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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3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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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姑娘,多谢大人,我和孩儿们能有活路,多赖大家仁慈。”


    赵大山看了眼赵向生,也道,“留这也好,留这也好。”


    说罢,赵家夫妇也不管欲言又止的赵向生,拉扯了人一把,暗道一声,“还嫌不够丢人呀。”


    转头,两人就带着儿子回了葫芦湾。


    家中老太太瞧见孙孙,见他健健康康的,孙奶两个抱着头呜呜哭。


    “阿生,我可怜的阿生,遭罪了遭罪了。”老太太捶胸,“可心痛死我了。”


    “奶,奶奶……呜呜。”赵向生也哭。


    赵大山冲赵向生瞪了一眼,不是方才就说了,不和老太太提这个事儿?只道是去县城里玩耍,人年轻不知事,被花花地儿迷花了眼,这才回来得迟了?


    “娘,小兔崽子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截断了,“怎么就没事了?我梦里都瞧见了,真真的,你看你看,这才几天的功夫,孩子瞧着都瘦了,定是遭大罪了。”


    赵大山气闷,最后也只瞪了眼,小声嘟囔。


    “遭罪都是他应得的。”


    “你说什么?我打你个老崽子!”


    “娘,娘!”


    “阿奶,阿奶!”


    “哎哟喂,这才回来又闹啥,娘你吃饭了吗?”


    一时间,赵家鸡飞狗跳。


    ……


    却说另一边,淮县。


    临江河道边,一树树草木开得正茂,柳条,槐木,苦楝树……深浅不一的绿。


    王蝉和宋毓之走在河道边,此时日头西斜,阳光洒在江面上,像碎金一样,河面上不止有摇橹撑篙的小船,还有一只只的鸭子。


    “啰啰啰啰啰,啰啰啰——”这是赶鸭人在吆喝鸭子。


    鸭子蹼掌在水下快快滑动,身姿却不显匆忙劳碌,颇有闲情逸致一般的从桥洞下游过,江上那一抹的金色被搅成一枚枚碎金。


    宋毓之摇手招呼了下船家,买来了一荷叶的菱角。


    “怎么样?”他问。


    “好吃!”王蝉笑得眉眼弯弯,又掰了块递给宋毓之,“你也尝尝,是头茬的嫩菱呢,清甜脆口,生吃也好吃。”


    掰开的菱角递在自己跟前,宋毓之愣了愣,见自己未接,王蝉又催了下,“吃呀,还要我喂你呀。”水生生的菱角肉在掰开的菱角里,外头是牛角一样的硬壳,像蚌壳露出的肉,软软的,叫人毫无防备。


    宋毓之耳朵红了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他咬下一口,果真脆生生的,汁水顺着齿间漫开,像咬了一口脆甜脆甜的梨子,满口鲜凉。


    暑热一下就褪了去。


    走在河道边,瞧着这些鬼木郁郁葱葱,阵法断去,便是种的是五鬼之木也无妨,王蝉不禁想,钱东家行事不讲究,种树倒有一手。


    有赖他,望仙坊这处景好,热闹,人多了后,瞧着经济也好。


    宋毓之的目光落在那苦楝树上,眸色微微有些空,显然在出神。


    王蝉抿唇笑了下,一个招手,隔空掐了根苦楝树的树枝在手中。


    在宋毓之诧异的目光下,她以灵催着这根树枝长出根须,夏风拂来,苦楝树的叶子摇了摇。


    “你也想我们以前住的地方的那一棵苦楝树了?”王蝉问。


    宋毓之沉默了下,那一株树,虽是生在幻化之镜,却也难得得很,生得又高又大,枝繁叶茂,光从叶片间落下,在地上摇一地的光斑。


    那样大的树,得耗费许多的灵去支撑,去生长,不是一夕一朝的事。


    便是灵蝉,天然的灵气磅礴,于修行一道上大有天分,劈一方这样的天地也不容易。


    却因着他的缘故,叫他爹寻来,毁了那一方天地,树更是没了,更是叫他爹瞧见了灵蝉,心生觊觎,仓促中,两人只得扒开阴阳之地的罅隙,落入人间。


    王蝉更是魂魄不全,傻了好几年。


    “都是我不好。”宋毓之没说想,只捏紧了装着小食的纸袋,手背上冒了几根青筋,声音轻轻,眼眸颤了颤,里头都是愧疚。


    想到什么,王蝉一下就瞪圆溜了眼,“不许说我傻的事!我爹都说了,我那不是傻,是没开窍。”


    “好。”宋毓之不想她竟说这个,怔愣过后便是一笑,瞧着她气哼哼说自己不是傻的样子,莫名的,沾了湿水棉般堵着的心都松快了些。


    “我不说。”他承诺。


    “真不说?”


    “嗯,不说。”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再提,走露了风声,给我大聪明的形象抹黑,我、我——”眼咕噜一转,王蝉学着表姑祝凤兰训家里表弟的模样,假意会拧人耳朵,放了狠话,“我得揭了你的皮!”


    “好,”宋毓之眼底都是笑意,“那得多疼,我不会的。”


    王蝉:“哼哼。”


    这黑历史提着作甚,她都没提他只剩一张鬼脸被她盯大的样子呢。


    她随手拨了下苦楝树枝,直把它戳得叶子颤颤,讨饶一般地合拢着,这才收了手又道。


    “我都想好了,那一株树枯了、倒了,不打紧,咱再种一回,就种在新盖的学堂旁,你也跟着我回胭脂镇,就跟着阿爹读书,浇水施肥捉虫,都得是你,不用说对不住,给我再养一棵又高又大的就行……不,得更高一些,胭脂镇的地儿可大了,树干也能养得更粗一些,都搁得下。”


    谈及回胭脂镇,宋毓之眼里的笑意却收敛了下。


    都多少年的小伙伴了?阴地无岁月,却也透过罅隙看阳世,身为灵蝉时,王蝉可瞧了好些个小娃儿,从扎着小揪揪趴地乱爬,小乌龟似的,再到田埂间撒丫子乱跑,少年时瞧着家里说的姑娘/儿郎脸颊红扑扑……最后成拄着拐杖的老大爷老太太,数不清的岁月。


    她还能不知道宋毓之心里藏了事?


    王蝉皱了下眉,拖长了嗓子,就连声调都在说着她的不高兴。


    “你不和我回胭脂镇呀。”


    她抱着肘子,哼了声,自己不高兴了,也要阴阳怪气地刺挠上一句。


    “我知道了,你是嫌我们胭脂镇小,穷呢。”


    方才一通说话,王蝉问出来了,眼下,宋毓之住在云京,云京是京畿之地,繁华富庶,非一般之地能比。


    他也不唤做宋毓之,户籍上写着宋仲珩,是勇毅侯府裴老太爷前头乡下媳妇那支血脉的孙孙。


    家里人亲人都没了,又人单势薄,家产被族亲们侵吞,没得活路了,身子骨不济,这才去了京畿投亲。


    哪里想到,这人无情起来,六亲都不认。


    勇毅侯府的老侯爷名唤裴用宝,早些年乡下取了个秀才公的女儿,一朝军中立功出息了,上峰才露了点结亲的意头,不用人多说,他巴巴自己就凑上去了,像嗅到臭肚肠的恶狗。


    嫡亲的孙子来投亲,虽说是前头媳妇那一支血脉的,但血缘总归断不了,哪里想到,人才到侯府,不待他如今的媳妇出言,自个儿就先小人嘴脸,趾高气昂地将孙子嘲讽得一文不值。


    更是亲子提了笔,给人要住的荒宅院子留了华花郎的匾额。


    华花郎,又唤做蒲公英草。


    这是指着人鼻子骂命如草芥,贱得很,人人都能来骂上一句呢。


    本就奔波心焦的宋仲珩吐了口血,当夜就一命归西了。


    再睁眼,才是宋毓之。


    这勇毅侯府,王蝉也认得,和太行真人搅和在一处,害了好些姑娘眼睛的就有他们家,还把人姑娘搁在花船,特特说就爱姑娘眼下无助的模样。


    裴老侯爷的孙孙裴由高,就是行恶事中的一个。


    王蝉:“那又是个什么地儿,都说蛇鼠烂一窝,那裴由高就不是个好的,他才多大呀,性子就这样歪邪,后来,他自个儿也害了自个儿,一双眼睛都瞎了,自己吃了那些姑娘们吃的苦。”


    “我才听你这么一说,就知道他家里上上下下都不是好的,便是你如今这阿爷,脸也是黑的,在里头讨生活,便是吃喝不愁,心里也是难熬的,你还回去作甚?”


    说到后头,她又委屈。


    “我不好么?”


    这话听得宋毓之心肠一颤,忙道,“自是好的,极好。”


    “那你怎么不想和我在一处?”她歪着脑袋想了下,以己度人,恍然模样,“我知道了,定是我说叫你跟着阿爹读书,把你吓跑了!”


    她说着,煞有介事地点头,“肯定是这样。”


    宋毓之啼笑皆非。


    那厢,王蝉还要劝,学着她爹劝表弟读书的模样,“读书是难,但咱不能因为它难,还未开始就心生畏惧,自己先给自己搬了几座山在前头搁着,都说书犹药也,善读之可医愚,宋毓之,你也不想当蠢蛋吧。”


    王蝉斜眼觑着人,没说心里话。


    她倒不怕宋毓之是蠢蛋,就怕他成了坏蛋!


    一连串话下来,宋毓之被砸得招架不住,只得讨饶。


    “你也听我说一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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