,不敢再多吃。


    ……


    更有蒙昧麻木的,感受着做鬼时七情缺失,回头瞧亲人,庆幸不已的同时,又更珍惜那些瞧着寻常平常的人或事。


    如呼吸一般,平日里不觉重要,一旦没了,才发现它分外重要。


    ……


    淮县的阴炁被收拢于此,外头恢复如常,书肆这一处却大变了模样。


    几人像是跌入了另一个空间。


    “阿蝉姑娘哎!”一朝舌头灵活了,花媒婆嚎得大声,“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阿爹秀才公……呜呜,以前好些个媒,我都牵得马虎,臭口鬼……呜呜,我险些成臭口鬼了。”


    王蝉:……


    她低头瞧着抱着自己腿的花媒婆,瞧着她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直捏在手中的帕子也不知道拎到哪里去了,妆花得厉害,鬓间的大红花倒还在,只和她一样,发蔫得紧。


    眼瞧着花媒婆抱着她,满脸鼻涕眼泪的挨着她蹭,王蝉忙往后退了几步。


    “是差一点儿就成臭口鬼了。”


    淮县其他人倒好说,还和书肆隔了些路程,便是阳衰阴侵,她破阵倒也及时。


    花媒婆的情况就险了。


    就在书肆门外的檐棚之下,阴阳分割之地,汗淋漓最厉害,变鬼也快得很。


    要不是这些日子积了些阴德,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瞧着,她想拦也拦不住。


    想着府城一别,竟又在淮县这处碰到了,说来算有几分缘分,再开口,王蝉说的话也真切了几分。


    “老话都说了,一毫阴善,也消三分厄,半点私恶,能折几分福缘,婶儿,你也别谢我,是你平日里也有给自己积阴德了,这才险之又险的避了这一劫。”


    “以后还得多行善事,积阴德,真死的那一天,棺材板钉死,板上钉钉,就是懊恼不做死鬼也没法子了。”


    花媒婆:……


    “姑娘哎,就不能盼我个好?”


    见小姑娘一双杏眼瞪着自己,白是白,黑是黑,清凌凌模样,花媒婆忙又道。


    “是是,我以后定心眼好好的,便是不做好事,也不揣心眼子做恶事。”


    一句一毫阴善消三分厄,别人不知道,花媒婆心里是信了。


    她没说,方才,她当真是险些成了臭口鬼。


    就在她口腔里塞了满满当当的舌,就要掉出来、甚至她还觉得满嘴的口唾臭香臭香时,赵大山和周金娘在一旁着急,唤着她大妹子,她这才又清明了两分。


    要是没有这一叠声的大妹子,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啦!


    都想不管不顾地甩开舌头,嘚吧嘚吧甩口水,让众人也沾一沾口唾,把自己死成一个茅房腐棺的存在。


    这样一想,她都止不住的打颤。


    太、太埋汰了!


    死了都不能安心!


    棺材板板钉不住她嘞!


    一毫阴善,当真是一毫阴善。


    花媒婆庆幸。


    她是瞧着王蝉的面子,再加上又有几分好奇,这才帮着赵大山和周金娘探了消息。


    到后面,见人哭得厉害,她也生了恻隐之心,搀着人休息,斟了碗凉茶……


    些许小事,当真是一毫的阴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许逢春心有余悸, 花媒婆一通哭,他才回了些心神,忙转头去寻孙乾。


    就见孙乾扶着脑袋跌坐在地上, 小老儿模样, 眼里覆了层水花,里头都是茫然。


    瞅着花媒婆挨着王蝉哭,老大人也一副要落泪的模样。


    “大、大人?”许逢春何曾见过老大人这副模样,挨近了人, 蹲在地上,小心地唤了一声。


    “您这是怎么了?哪里跌疼了?”


    “城里,城里……”孙乾没有应人, 呆愣愣的,只自己喃喃着别人听不清的话。


    王蝉知道, 他这是在其位谋其政, 作为淮县的县丞, 担心城里的百姓。


    她忙宽慰道, “大人莫要忧心,城中百姓无碍。”


    一旁, 花媒婆擦了下脸,跟着探头过来, 也一叠声地声援。


    “对对,孙大人莫要忧心, 阿蝉姑娘没有唬人。”


    “不瞒大人您说, 我刚才也险些成了个臭口鬼, 但姑娘那方日头挂上去以后,嗬,就跟仙丹下肚, 一下就药到病除一般,眨眼的功夫,我就好喽!”


    “哎,这滋味奇得很,身子一下就轻松了!”


    都说官字上下两个口,上头哄朝廷,下头骗百姓,花媒婆一个平头老百姓,平日里,最怕的就是和官家打交道。


    瞧着孙乾忧心淮县,一副都要疯魔的样子,便是穿着身绸衣,倒有了几分虚影里疯道人的影子。


    当下,花媒婆对他更是高看了几分。


    淮县庙小妖风大,不过,这地儿的官倒是不错。


    想到这,花媒婆更愿意多说几句了。


    “我都好了,别人定也无碍,不夸张的说,再缓片刻,我那舌头就要甩开了,那些个人可没我挨得近,我肯定是头一个被钱东家祸害的苦主。”


    头一个都好了,其余的还能糟糕?


    “杀胚一个,瞧着人模狗样,肚子里装的都是毒汁,早晚穿肚烂肠,死成一块烂肉,呸呸,挨千刀的货。”说到这,花媒婆不忘再咒骂钱东家几句。


    可奇得很,这会儿却没瞧到钱寂。


    花媒婆冲王蝉道,“定是这贼人回老巢,如鱼得水了,姑娘,咱得再小心一点。”


    孙乾没理会花媒婆,只把一双老眼看向王蝉。


    “当真?”


    “淮县里,当真每一个人都好好的?”


    王蝉重重点头,“自然是真。”


    “那就好,那就好。”孙乾重重叹气,后怕得紧,“万幸今儿遇到姑娘了,不然……哎!”


    旁的不说,望仙坊的匾额可是在他任下批的。


    如今一看,这便是布阵的一环。


    要当真一城的人都成了鬼……孙乾打了机灵,不敢多想。


    城里闹一头牛僵,都已经让人头疼了,要是再来一城的鬼……


    罢罢,当真一城子鬼,他便啥也都甭想了,洗洗干净脖子,自个儿抹了谢罪吧。


    再看王蝉,孙乾老眼里都是感激。


    再说钱寂,老大人也恼恨得很。


    “胡闹,再怎么样,也不能拿人命做这样的事,一城子人,一城子的人哎……他是人,还是人吗?”


    许逢春:“大人,他可能真不是人,刚才您一声变变变,他都要成绿头鸭了。”


    孙乾一瞪,许逢春忙住了口。


    “这钱寂、这钱寂何其放肆!”老大人用力拍地,转头再看王蝉,老眼里有希冀。


    “姑娘,你定要助我一臂之力,将他抓了归案。”


    “自然。”王蝉承诺,“义不容辞,定竭尽我所能。”


    孙乾喟叹,“世间不怕有庸人俗人,就怕有这种人。”


    “一遭得了本事,只把自己当做高人一等的存在。旁人的性命皆不被他放在眼里。”


    “可他何曾想过,众生同源,同是血肉之躯,说来,处在人世间,也算是有共沐同一方的日和月的缘分。”


    “珍惜他人的命,亦是宝贵他自己的性命。他视别人为蝼蚁,哪一日,也有更有本事的,高他一等,将他视作草芥。”


    “真到那时,如此寡情之人,可就没人救他、助他了。”


    王蝉:“大人通透。”


    “哎,我也就这嘴皮子还成,接下来的事,还望姑娘多费心了。”孙乾摆了摆手后,撑地几下,想站起来,奈何方才心中放松,泄了劲,腿脚都是软的。


    “大人,我扶你起来。”一旁,许逢春忙上前一步,搭了把手。


    他将人扶了起来,还贴心地拍了拍人身上的灰。


    这一处地也不知道是怎的,灰大得很,鼻子间嗅的滋味都带着泥腥和火炁的滋味。


    只两下,许逢春都觉得自己的鼻子都簇了火,偏偏塞了泥灰,火炁给堵里头了。


    “不打紧不打紧,”孙乾就着人的手起身,“我就头晕得紧,暧,到底是上了点年纪,不比你们年轻人……”


    他说着话,抬眼就见比自己瞧过去苦老两分的赵大山,他们夫妻两人搀扶在一道,眼睛朝四周看去,瞧着有几分惊诧,但精神头可比他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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