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却不同。
路上,几个孩子打闹着从我身边跑过去,其中一个小孩被自己绊倒摔到地上哇哇哭了起来。我停下脚步,蹲下来,在小孩面前变了个戏法,手里出现一把透明的钥匙。
我已不再是那个时候的我,手里的箱子也没有装满零食衣服和游戏机。事实上,这箱子几乎是空的,因为你们也知道,我不再需要把行李装进旅行箱,我有一只盗版的虎斑猫多啦A梦。
小孩接过钥匙,摔破的地方愈合,眼睛里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追着问我是怎么变的。其他小伙伴见状也围了过来。“教教我们!”“再变一个!”“我也想看!”
“刚才是免费放送,接下来可就要收费了!”我摇了摇头,蹲下来打开行李箱,俨然一排钥匙明晃晃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几个手写标语被我举起来:配钥匙修锁,各种钥匙均可配。祖传手艺,经验丰富,价格公道。
是的,虽然我的行李箱里没有行李,但它是我的移动店铺。
“什么嘛。”“真小气!”“没劲——”
孩子们走了,只剩下最开始摔倒的那个小孩仍然盯着我看,迟迟不愿离开。
“快走吧,你的小伙伴们要走远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跑开了。
我不是那时的我,但我还是我。
或者说,我逐渐明白了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喜欢这里的。
喀啦喀啦,咯噔咯噔。
一阵风吹过,卷来人们的谈话声,行人匆匆前往各自的目的地。生活以不同的方式继续,一只长着翅膀的灰色老鼠蹦蹦跳跳地走下人行道,店铺橱窗上贴着「世界环游」旅行的广告,贩卖的不只是旅行的梦想,更是别样的生活,别样的世界。
光鲜亮丽的世界,千疮百孔的世界。
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洞,就像一块瑞士奶酪。但具体到这一个世界,那些洞的原因都可以被追溯到一个人身上。
“请问,你有时间吗?”
发传单的人把我拦下,想劝我买下他负责销售的商品:某种课程,某套房子,一段体验,小商品。
我有全世界的所有时间。
我和他坐下,我们聊了聊。这是他今年换的第三份工作,他来自另一个更偏南的国家。在那里他学习的专业技能派不上什么用场。“你学的什么?”我问他。“城市规划。”他说,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摸了摸鼻子。“你呢?”他问我。
“我是配钥匙的。”我笑起来,“哪天你找不到钥匙了,欢迎来找我。或者,你现在有兴趣买一把□□吗?也许能够帮你打开通往未来的大门哦。”
我递出快印店打印的名片,发传单的人悻悻然接过,支支吾吾地走了。
一阵风吹过,掀起掉在地上的报纸,发传单的人继续回到街头上工作,我也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风把心情与梦想卷到空中,漂洋过海,散布在每一个角落。如果你仔细去听,你会听到他们的心声: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期盼怎样的未来,追悔莫及的过去,留恋与悸动,平静或激昂,冷漠,或者热烈。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每一个人就像一座小岛,向周围发射这样的波动,扰乱附近的水面。偶尔,这些波纹也会彼此契合。
波纹晃动着,荡开一圈圈纹理,广场喷泉的水哗啦啦地流,一张被风卷起的通缉令掉到水池中,上面的人脸逐渐被晕开,只留下黑乎乎的一团。
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上面印的照片是我还没剪头发之前拍的,我敢说就算现在的我拿着照片并排站在警察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因为他们脸盲。没关系,我也脸盲,我不会怪他们。
因为现在代号A在国际上的声誉不太好,所以名下资产均已被冻结。在协会赚到的工资动不了。
金帮我保管了从希尔家转移的部分财产,并且相当大方地表示我可以随时取用。但这并不是很紧迫的问题,吃穿住都不需要我发愁。
虽然现在我需要负担起三个人的饮食开销了。
饲养蜘蛛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是的。
侠客和库洛洛被我关在与世隔绝的「家」里。
帕里斯通获得了自由,我后来再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于是我便再次用黑洞把「家」和世界隔绝开来,把临时扔在其他黑洞空间里的侠客和库洛洛转移到了这里。库洛洛仍然处于昏迷状态,高烧不断。不用我嘱咐侠客也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团长的工作。上次去的时候他抱着手臂,懒散地靠在门框边,问我:“你打算把我们关在这里多久?”
“要多久有多久。”
“真无情呀。”侠客几乎是棒读着感慨道,脸上虽然摆出微笑,但我感觉更像是面无表情。
“至少到我想出办法把库洛洛夺走的东西拿回来为止。”
咔哒一声,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冷冰冰的,是一根小恶魔天线。
“别想了,你是不会成功的。”我叹了口气。
侠客耸耸肩:“贵在尝试。”
这样的博弈来来回回,侠客总想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把天线插到我身上,几乎已经成了我每次来访的定番节目。上次他在我回来的那天尝试了至少十五次。五次是假装亲密的靠过来,五次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还有五次是离谱的陷阱:抽屉里,门框边,厨房,卫生间,那根天线无孔不入,如同大螂。
最近也不知是他在自暴自弃还是实在被关得无聊,机关陷阱的设计愈发复杂,颇有一种往《猫和老鼠》发展的趋势。有的时候我觉得他可能也乐在其中。
“诶,你这就要走了吗?”
至少他此时的抱怨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我觉得就算是为了早点找到拿回你能力的办法,你也该多花点时间在团长身上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真的不是很在意库洛洛费尽心思偷走的能力被我拿回来。
“你看啊,既然这是和灵魂绑定的能力,你想拿回去就得多多和团长进行灵魂层面的深度交流。当然越深度越好,没准只要你们经常在一起,自动就能回来了呢?”
我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暗示。
侠客说得兴起,一下就从懒散变得雀跃无比,像有躁郁症一样蹦起来,跑向我,眼看着就要推着我和昏迷不醒的库洛洛多来一点「深度交流」。不知怎的,他跑过来的时候我总是幻视一只大型毛绒生物,两只爪子刚想搭上的我的肩膀就被我拍下去了。
叮当一声,又是一根天线掉在地上。
果不其然,我看看他,他看看我。
他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呵呵笑起来:“哎呀!”
“东西我放在老地方了。”我说着转身就打算走,忽然灵光一现,从口袋里拿出金给我的那个写着坐标的字条。“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吗?如果能查出来怎么去,我下次就多花时间陪陪你们。”
那双眯起的绿色眼睛睁开一条缝,举起手中的手机对我晃了晃。
“必须要有网我才能帮你查呀,不然你放我从这里出去?”
“我倒是没问题,但你确定要离开你家团长吗?”我说,“我还以为你费了这么大功夫不是说服我而是想控制我,就是为了把库洛洛搞出去。我最大的让步就是让你查东西的时候出去,查完再回来。”
侠客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算了,我自己也能去查。”
大不了再回去问金。做人就是这样,不涉及原则性问题,该低头时就低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等下!”侠客还是喊住了我。
他屈服了。
很不错,这次可以算我赢吗?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会使唤人?”
最后他一脸沮丧地说道。
根据侠客提供的信息,坐标上的小岛属于友克鑫的某位神秘富豪。
“没人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甚至连著名的友克鑫时报都写过和他有关的报道。虽然财富来源成谜,但他人脉相当之广。
“如果你也在超级富豪之列,恐怕很快就能收到他的联络。”
因为根据他本人的说法,他的工作之一就是帮助这些有钱人「管理财富」。
我想到了当时慈善晚会遇到的一些人,也许我曾经见过这位神秘富豪也说不定。
总之这是个非常神秘,小心谨慎的有钱人。他的住所和这座岛都不对外公开,仅限少数贵宾出入。
“事实上,你能拿到这个坐标就已经远超大部分人掌握的信息了。”侠客指着电脑屏幕对我说,“如果你能搞到一架私人飞艇,直接飞过去就是了。”
私人飞艇这四个字让我想到了那个著名的杀手家族,我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我不会开飞艇,下一个。”
“船呢?”他相当愉快地自荐,“如果你要船的话,我正好知道哪里可以搞到,而且我还会开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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