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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305页

第305页

    麻婆疯疯癫癫,被人拉开后竟然哈哈哈怪笑起来。


    末了,她一咬牙,拿自己的头砸地,将本就被啃咬的脸砸得血糊糊,手脚一软,瘫在地上看着天喃喃,瞳孔发散。


    “白养了白养了……死吧,一起死。”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麻婆陡然间的发难, 众人谁也没想到。


    从咬人到自戕,算来也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旁人就是有心想阻止, 都阻止不了。


    赵大山和周金娘骇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不忘护着赵向生,事成定局,瞧着这一幕都不知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连连摇头, 叹了两声。


    “她这性子,她这性子……唉。”


    “都来搭把手,救人啊!”许逢春扶着赵立泉, 手捂着他脖子处的伤口,末了仰起头急急朝周围看去, 对上王蝉瞅来的目光, 目露希冀。


    “姑娘, 你那石头……”


    王蝉摇了摇头, “没救了。”


    便是有,石头有自己的灵性, 如此恶人,天医狸也不愿相救。


    麻婆这一咬, 半分没吝惜力气,还是咬着脖子要害的地方, 当下, 血像喷泉一样流出, 直把许逢春手整得黏黏腻腻,鼻息间满是血的腥臭味。


    许逢春闭了下眼,只觉得血浇得他一脸的热乎。


    他整个人都傻了, 捂着伤处的手都颤抖了。


    怎么会?


    只这片刻的功夫,一条命怎么就没了?快得叫他心生恍惚。


    淮县不大,却也是一处县城,人口数万,许逢春虽然年轻,做衙役的时间不长,但也算有些见识。


    人多就是非多。


    城里挨着住的人不少,摩擦也不少,今儿你家闹事,明儿我家叉着腰在街上骂咧,骂着骂着,火气上来,哪个都不让哪个,打得头破血流的有。


    激情之下,回家拎出一把柴刀,将人砍了的……也有!


    一年里,河里还得淌上几回泡大的尸体。


    那东西吓人得紧,泡囊的肉,上头钻着蛆虫,来来回回地在皮肉里出来,又进去。天热一些,上头再落些蝇虫,恶臭能飘几里地,吓得小孩子呜哇呜哇地回家喊人,偏生还爱凑热闹,挨在河边踮着脚抻着脖子往外瞧,看一回,皱巴捂着脸一回,直到大人骂骂咧咧拎了耳朵,这才罢休。


    脚下哪一块土都有死人,不稀奇!


    但还没有哪一回,如眼下这般。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手下断气,肉还软着……怎么说呢,这感觉不好受。


    人和鸡鸭鱼虾,到底是有区别的。


    饶是知道赵立泉罪有应得,许逢春也有些不得劲儿。


    “大、大人,没气了,怎么办?”他结巴了两声,冲孙乾汇报了一声,扭头又去看瘫在地上的麻婆。


    这一看,心下又是一凉。


    嗬!这个瞧着也不行了,眼睛是瞪着的,瞧着有气,但那眼神就是死人的眼神——


    里头没神!


    “大人大人,”许逢春着急,朝着孙乾便是一连串的大人,又连问两回怎么办。


    他的目光在两个尸体之间来回,最后迟疑道。


    “还要押回府衙么?”


    孙乾:……


    怎么办,风光大办!


    他没好气,“还带回去做甚,死人还能长一张嘴,来个升堂问话回话不成?那是诈尸!”


    视线扫过一旁的高姐儿,见她还愣着神,整个人都发飘的状态,显然没反应过来。


    孙乾不免也叹息了两声。


    “再说了,把人带回府衙,再给人整到义庄里搁着,回头再唤家里人来领。一来一回,不尽折腾事儿了?得得,事急从权,就在这儿一道烧了埋了吧。”


    孙乾怄闷得厉害,老大人的风范也不顾了,指着许逢春说了两句。


    “你呀,也不看着点。”


    许逢春叫屈,“我哪能想到,亲母子呢!”


    “也是我没想周全。”孙乾又叹气。


    犯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一个,再自戕,说来是他的失职,不知这老妇人狠起来,竟这般狠。


    再看麻婆,孙乾也明白一旁赵大山夫妇说着这性子,是何意思了。


    这性子,当真极端。


    爱时欲其生,巴巴挖空了心思,害了别人家小子的性命,也要给他换双健康的腿。


    恶时欲其死。


    都不带啰嗦,三两下就张嘴把人咬死了。


    王蝉上前几步,蹲在一旁看了下麻婆,尤其在她的口齿处。


    果然,就见她的口齿和常人相比,稍利。


    略略想了想,王蝉便知道了缘由。


    方才,赵向生从墙上夹棺里爬出来时,心神蒙昧,咬了麻婆几口。


    一些僵毒漫了麻婆周身,这才让她的牙口如犬齿,一咬咬着赵立泉的脖子,撕下皮肉,咬断血管。


    无形中,赵向生报了夺腿杀生的仇。


    王蝉瞧了高姐儿一眼。


    高姐儿和赵立泉的三个孩子已经被寻回,这会儿正挨着高姐儿。


    几个小子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知事的年纪,是非心中自有一杆秤。


    对于自己阿爹和阿奶做的恶事,他们也听了几耳朵。


    此刻,瞧着阿奶咬死了阿爹,几人哇哇哭着。


    旁人又是可惜又是解气地道一声,“该,天收了!做恶之前就该想着后果了,都报应!报应!”


    顿时,三个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几人被高姐儿拢在身旁,也不敢挨近麻婆和赵立泉,高姐儿回过了神,也暗暗垂泪。


    王蝉听出来,这哭声里有哭亲人,但更多的是茫然,前路未知的茫然。


    赵大山想了什么,叹上一口气,视线一扫扫过高姐儿几人,转头又朝孙乾拱手。


    “大人,就这样吧,我们不告了。”


    周金娘暗暗捅了下赵大山,冲他使了个眼色。


    显然,叫她就这样罢休,她到底心有不甘。


    不告了?


    莫说自己的担心受怕,白哭的几回眼泪,眼下眼皮子都是肿的,便是她家阿生,他受的苦可是结结实实挨着了!哪能说不告就不告了?没这样好性子的事儿!


    一旁,赵向生也欲言又止。


    他抬眼看了下高姐儿,在她看来的时候,目光闪了下,急急便又挪开。


    没了红线蛊惑,便是记得往事,甚至历历在目,情却也半分不在。


    而情不在,人便现实。


    想着自己受的罪,一句算了,赵向生怎么也不甘心说出口。


    他也小声地唤了声,“爹!”


    高姐儿惨淡地笑了下,似在嘲讽自己痴傻,竟有两分期待。


    赵大山冲赵向生叱骂了句,“你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地!”


    转过头,赵大山又劝周金娘,声音闷闷。


    “还计较什么,人都死光了,差不多就行了,说来,阿生也没事,就虚惊一场。当初的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阿生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他要没那个心思,谁都害不住他!”


    看着赵立泉的三个孩子,赵大山老眼颤了颤,深吸了口气,又道。


    “孩子还小,总是无辜的,没了爹和阿奶,以后的日子本就难熬,不能叫他们连娘也没了,多少、多少得有个大人照应着……”


    周金娘被劝动了,但她又不甘心,还有一分愤恨在心头,怎么也化不去。


    当下就梗着脖子,道。


    “哪就没依靠了,这不是还有族里……”


    时下人看重族亲、姻亲、乡邻,不为别的,就为着家里遭难的时候,亲友能搭上一把手,给口饭吃,给片衣裳避寒,天长地久,人也就长大了。


    是百家饭,百家衣。


    话未说完,就被赵大山截住了。


    “族里?呵!”他冷笑。


    “他赵立泉和他娘做下这样的恶事,回去一说,村里族里哪个人能不怕?说一句上粱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老子就一定有什么样的小子,谁都能来踩一脚!哪个会去看娃儿到底怎么样!”


    “回头别百家饭没吃着,百家衣没穿着,先被人用大棍石子赶出村子去了!”


    “赶出去倒也算给了活路,就怕棍棒一拎,命都没给留。”


    周金娘也沉默了。


    她别扭地看了下高姐儿。


    正好,高姐儿搂着三个孩子,眼里含着泪朝人看来。


    视线相对,周金娘窒了窒,都是做人阿娘的,到底心不落忍。


    “算了算了,不告了不告了,”她嘟囔,又怕自己一前一后态度不一,显得自己好性子冤大头一样,陡然间声音又提了两分。


    “我可不是心软啊,就、就家里田里还有老多的活儿,哪有什么嫌功夫再去县里打官司?葫芦湾到淮县多远啊,一走就老半天的功夫,地主家都没这闲工夫嘞。”


    花媒婆也在一旁连连打边鼓,“嗐,嫂子莫要这样说,谁听不出来呀,你啊,天生的一副菩萨心肠,和我赵老哥一样,心软和着呢,就吃了嘴硬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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