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刀剑们可是有神格加身的正统神明。严格来说，这类怪物也算在他们的清剿范围内。要是叶修能召唤哪怕一阵刀剑降临，都能轻轻松松解决问题。


    话音落下，叶修那边的烟已经燃起，吐出一口烟雾后，他并没有寻找周边是否出现了刀剑的身影，而是抬腿往前迈步：“走吧，没用的，昨天我已经试过了。”


    想也知道，这个围城中连时政的高科技都逃不出去。更何况是他这个半吊子审神者送出的召唤命令呢。


    “但是，”狐之助明显想说点什么制止叶修，过去作为动物时的第六感在它身体里警铃大作，令它忍不住崩起肌肉，身体不由自主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叶修脚步不停，他当然知道危险，光是肉眼看去就已经相当摄人，可真要让他继续坐以待毙，叶修也做不到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走近了，在能见度不高的黑色背景中才依稀可见一些人影，叶修没有冒然上前，他抱起狐之助，安抚对方炸起的背毛，指了指那串刻在建筑上的大字，问道：“那写了什么？”


    “少年、院。”艰难辨认出被遮蔽偏旁部首的几个大字，狐之助倒吸一口凉气，更激动了，“还是尽快离开吧审神者大人！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少年院？”叶修喃喃，他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少年宫吗？这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的小孩哪个不在课后额外报点补习班，他们那边的少年宫每期都生源爆满，一到周六日都可热闹了。


    就是没想到穿越进另一个世界，这里国外的小孩也要上课后补习班。


    一时着急忘记了叶修与它的文化差异，狐之助用尾巴毛想都知道少年宫和少年院肯定不是一个东西，趁着瘴气的主人还没有发现他们，它悄声向叶修解释：“少年院就是您那边的少管所！这里通常都会滋生一些攻击性相当强的怪物，我们还是放弃这里吧！”


    叶修没有应声，他望了一会瘴气中晃动的身影，垂下视线问：“放弃了这一个，然后呢？”


    “如果下一个还是这样，下下一个还是这样，要继续一直放弃到哪一个呢？”


    况且现在正是日头最盛的正午，这栋建筑已经是就近所有标记中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按照叶修的理解，这恐怕是结界最薄弱的部分。


    要是连这一个都无法解决，他的回程之路真得遥遥无期了。


    被问住的狐之助僵硬在叶修怀中，他叹口气又道：“我不是在责怪或者诘问你，只是实事求是，一直逃避下去不是办法，而且我知道你只是想保证我的安全而已。”


    “那这样好不好，我们想办法跟门口的保安沟通一下。如果可以就进去看看，要是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就立马撤离，怎么样？”


    连哄带劝，好歹是让狐之助同意了探索一下，一人一狐正商量着如何帮助语言不通的叶修有效沟通，少年院中响起一串刺耳的铃声。


    之前还在瘴气中行动的身影们飞快散去，带起一阵奔跑的脚步声。不远处，用于值班的保安室内也人影一晃，传出一道开门的嘎吱声。


    叶修暗道不好，他大步向低矮的平房跑去。


    等他终于接近目的地，屋内已经没有任何人影。


    “他们应该去吃午饭了。”狐之助看看时间，向叶修解释，“要不然就这样直接进去吧审神者大人。反正已经决定要做了，能达成目的就好。”


    “你还真是结果论啊，要不然不做，要不然不论过程也要做完。”口头上谴责狐之助，身体上很诚实地找起了入口，叶修顺着围栏，摸到一条没有彻底闭合的入口。


    等了一会，见没有人经过，叶修抱着狐之助堂堂正正走了进去。


    他又不是来偷来抢，只是一个可怜人来找找回家的线索，心理上没有任何不良负担。


    刚一踏进前院，一股压迫感迅速攀上叶修肩头，他有些不适的耸耸肩膀，感到后背冒起凉意。


    这股直冲叶修的杀意比初见时的大和守更加凶猛，几乎瞬间就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站在原地缓了几秒，强迫自己适应高压，叶修继续往室内走去。


    望着审神者转瞬间就苍白下去的脸色，狐之助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被强烈注视的恶意，它不安地甩动尾巴，随时准备好让叶修回头。


    直到快要走入建筑内部，周围的环境都没有任何异样。


    而一直源源不断散播瘴气的建筑本体门户大开，叶修没有犹豫，一脚踏入其中。


    “嘭！”


    身后的建筑大门无风自动，猛地在叶修背后闭合了起来。


    视野骤然大亮，叶修眯着眼睛挨过刺激。待他抬起头时，眼前已然是非现实的场景。


    楼层间的钢筋水泥如同拼错图层的画布，杂乱无序地堆叠在一起，回过头，本该矗立着门框的墙面变成一条漆黑的走廊，尽头还隐隐传来水滴砸在钢管上的嗡鸣声。


    怀中的狐之助骤然剧烈颤抖起来，叶修抱紧它，冷静问道：“这里是？”


    “结、界，”牙齿打颤得厉害，两个字几乎耗尽狐之助的力气，它忍不住呜咽出声，又很快用爪子按住自己的嘴筒。


    见到狐之助的一系列反应，叶修也大概猜到情况有多严重。显然，之前商量的一切应对方法在这种环境下都是白搭。


    他现在倒是想走回头路，可哪有头能让他回去。


    还是小瞧了这个高危世界，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到底是如何在这么一座建筑边生存，叶修一边漫无目的思考，一边往建筑深处前进。


    整栋楼已经如同巨大的梦核世界，叶修每迈出一步，周边的环境都在顷刻间变换，出于习惯，他摸向口袋里的烟盒。


    但手指接触到的，却是一叠光滑的硬卡片。


    叶修恍然，他出门时居然还顺手把帐号卡们塞进了兜里，这会变换的光影多少有些干扰他的判断，叶修终于想起烟盒被他塞在了另一个口袋。


    正打算换只手，叶修余光一闪——


    他的背后不知何时跟上了一个漆黑的巨影。


    第23章 救场


    叶修捂住狐之助的眼睛，暂时没有声张。


    他表现得如同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浑然不知背后正紧紧跟随着一个充满恶意的庞然大物。


    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改变，叶修顶着周遭光影急速变换的眩晕感，一步步向漆黑的通道深处走去。


    楼道深处像一张沉默的巨口，悄无声息吞噬掉所有的光和声，鞋底踩在地面的扣击声没有任何回音，整个楼层一片死寂。


    叶修甚至有些怀疑，之前在建筑外见到的人影都是幻觉。


    但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的庞然大物绝不是幻觉。尽管对方并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可一阵阵冰冷的吐息不断拍击在叶修后颈，提醒着他的性命堪忧。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狐之助都已经从僵直的惊恐状态缓了过来，这条望不到头的甬道仍是毫无变化。


    更令叶修疑惑的是，跟在他身后的怪物也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像道影子般默默缠着他。


    为什么？


    叶修疑惑，试图找到答案。


    若说这个怪物没有杀意，叶修可是丁点都不信，他的第六感一刻不停在大脑中响起警报，很明显来者不善。


    可要说它是为了杀人而来，悄悄跟踪他这一路又是何必。


    毕竟只要有眼睛的生物都能看出来，他并没有足够强健的体魄，很明显不是擅长武力的选手。


    思绪在片刻间流转，叶修在背后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中冷静思考，一个念头骤然闪过他的脑海。


    或许不是怪物不想，而是它不能。


    尽管已经身处怪物的结界中，但叶修好歹也是时政钦定的审神者，且是灵力相当强大的那一类。可能是某种他本人都不知情的规则或保护盾暂时保下了他的安全。


    在一众坏消息中，这显然是为数不多能给叶修带来慰藉的好消息。


    可随着时间推移，怪物跟随的时长越长，叶修也感知到怪物突破桎梏的能力也在逐渐变强。


    从最开始还隔着一段距离的黑影，现在几乎快要趴在叶修背上。如果不是叶修确实没在背后感受到任何重量，他或许真要忍不住抖抖肩膀缓解不适了。


    但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怪物能耗得起，他可耗不起。


    叶修有种不好的预感，怪物很快就能突破他身上未知的限制，真正威胁到他的生命。


    还没多走两步，叶修正在思考对策，原本一片漆黑的眼前突兀闪过亮光，等他抬眼望去，发现几十米外赫然出现了一扇门。


    说是门也不全对，毕竟对方并没有装备着门框或者门扇这种基本装饰。但它骤然出现，明晃晃向通道内唯一的人类昭示自己的存在感，吸引他飞蛾扑火般走近陷阱。


    长叹口气，叶修知道，那里就是怪物为他准备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