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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368页

第368页

    身穿白衣,背负犯由牌。


    “行刑!”


    自己一声令下,脑袋滚了一粒又一粒,血腥弥漫了整个视野。


    死不瞑目的脑袋咕噜噜滚来,在梦里齐刷刷立起,直直盯着他。


    死!


    早晚有一日,你也死。


    和我们一样,死死死。


    外家的诅咒像雾,如影随形。


    萧景铭终于撑不住了,眼一翻,昏了过去。


    他攥着脖子处勒紧成箍一样的长命锁,只道他命休矣,临昏厥前,眼瞧不见了,耳朵尤有几分灵敏,他听到了自家父皇先是困惑,紧着是饱含怒意如恶犬一样的吠声。


    “为何不行!”


    跳脚声一声接一声。


    “为何我夺不下这血脉亲子的身子?为何!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


    萧景铭不知道,他昏过去时,勒紧成箍的长命锁终于刺破了他脖子处的皮肉,本应乘势继续绞杀,如刑场上,刀最锋利的侩子手一样,手起刀落,他的脑袋便要咕噜噜滚在这皇家富贵的金砖地上。


    莫名的——


    沾了皮肉上的血,却如吃到不对味又叫它犯呕的味儿,长命锁打了个激灵,呸呸吐舌,项圈瓮然一震,似是失去全部的气力,竟又自己变大。


    “铮的”一声后,金质玉翡的项圈裂成三四段,重重掉在了地上。


    老皇帝目眦欲裂,“他的头没断,他的头没断,身子没有舍出来!”


    气急败坏,要寻人算账一样,他将自己提起的脑袋又塞回了那身明黄色无头尸上。


    脖与头颅相接时,几下挨挤,就如烧断的蜡,热融处又相融。


    瞧着是接上了,却又不平整,别扭。


    ……


    宫殿里。


    裴贵妃尖锐又撕心裂肺的声音还在,她抖着两只手,想摸又不敢再摸地上咕噜噜滚来的这个圆东西。


    母子连心,便是瞧不到,她也心中有感,这是自己的孩儿。


    “皇、皇儿?”


    “贱人。”老皇帝阴着脸骂了一声。


    视线一转,他阴得能拧出水的目光落在萧景铭血糊糊的脑袋上,瞧着他牙齿尤磕绊,沾了血的眼皮亦是抖动,当下就清楚,他有一息尚存。


    “原是孽种,莫怪我这夺身之术不成,可恨可恨。”


    玄川真人没想到,自己的运道竟能更差。


    “母、”母妃。


    萧景铭嗫嚅地动了唇,带血的视线瞧过裴贵妃,又看过老皇帝。


    蓦地,他扯着唇笑了起来。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他父皇是怪物,方才问他的一句可否舍得,叫他舍的,竟是他的这一身皮囊。


    他自是舍不得,这天下,就没有哪个人能舍得的!毕竟,命只有一条,没了命,什么都是空的。


    怪物怪物!


    萧景铭死死盯着老皇帝。


    要夺命的时候,他可还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骨肉。


    万幸,上天终有眼,他母妃是个成大事的,早三十多年前便埋下了种子,给他这披着人皮的恶父戴了个绿帽子,叫自己不是他亲身的骨肉。


    眼下,任凭他本事不凡,又有恶道相助,诸多的筹谋都成空。


    “哈哈哈!”


    “哈——”哈—哈—


    血咕咕地涌出来,气管都被切断,声音从断头的口腔里出来,古怪又骇人。


    萧景铭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不是好东西,享乐,贪婪,无情,高高在上不视下头疾苦……便是血缘羁绊的外家,一朝牵连到自己,会影响他的利益,诸多的旧情他都能冷着脸割袍切断——


    许是如此,才有了今日的祸。


    那他这恶父呢?


    心肠如此歹毒,又有谁来收他?


    恨,好恨!


    他想瞧见他这恶父遭报应的一日。


    玄川真人叫这目光瞧得着恼,“孽种焉敢这般瞧我?”


    他跨步而来,踹开了裴贵妃,才要重重将萧景铭的头颅踩成稀烂时——


    倏忽的,变动又起,这一处竟有一道龙吟声而来。


    不止玄川真人变了脸色,他身旁,那一身道人装扮、却又在脖子上挂金项圈长命锁的道人也变了脸色。


    巨龙盘旋而下,龙吟龙息有火喷来,烈焰滔天,冲的是玄川真人身旁的道人。


    和龙一道落下的,还有一身劲衣的宋毓之。


    “是你。”玄川真人咬牙。


    宋毓之:“不错,是我。”


    ……


    “咚——”一记闷沉厚重的钟鸣声响起。


    钟声从宫中传出,京中热闹的场景顿时一顿,不拘是百姓,还是官员,在家中,又或是在街市上,无一例外,众人都停了手中的动作。


    此情此景,像是往一锅沸腾的水里加了一池的江水,一下就寂然。


    “咚咚——咚咚咚——”


    众人面上先是带上了惊诧,紧着是骇然。


    无他,钟一响响了二十七下。


    众人多年未听闻,却也知这是大丧之钟,只有当今陛下身死,才能敲响的钟。


    “陛下——薨了?”


    “陛下薨了——”


    先是茫然,再是怅然。


    消息从宫中传出京畿,再由钦使快马加鞭,往九州三十六城送去。


    天子薨逝,本应是大事,不止百官,百姓家中也要挂白,缅怀祭奠,面容哀思,数月不可有喜,不可嬉闹——


    这是明文规定。


    往年的经验,如有百姓嬉闹不尊重,一律被差役抓了下大狱。


    这时,人人自危。


    但老皇帝这一死,却又疑云重重。


    京中禁严,却又不似因老皇帝的白事需要人哀悼而禁严,甚至,百官不挂白,不禁喜事,也不拘着治下的百姓。


    但诸人谈及此事,却又讳莫如深的模样。


    甚至,下一任的皇帝也无人选。


    如今京中一应事务,由百官内阁裁决。


    建州府城。


    冯知州才得消息,就和王蝉捎了信。


    “姑娘,你可算是来了。”


    瞧着王蝉,冯知州一下就迎了过去。


    说句实在话,王蝉才得了冯天游的信便借道而来了,委实不算慢,只不过是兹事体大,冯天游心下着急,度日如年,坐不住罢了。


    “快快,坐这坐这。”冯天游一把将人请上座,他顾不得礼数看茶,紧着便将事情说了说。


    “……那一日,许多人都瞧见了,天降一条白龙,气息清正,威风不似俗物。”


    “青天白日的,雷鸣电闪,宫中一连有数道雷劈下,一道接一道……有人记在心,说是九道天雷。”


    九为极数,九道天雷,众人在经史、野史、闲书……不拘是哪个记录,只有罪大恶极之人,天降神罚,才有如此排面。


    而这一道道天雷,哪都不劈,就在当今陛下的寝宫周围劈,且瞧着雷光的颜色,是紫雷。


    “我老师和我捎信,说、说陛下是妖邪占身,应、应早便亡故了。”


    冯天游的声音发虚,都有些失神。


    便是早早他有这样一猜,也和王蝉提及,隐晦地将消息透出,但他当真得了消息,却又难免的会恍惚失神。


    荒唐,委实荒唐!


    堂堂一国国君,竟叫妖邪占了身。


    京城中会有这么一说,倒也不奇。


    待雷毕时,众人大着胆子进了宫殿,瞧到那遭场景,胆子小一些的,两腿绵软屁股着地,一把年纪了,口中哎哟哟唤着老娘,吓得一脸发白。


    好悬没有失禁,屙脏了衣裳裤子,在同僚上司下属跟前丢了面子。


    再叫他走近,却是怎么都不肯的,连连摆手,把头摇成拨浪鼓。


    胆子大一些的,帕子捂口鼻,捡了根护卫的刀戟,上前既是能护身,又能挑着上下翻看。


    一身明黄色衣裳的,定是他们今上无疑。


    但叫他们惊骇的是,他成了无头的尸体,且身体像火炙,又像烧蜡一样、内里没了骨肉,只鼓着个皮囊罢了。


    那一颗头颅瞪着眼,死不瞑目,嘴微微张着,僵硬发青又不像才死的人。


    不远处,四皇子也尸首分离。


    偌大的一个宫殿里,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痴痴乱笑、时不时喃喃着报应,报应的瞎眼裴贵妃在。


    依着裴贵妃颠三倒四的话,几位大人是听明白了,四皇子萧景铭,是叫老皇帝要夺身子,亲自摘的脑袋,害的性命。


    为的是,他要抛去旧皮囊,得一副新的,再做皇帝。


    众人不想信,但又不得不信。


    无他,老皇帝立的传位遗嘱还搁地上摔着,上头浓墨黄布,一笔一划,正是写着传位于四皇子萧景铭,清清楚楚,半分做不得假。


    更有宫殿外的侍女宫人作证。


    宫廷里的事,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便是叫他们不把自己当人看,事实上,他们也生了眼能瞧,长了耳朵能听,问询之下,更有一张口,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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