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脸色越加苍白，她是想打断陆乔歌说的话的，可是她没有勇气张口。


    而董媛媛和老董太太想法差不多，此时并不能很清醒理智的去思考。


    甚至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陆乔歌这是亲眼看见了吗？


    为什么她说的都是当时发生的场景？


    而董泽除了懊悔脸上就是痛苦，他有些明白陆乔歌要做什么了。


    这其实是他这个当爸爸该做的，没想到却是一个外人站出来要给他女儿讨公道。


    可是，他能怎么办？


    连丽英的脸色同样不好，她只是一眼不眨的看着陆乔歌。


    这时候她不知道陆乔歌要做什么，但是她能知道陆乔歌是向着自己女儿明明的。


    然后就是老柳和小江这两个人想法是差不多。


    秦恒之所以申请军部介入，是想在赔偿上日后两家不要有纠纷。


    但既然他们介入了，在赔偿上肯定要做到公平公正又合理的。


    那他们肯定要问的细一些。


    自来猫狗惹祸，养它的主人肯定要承担责任的，这个无需质疑。


    就只看要承担多少责任。


    可现在这两个人手里的钢笔都放下了。


    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对。


    感觉陆乔歌不是冲着赔偿来的，她是冲着董明明来的。


    按理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应该离开？


    然后看到秦恒之面沉似水，两个人坐在那里没有动。


    陆乔歌很满意现在大家的表现。


    她看向了老董太太，声音温和地说：“请允许我对当时的情景猜测一下，如果猜的不对，董伯母，请您原谅我。


    我想啊，事情发展到现在，您是最生气的，那么贵重的花瓶打碎了，家里进来一只猫，姐妹两个在那里争吵，您当时肯定烦躁的不得了。


    按照我了解的一些情况看，但凡姐妹两个争吵，您老人家基本上都是责骂董明明，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觉得这家里有了后妈，董媛媛就会被虐待。


    我不能说董明明这个小姑娘是你们全家的出气筒，因为我这么说董伯母您肯定不高兴，您作为长辈会觉得家里头不管谁大谁小，想骂哪个就骂哪个，这是您的自由，别人根本管不到，那咱们不说这个。”


    董奶奶真想现在晕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难受，今天反而不难受了。


    她想装晕都装不了。


    这不是要说赔偿吗？怎么又说到董明明的身上了？


    说董明明怎么又扯到她了？


    陆乔歌说到这里还停顿了一下，就那么看着董奶奶，似乎想等她出言反驳。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老太太又恨又怒又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陆乔歌适时的叹了一口气：“既然您老人家不反驳，那我就继续往下说了。


    让我再来猜测一下，这时候您会骂董明的什么呢？


    也许会这样责骂：你这个死丫头不省心的，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一肚子心眼和坏水，如今还弄来一只死猫搅得家里鸡犬不宁，哎呦，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呀！”


    老董太太蓦然瞪大了眼睛。


    她的手紧紧攥住了胸前的衣服，有些惊恐地看着陆乔歌。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过去没有几天，可她当时骂孙女的话都给忘了，但是现在被陆乔歌这么一说，顿时都想起来了。


    虽然不全对，但是也是九成了。


    这个陆乔歌太可怕了，她怎么能分析的这么对呢？


    陆乔歌继续说：“我再来分析一下，按照董媛媛同志的一贯性格，这时候肯定不能沉默，也不可能替妹妹说话，她会幸灾乐祸会添油加醋，大致会这样说：奶奶，董明明就是偏向着对门新搬来的陆乔歌，这只猫就是陆乔歌养的，跟陆乔歌一样，也是一肚子坏水，等秦恒之回来，奶奶你一定要找他算账找他赔钱呀！”


    除了董家祖孙两个，客厅坐着的人，这时候都感觉室内的气氛诡异的可怕。


    当然了，秦恒之是例外的。


    这表情跟刚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因为看两个人的反应，就觉得陆乔歌的分析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怎么会这样呢？


    老柳挠了挠头，他很是不理解。


    但是这种思绪不过于一闪而逝，因为陆乔歌站了起来。


    她几步就走到了窗台前。


    在陆乔歌他们没来之前，老柳他们都在抽烟。


    所以秦恒之进来的时候，问了一下董泽就将这扇窗户给打开了。


    陆乔歌站在这里还能看到楼下水泥地上暗红的血迹。


    陆乔歌的脸色变得冰冷起来。


    不再像刚才那么温和。


    “我刚才说了，董明明是一个乖巧懂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懦弱的小姑娘，她对任何人和事物都没有攻击性。所以对别人的攻击，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反击。


    我在这里也不瞒大家，虽然我和这孩子认识时间短，但是我们俩的关系挺好的，她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


    那么，在董伯母还有董媛媛你们两个因为我家的猫开始攻击我这个做主人进而又牵连上了秦恒之的时候，这孩子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因为她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来的，只要家里一有矛盾和纠纷，这孩子就是第一个被迁怒被责骂被逼着认错的，所以她会习惯性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第906章 质问！


    陆乔歌声音在董家的客厅回响。


    这时候没人能插得上话也没人能去反驳。


    就连董泽整个神情都是僵硬着的。


    而连丽英脸色难堪，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其他什么……


    反正，就是很不舒服。


    陆乔歌继续说：“……虽然相处时间短，但我隐隐也能猜出这孩子当时的想法。她觉得都是因为她才闹出这么大的事来，面对你们劈头盖脸的责骂，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应对。”


    “我在医院那边也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孩子送过去的时候，上身穿的是线衣，下面是一条打着补丁的裤子，脚上没穿袜子，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分析……衣服还有袜子应该都是捡的董媛媛穿剩下的？”


    “所以，我想请问一下，董明明站在窗口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当时在做什么？”


    陆乔歌的口气蓦然变得犀利起来。


    董媛媛脸色从涨红转为煞白，手脚冰凉，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董奶奶猛然站了起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是她的声音满是颤抖：“陆陆……陆乔歌，你不是说赔偿吗，为什么说我小孙女，这和你……”


    说到这里的老太太突然看到陆乔歌眉毛一挑，她心口一顿时跳，后面要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本来是想说这和你陆乔歌有什么关系，可是，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因为从这些事里可以看出来，还真的处处都和陆乔歌有关系。


    她不敢说了，说了之后她会被陆乔歌怼的无地自容。


    她算是看出来了，陆乔歌这是替明明跟她们算账来了。


    她不说陆乔歌，转过头去说连丽英：“你是明明的亲妈，你这时候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陆乔歌看着张了张嘴巴的连丽英，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陆乔歌没有教育她们的兴致，声音好像冰碴子：“……这个时候的董明明不想面对你们的责骂和对我的迁怒，她当时肯定觉得活着太辛苦了，可是她不想穿董媛媛给她的旧衣服和旧袜子，她不想和你们有关系，于是，她脱了外衣和袜子。


    这时候的你们，一个是董明明的亲奶奶，一个是董明明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即便如此，你们都没有察觉出来异样，依然骂个不停，就像往常一样发泄着自己心中扭曲的见不得光的情绪。


    你们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抱住她，温柔的安慰说——明明，没事的，花瓶碎了就碎了，我们不怪你也不怪你陆姐姐，我们说的都是气话……”


    说到这里的陆乔歌眼圈红了。


    秦恒之怔怔的看着他的爱人，自从相识到如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乔歌悲伤的这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心里油然而生出对董家人的厌恶。


    而此时的董奶奶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了，她抓住了一旁的桌子，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她不是恶人，可是在陆乔歌的嘴里，她简直十恶不赦。


    是啊，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只顾着发泄自己愤怒狂暴的情绪，在明明站在窗口的时候应该有所警觉，如果注意到小孙女的异样，悲剧就不会发生。


    可是她没有。


    老太太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觉得她好像被陆乔歌给凌迟了一样。


    陆乔歌冷冷的盯着董家人：“都仔细的给我看好了，这个窗台不低，依照明明的身高，她想上窗台，需要双手撑在窗台上，然后才能站在上面，在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董伯母，董媛媛，你们距离也不过是几步之遥，我想请问，你们当时又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