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并没有让自己的思路被脑海里浮现的那些银乱的画面和隐隐的期待淹没,是的,我的头脑还在正常运转。
多亏了金手指相助,我感觉自己的状态绝佳。
“不要故意转移话题了。”我对侠客说,“你在隐瞒什么?”
“隐瞒?讨厌呀,你在说什么呢,小A?”
但他此时装傻也没有用了,酷拉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冲向侠客有意无意挡住的那扇门。
“唉呀……”侠客露出遗憾的表情,“暴露了。”
那边是飞坦的房间。
酷拉率先打开门,没有回头,对我大喊一声:“别过来!”
但是太迟了,我已经看到了门后的景色。
满地漆黑的羽毛。
羽毛的中间,是一个人形生物,他曾经是人。但是躯干、手脚分别属于不同的人:青年、少女、老人……像一只七拼八凑的奇美拉。他的头垂下,白色的发丝贴着脸。和皮开肉绽的其他身体部位不同,那个脸是完好的。
即使在此刻,那个脸的样子还在不停变换。有些脸我认识,有些我不认识,中间还闪过了卡卡的脸。
他还活着,但是已经失去了意识,牙齿、指甲全部被拔掉,丢在地上。
X就是乌鸦,飞坦是这么和我说的。
乌鸦杀过飞坦,又在游戏开始前让他负了伤,现在这只记仇的蜘蛛终于把猎物收入囊中,开始仔细又反复地折磨。
实施酷刑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们。他拿起旁边的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器械,放下。我这才发现从游戏副本里带「战利品」回来的不止我一人。古堡里我见到的那些血腥刑具在飞坦的房间里安了家。
“诶,阿飞,”侠客走过来,“抱歉啦,我完全拦不住他们。问出来了吗?”
“这家伙嘴很严。”飞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满足的慵懒,“但是正好,这样我也能多一些乐趣。”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裂痕,但我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
“原来如此。”我说,“为了不被打扰,你们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你没来刷好感度的原因我也明白了。因为只有排序在中间被多人副本选中的概率最低。你、侠客和剥落列夫正好又都是旅团的人。如果算上造假的四号西索,那你们一共有四只蜘蛛在场,诺姆也无力阻止。”我停顿了一下,“你们等到这个机会,是为了从X口中问出什么……游戏登出的方式?游戏的最终目的?”我摇摇头,“他还活着吗?”
“有无数种办法让人活着,比死亡更痛苦。”飞坦说,“如果他是一个没有躯体的灵魂,我们就没有任何对付他的手段。但他放弃了这个优势,在他决定登入游戏的一瞬间——呵,这个蠢货。”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聚到了现场,包括之前和我们在同一个副本的切利多尼希、伊路米和帕里。
飞坦的眼神扫过他们。
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帕里的反应,但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当然,事情也不会像我想的那么容易。
“既然撕破脸了。”我说,“我很怀疑这个游戏组织者——X先生如果现在死了,再复活回来,还愿不愿意好好地让大家通关游戏。那么,我认为,不如趁此机会大家一起寻找登出游戏的办法,回到现实世界。”
没有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想要的是我的能力或影响力,有些人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我扫视着在场的人,十一个,不多不少,“也有人只是觉得有趣,或者对这一切背后的势力感兴趣。”我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无论你们想要的是什么,我认为,并没有脱离这个游戏就无法达成的。比如说,如果有人想要我的真心……”
我一只手抚摸着自己胸口,对他们笑了一下。
“如果你在现实世界里做不到,那么,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也必然做不到。如果你真的想要攻略我的话,就大胆来试试吧!我的意思就是这个:爱的告白没有捷径。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都将落败,真心只能用真心换取,我会正面接下攻击,并告诉你我的答案。”
有人抑制不住地发出了笑声,原来是西索。他笑得停不住。
「不错」他说,“真不错啊-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A酱——”
伊路米瞥了他一眼。
西索突然插话打断了我的思路,但我并没有被影响。
“但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是真的想和我谈情说爱。”我说,“我只是想说,我有把握登出游戏,但是在这期间,为了不被主办者阻挠,需要有人看着他不要让他那么快死掉。”
“呜哇,小A你今天总在说出人意料的话呢。”侠客自告奋勇道,“嗨嗨,我可以看着X先生哦。”
“那么,我可以和你一起。”一直沉默的帕里斯通终于开口,语气温和有礼,“X先生拥有可以变换形态的能力,虽然现在陷入了昏迷,但醒来后你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
我和酷拉皮卡对视了一眼:果然。
酷拉皮卡不着痕迹地说:“好的,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了。”
“呵呵呵——”西索问,“既然如此,A酱,你说的登出游戏的方法,是什么呢——”
“跟我来。”我说。
我们走出飞坦的房间,遭受非人虐待的X先生被留在身后。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他想要做什么:如果一份工作总是伴随着这样级别的风险和痛苦,任谁都会产生不满的吧?
产生不满,想要打破现状,也许这就是X的原动力。
至于其他的,我也说不好。
我们来到中央广场的喷泉。这个游戏的休息区以喷泉为中心,呈现出辐射的形状,每个房间门前都有一条路直通喷泉,无数花坛点缀在其间,就像一道圆形的迷宫。如果从高空俯视的话就像一个太阳。
这个形状让我感觉很眼熟,我想了半天自己到底是在哪见过这个东西,直到刚才才突然想到:这玩意有点像黑鲸号上那个装置。
红A说这个游戏在吸取能量,可能两者的本质是相似的。
黑鲸号上的装置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我还记得十二王子死了之后被放在里面,纳斯比国王说她没有死,而是成了卡金国的根基,闪耀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我爬进喷泉里摸摸索索,果然被我找到一个凸起的按钮,咔哒一声,我按下按钮,整个喷泉广场像地震一样发出隆隆响声,小镇像全息投影一样消失,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张巨大的电路板。
花坛是电缆,喷泉是操控台,我身上没有沾上一滴水。因为喷泉根本就是全息投影,为了掩盖里面的操控台。
登出界面就藏在我们眼皮底下。
点击登出后,一扇门出现在我们面前,诺姆伸手去抓门把手,被我制止了。
“等下。”我说,“这样回不去。”
“?”我在操控台上翻翻找找,这东西的操作系统果然是简体中文,我留意在里面找给我的信息,果然找到了:一把透明钥匙。
透明钥匙可以打开异世界的门。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
「火山官邸」还是那样的热。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椅子上,浑身黏黏糊糊,我把眼罩和身上的一堆线拽下来,看到酷拉皮卡就在我旁边。
其他人也陆续转醒。
我闭上眼睛,果然这座岛仍处于被隔绝的状态。
来的时候没仔细观察这个房间,现在才隐约听到又人发出呜呜的哭泣声。我和酷拉循着声音找去,发现一个白发男人被剥得精光绑在隐约泛红的火山岩上。
只用一秒钟我就认出了这个人:是真正的泽诺·阿什克罗夫特,「火山官邸」的主人,猎人世界的爱泼斯坦。
炽热的岩壁把他身上与之接触的部位烤得通红。估计是X的趣味,这位热衷色情宴会的富翁两腿之间变得空荡荡,而缺少的那块零件此时就戳在他的嘴里,用胶带封住,导致他是既不敢昏迷也不敢激动,生怕一不小心把命根子吞进胃里。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对酷拉说,“先找找黑洞在哪里。”
“赞同。”酷拉面无表情地附和道。
泽诺·阿什克罗夫特绝望地看着我们,呜呜的声音变得更加凄惨。
回到大厅,此时大家都已经从椅子上醒来。除了留在原处看守X的侠客和帕里。我刚想提议分散去寻找黑洞的下落,就发现帕里斯通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妙的预感瞬间成真,椅子上X的身体化作灰飘散,火山发出隆隆震颤,温度飙升,门口的铁门被烧得通红!
“火山要爆发了!”酷拉皮卡说。
“大家抓住我!”但除了酷拉和诺姆,没有一个人照办。真是群麻烦的自我中心主义者,现在没空说服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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