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尴尬的是,他们古代人穿衣服都没有内衣裤的概念,布料质量也比较堪忧,导致这个衬衣衬裤有点,不,是相当的透视。
尤其是头顶的窗户阳光一照,我低头就能看见……嗯,总之就是好尴尬!好像比全果还要尴尬一点。
显然我的尴尬也传染给了阿福,因为他眼神也四处躲闪,就是不敢正眼看我,往常苍白的脸染上红晕,甚至连耳朵都有点红。
咳嗯。
我极力告诉自己虽然现在情况看起来好像很桃色,什么孤男寡女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啊,还脱衣服啊。但这孩子还只是中学生的年纪,我、我实在没必要往那个方向去想?
但原本底气十足的台词也被尴尬的气氛带偏,声带在不知不觉中绷紧,导致说出来的话虚得像得了肺结核的病人,还带上了一丝颤音。
“我脱……脱好了。”
沉默。
他终于也说了句话:“嗯……嗯。”
我恨不得没收自己的舌头,这种话说出来不如不说。因为尴尬,我感觉自己也是老脸一红。但阿福只是沉默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帮我一件一件重新穿上。
一时间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两个人的呼吸声,扑通作响的心跳声。
他帮我穿上衣服我才发现,我刚才的改良希腊风裙子属于是一种内裤外穿的行为……难怪会有那么多人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但我哪知道你们的衣服该怎么穿啊,可恶!
肚子发出了咕咕咕的哀嚎。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很饿,”阿福说,“但是,记住,不要吃桌子上的饭。”
“为什么?”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在我头上。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设定来着,完全被我抛之脑后了。
“我在你床底下藏了一些吃的东西。都是从酒店里拿的,因为被黑洞带来的酒店就在教会的后院里,我才能接触到——不过顶层的钢琴现在有人看守,很难接近。”他说着,塞给了我一个士力架,“你先用这个填一下肚子。”
“可是我想吃肉。”我感觉自己快哭了。
饿到前胸贴后背,却只能吃士力架充饥,还不是真正的士力架,猎人世界的士力架叫「Snakkus」。但这个不重要,吃起来味道是差不多的,而且一样粘牙。
“等回去,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红烧肉。”阿福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相当认真地说道,“现在,先坚持住,不要吃这里的东西,好吗?”
他的声音里仿佛有一丝哀求。
“你要跟我回去!?”我立刻抓住了关键词,“你答应我一起回去了!?说好了!”
他回避了我的目光,很快又对我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等我毁掉那架钢琴……我们就回去。”
“好好好,那我们快去毁了那架琴!”我说,“等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红烧肉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红烧肉。”
“难道你忘了吗?老板,”他板着脸,语气有点生硬,“是你逼着我学的啊。”
我有吗?
这时,阿福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
帕里斯通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原来你们在这里呀。”
第194章 祈祷
“司木君,国王陛下在找你呢。”帕里斯通的笑容一如既往,“我们可不想现在和他闹翻脸,不是吗?”
我注意到了,只要帕里斯通在场,阿福一下子就会变回那副阴沉的模样,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几百万一样愤世嫉俗的眼神冷漠地看着一切。
这孩子不会是双重人格吧。
“嗯?”帕里斯通继续笑着,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明显能感觉到随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阿福整个人都变得越紧绷,“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司木君?国王陛下在找你。”
黑发少年用那种愤恨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我,好像不放心留我们俩在这里一样。我对他点点头,他才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
“帕里,”等阿福离开之后,我开口问他,“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笑容标准而疏离:“我以为你对我的了解,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确实。
很多时候他做事情难说有什么终极目的,这才是麻烦的地方。因为当一个人没有目标感,往往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但帕里斯通不一样,他就算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也会做出行动——这些行为也许是经过计划,也许是随性为之,更大的可能是两者结合。他会往他觉得最有趣的方向去推动。
我突然觉得,如果他拿起笔来写作,应该会是一个天才作家吧。
把笔下的角色推向无尽的困境与拷问。
在这种时候,暴露出来的东西可以被称作「人性」吗?
“之前和石榴吃饭的时候,她说过一句话。”我看向帕里微笑的面庞,“她说:我们这个部门面临的事件稍微有些不同,还说:具体的情况还是由副会长来说明比较合适。”
他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哎呀,可是站在你面前的人并不是副会长哦。”
因为他被革职了。
“那就当是这样。”我说,“但很难说你安排李司木来接触我,不是因为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我开始整理表格之前,你们就掌握了红A出现的一些地点和行踪,是怎么做到的?恐怕你手里是有的吧,”我对他伸出手,“我的日记。如果没有什么别的用处,麻烦你物归原主。”
好吧,这个人的笑容开始往恐怖的那一侧倾斜了。
我感觉自己是不是说得有些过了,其实他拿走日记我也不太在意,他要是真的那么想要给他看也无妨。反正我没写什么不能给人看的东西。
然而,就在我打算像乌龟一样装作无事发生,缩回手的时候,他却突然握了上来。
他握住了我的手,稍稍往后一拉,忽然间我们的位置调转,他来到了逆光的位置。
苍白的日光勾勒出金色的发丝,穿着神职人员衣服的帕里斯通此时看起来竟然真的有几分神圣的味道。
我的脑海中胡乱闪过一些宗教题材的画作,在灰暗的底色上,人物被光晕笼罩着。表情看不出喜悦或者悲伤。
他抓住我的手,向上举起,被扯动的肌肉和骨骼发出悲鸣,我疼得「哎呦」一声,不得不把脚也踮起来缓解不适。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现在又没有在笑了,好像认真又好像出神地看着我。
“这个房间。”
“书房?”我把最开始的猜测脱口而出,但是在看到他再次扬起的嘴角之后又立马改口。我太熟悉他了,那是奸计得逞的表情,我怎么能让他棋胜一着?
无数想法在我脑海中徘徊:狭窄的房间,厚重的典籍,高处的天窗,地上方形的垫子。
“是——祈祷室!”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绽开了,像春天和煦的微风一样。
恍惚间我想道:这家伙不去当偶像真的很可惜。
“答对了。”他说,“认真思考的好孩子,会有奖励。”
“——”
他又把我的手往上拉了拉,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但是被接住了,因为他的另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我的腰。
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的。
我看到他的眼睛,正在看着我,弧度消失了,一切都是空白。
空气中被光照亮的微尘缓缓游动,乍看之下像漂浮的雪花,实际上却是尘螨、皮屑和尘埃的集合体。它们穿行在室内,如同黏浊的胶状物质。
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不已的、让人难以接受的感觉顺着脊柱爬向全身,情绪顺着毛孔倾泻而出,把汗毛都撑得竖了起来。
我立刻把他推开了,用袖子搓脸和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搓起皮了。
“好恶心。”
说完我嫌不过瘾,想揍他一拳,但是一想到之前在揍敌客家揍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就控制住了自己。
有一些人他们比较变态,揍他等于奖励他,我们不能让这种人得逞。
果不其然,他看到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失落,也许没有?我说不好,因为他转过身去,抬头看向小小的窗口。
一颗苍白的太阳高悬天幕。
“没错,是祈祷室。”他说,“生活在不合理的因果之中,要接受残酷的命运,有时人们只能求助于神明。却不知道,如果神真的全能,那么这些苦难也必定是其杰作。”
“倒置的因果……”我想起了金说的话。
帕里笑了起来,想要伸手揉我的头发,被我拍开了。“没大没小的。”我嘟囔着。
“母亲大人要惩罚我吗?”
看到那期待的眼神就让我一阵恶寒。
“你在说什么啊。”
我想到了一些事情,比如是时候放下这个不该属于我的头衔了。同一个笑话说了太多次就不好笑了。就算是为了这本小说的可读性着想,我们也不能再玩这么旧的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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