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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3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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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不住别人就管自己。


    苏珥宁见劝不住苏小宁,做姐姐的心也冷了下来,她只是和她同投了一处人家,长上几个年岁,做姐姐便罢,没道理给人当娘。


    王蝉恍然。


    原是和妞儿姐姐有干系。


    当然,眼下丁大妞已经不唤做大妞了,王伯元给她写了个名字,唤做丁芃芃。


    芃芃黍麦,阴雨膏之——


    只盼着她往后的日子,如芃芃密草,蓬勃而长。


    王蝉想着赵苕娘老太太的话,许家谋子孙性命以养寻宝鼠的秘法,一代代的,最好血缘纯粹,许家后人四散各地多年,算是逃离了许三武的掌控,后人没有再从赵姓中寻媳妇。


    若是今日叫他谋了许逢春的皮囊,倒真会盯上和许逢春有姨表亲的丁芃芃。


    想着妞儿姐姐的年岁和模样,王蝉冲白发人怒目瞪去。


    “呸,泥鳅还想跳龙门,臭不要脸的,也不瞅瞅自己多大年纪了!”


    “是你!那一只灵蝉。”斗笠下,有瓮瓮的声音发出,明明是一道声音,却有两个声线。


    许逢春往后退了两步,躲在王蝉身后,“姑娘,你认得他呀,他是谁?”


    “你祖宗。”


    “啥!”许逢春的嗓子都破音了。


    王蝉思量了下,“眼下这般情况,也许已经不是你祖宗了。”


    说许三武是许逢春的祖宗,这话倒没有扯谎,不拘是从许三武皮囊来算,亦或是他被那方术士谋夺身子后来看,许家一脉脉后人,皆是他年轻后的皮囊、顶着许四文的名字娶新新妇,一代代传下来的。


    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四文的亲父许三武贪别人给予的寻宝鼠,振许家门楣,哪里想着引狼入室,丢了儿子性命不说,自己也没了命,叫方术士顶了他的模样。


    而这方术士——


    他跟着玄川真人多年,恶念交缠,在人间做玄川真人的一把刀,图的是长生之道——


    眼下看来,玄川真人亦早有图谋。


    狡兔三窟,这是玄川道人剩下的最后一个窟。


    如今在王蝉面前的,与其说是那方术士,不如说是玄川道人最后的一点恶念,它和方术士两者交缠,分不清彼此。


    “可恶,又是你坏我好事!”


    果然,在月光石断去许逢春脖子上的金项圈后,金光碎去,如冷冰锥骨朝白发道人而去,鼠类受惊疯癫的吱吱吱声响起,他脖子上的项圈活了,像拽不住绳子的兽,反过来撕咬主人。


    红光起,几下的功夫,猛地将道人头上的斗笠掀起。


    许逢春一看,吓了一跳,无他,这人的模样怪得很,眉眼老气,眼睛还蒙着一层灰翳,像生了眼疾,额上有皱纹,鼻子下却年轻,肌肤也细腻有光泽。


    王蝉和玄川道人缠斗了起来。


    月光石朝天上星阵借灵,今日格外的顺畅,王蝉知道宋毓之去了何处。


    京畿皇宫一事后,老皇帝定是破罐子破摔,他不得好处了,索性将本就有损的星阵破处捅得更大。


    一直有听闻,广厦一脉修行比其他修者更容易,究其原因,是广厦一脉知阵眼所在。


    星阵一旦破损,灵入人间,妖邪亦入人间。


    当年以身压阵,宋毓之尚年幼,如此死得不明不白自是不甘愿,一点怨气残魂凝成形,在阴虚之地游走,自是对护阵无感。


    只魂阵相融,他脱不得身。


    后又叫身为灵蝉的王蝉抓了正着,天地灵气蕴养,这才凝成人形且散了怨憎之炁。


    如今,瞧着阵损,是他心甘情愿入了星阵。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阿蝉在这人间,她喜欢这一处的热闹,喜欢这一处的人间烟火,他便不许别人将这毁了去。


    果然,月光石凝了天上星力朝玄川道人劈去时,王蝉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虚影,只见他一身的莹白之光,广袖宽松,衣裳的褶皱层层叠叠落至腕处,衬得那双手冷白冷白,面上一双丹凤眼,眼极黑,似是染着最沉寂的夜色。


    但目光落在王蝉身上时,眼里有笑意漾开,又如冬过雪融,春意丛生。


    王蝉高兴,“宋毓之!”


    “是我。”他将手搭在王蝉握笔的手上,“阿蝉,我好欢喜,今日是你和我一道,将这缠了我数百年的孽缘断去。”


    王蝉落声锵然,“好,我和你一起。”


    笔划下时,光影拉长,在冷寂的夜色中劈下,凝着最璀璨的月光星力,成一柄朴刀。


    刀锋“嗡的”一声响,以势不可挡的力量朝白发人劈去。


    “逆子逆子!”玄川道人不甘又愤恨,在劈下头颅的那一刻,怆然出声,“你竟还能离阵,你不管这星阵了吗?当真不怕这星阵破去,叫人间惨遭荼毒,清明不再……从此人心生孽,从此鬼不鬼,人不人……好好好,上天哪,你睁睁眼瞧瞧,若有这一日,皆是叫他造下的孽。”


    “是他是他!”


    “是他宋毓之!”


    “自私,他是如此的自私自利!我没错我没错,自当年我就看出来了,他是这般自私的人,我没错!大义,我是为了大义!”


    “……”


    呸,狗屁!


    王蝉不理,朴刀自抬手,就没有半路而止的道理。


    刀口锋利,入了皮肉,就跟切了豆腐一般,白发人的头颅飞出,斗笠掉在地上,断头的躯体上,那金质玉翡的项圈融入皮肉,像冒了泡的火山,咕噜噜咕噜噜又塑形,瞧着是要捏一个红皮的老鼠头在断头的躯体上。


    许逢春倒抽一口凉气。


    汗毛都竖起来了。


    没等他踉跄脚步往后,就见王蝉手中那落刀如赤白的烈火,沾染上就轻易脱不得,火光将红皮鼠和鼠头粘着的身躯燃尽,远处刮来一阵风,风一过,飞灰了无痕迹。


    玄川道人的断头尤在,燃着赤白的光尤磕绊着咒骂。


    许逢春犹豫了下,结巴道,“姑娘,要不,咱们再补一刀?”


    王蝉:“哼,这样就死掉是便宜他了,放心,我早就为他这点恶念找到归处了。”


    倒也不是旁的东西,老皇帝身死,胭脂镇上收了谢邦直等小孩掏的夜明砂,砸在手中的王逢年大夫愁得头发都揪秃了些,铜镜一瞧,头上出现了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斑秃,这下是嗷嗷得更大声了。


    一下就没了往日济世悬壶而修成的仙风道骨。


    王蝉不叫他吃亏,用鲸落给她的那匣子财宝,买了王逢年大夫手中的夜明砂,又寻了食炁鬼,叫他鼻子嗅了嗅,寻了世间最恶臭的一处。


    夜明砂落在其中,是药是饵。


    果不其然,断头的那份恶念糊涂又带一分清明,半眯着瞎眼,嗅到药的滋味,“药,是药!”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


    断头咕噜噜滚来,一下就入了王蝉拎在手中的一个粗陶罐上。


    “不——”才入其中,断头的哀嚎声透出,绝望到凄厉,声音越来越小,夹杂其中,还有他犯呕的声音。


    “吵死了!”王蝉一拍陶罐,瞬间,灵交织成符文,落在陶罐上,将它盖得死死的。


    许逢春眼里有敬畏,“姑娘,这、这是什么?”


    “这个呀。”王蝉杏眼弯弯,“天下最恶臭的地方,你就当他陷在茅坑里了,这个就唤做以恶祛邪。”


    许逢春嘶了一声。


    茅坑?


    那岂不是除了恶臭,还有一只只白花花又肥嘟嘟的蛆虫?没了手脚的头颅,还不是任由这些小虫爬个不停?


    那厢,宋毓之亦释然笑了下。


    王蝉冲他伸出手。


    宋毓之抬眼。


    “走呀,愣着作甚,和我回胭脂镇呀。”


    可我——


    宋毓之抬眼看了下星阵,又瞧他透明的手。


    “阿蝉,我若离了星阵,它兴许真撑不下许久了,也许一年,也许十年……又或是百年,人世间就又会回到以前没有护世之阵的时候。”


    天下有灵,却也有妖邪。


    王蝉:“那又怎样?”


    宋毓之的眼眸抬了抬,睫羽颤了颤。


    王蝉:“星阵要护芸芸众生,可宋毓之你也是众生中的一个,哪有舍一个你护其他人的道理,我头一个就不答应呢。”


    “走吧,你和我一道回胭脂镇,离灵入世还有一段时日,我们一道将修行之法传到各处去,我和你,阿爹,还有龙君、知州大人、食炁鬼……莲蔓妖,大家都一道生活在这方天地之下,要护,自然是一道护。”


    哪有砸锅下来,只一个人背着的道理。


    这不是绑架这人么。


    王蝉对破阵后,世间灵能充沛倒没有太多的担心。


    阴邪起。


    可修行之人自然也有。


    不破不立,以后又会是另一番天地。


    “别担心,你现在的情况可比以前在虚地时好多了,那时,你可还没巴掌大呢。”王蝉伸出手比划了下,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她杏眼弯弯,眼眸澄澈,瞅着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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