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听这些热血沸腾的演讲,也在悄悄学习记录着他们的一些聪明的观点。
克拉丽莎从街角路过,注意到今天的演讲内容又变了,她又被塞了一张宣传单,上面写着“无人代表我们,所以我们只能被剥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如果只是愤怒的民众根本不会想到这么深远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引导风向,想要把它引到议会改革上去,为工业城市争取更多的席位,这恰巧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真正到了此刻克拉丽莎才意识到自己并非是在孤军奋战。
她想起塞巴斯蒂安圣诞节前透露给她的消息,说很多的地下组织都慢慢地恢复了联络,其中就不乏有一些爱动用武力与暴力的小社团。哪怕冲突在所难免,克拉丽莎也衷心希望大家都能安全地达到自己的目标。
等克拉丽莎回到她伦敦的府邸时已经是三月中旬了,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轰动全社会的大事。
根据《伦敦公报》发布的消息,拿破仑已从被流放的厄尔巴岛逃到了法国,虽然后续还不好说,但还是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班纳特太太看到了大女儿的马车,在窗边大呼小叫了起来。
克拉丽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心里高兴极了。外面的世界越是动荡不安,家人的陪伴就越是让她安心无比。
“你这个不省心的孩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妈妈都急疯了。”班纳特太太急匆匆地跑出门,捧着克拉丽莎的脸上上下下地观察。
“瘦了,还黑了。”班纳特太太心疼极了。
克拉丽莎其实想说没这么夸张吧,但是看着妈妈一脸关心的样子,她还是乖巧地任她絮絮叨叨。
“克拉拉!”简也出门迎接姐姐的回归,她充满喜悦地和克拉丽莎拥抱了一下。“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这么多天?”
“路上耽搁了。”克拉丽莎和妹妹一起进门,回家的感觉真好。
“一路上没事吧?我听说现在外面很乱,前两天这附近还有人的房子被砸了,这帮暴徒!”班纳特太太还是心有余悸,以前这里可不是这样的。
克拉丽莎没有仔细和妈妈解释被砸的很有可能是支持谷物法的议员,被愤怒的工人给针对了,她只是先向妈妈保证自己真的一点事也没有,然后好奇地问:“别的人呢?怎么家里就你们两个?”
“这你还问我?还不是你撺掇你妹妹都去找事儿做。我说现在这么乱,在家绣花弹琴难道不好吗?”班纳特太太抱怨。
简告诉克拉丽莎大家都去哪儿了,“爸爸现在很喜欢去达西先生家,那里有很多的书可以看。
莉齐去你们的公司了,她最近还带乔治安娜参观了一次,没想到乔治安娜小姐对此也很感兴趣。玛丽去出版社找编辑商量事情了。哦对了,还有春季的秀展要开始了,凯瑟琳在秀场验收环境布置,莉迪亚去检查产品了,总之……”
“总之每个人都在忙。”克拉丽莎总结。
“是的,我下午也要出门,去机构的护理中心一趟,要做讲解。”
谈起工作,简现在已经显得游刃有余了,一点也看不出来第一次带访客参观前她连水都喝不进去,紧张得一开口就想吐。
“亲爱的,前两天莉齐还在家里说什么拿破仑逃出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打仗了吗?亨利会上战场吗?会有危险吗?”还没有完全安顿下来,班纳特太太就一连串地追问,天知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紧张。
虽然朗伯恩那里一直有红制服,但大家也都知道这些人是驻扎在当地的民兵团,又不是亲自去打仗的人,只是讨一个军官的头衔,没有人真的会担心他们上阵了就回不来。
班纳特太太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方面的担忧,她不知道布莱特伍德公爵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想法,但是她一想到亨利还在比利时,说不定要去前线,想想就感到头晕目眩。
这几天女儿迟迟不回来,问周围的人战争的情况也没个准话,班纳特太太一直处在焦躁的情绪里。如今生活顺风顺水,她都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负面的心情了。
“没事的,别担心。”克拉丽莎安慰妈妈,不过好像效果甚微,就连克拉拉都给不出绝对的准话,班纳特太太实在是大失所望。
“天呐,他会成为下一个霍夫曼家的小儿子,对不对?”班纳特太太有些恐慌发作了,“他们家里只有这一个男丁啊!我可怜的亨利!”
“真的没事的,妈妈。”克拉丽莎想出一个拖延之计,“你想,拿破仑至少要回到巴黎才能成气候对吧?说不定在此之前他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万一这是虚惊一场,你不是白担心了么?”
“真的吗?”班纳特太太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要天天祈祷拿破仑赶紧被抓住,这样她的亨利就不用上战场了。
“当然是真的,到时候报纸上都会写的,况且你也要相信亨利会保护好自己的,他不是还要请你再去萨默塞特庄园玩么?”克拉丽莎安慰妈妈。
她知道离拿破仑进入巴黎应该也快了,不过在此之前妈妈可以安心一点,老想这件事也挺折磨人的。
班纳特太太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寻思着她以后也要开始读报纸了。要不是她听到了莉齐和玛丽的聊天,她都不知道法国那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克拉丽莎也没想到妈妈对亨利的关心竟然能让她拿起报纸开始研究起时事政治。直到持续了好几天,报童一把报纸送来她就急不可耐地开始翻阅,家里人才意识到班纳特太太是认真的,她甚至还让克拉丽莎给她讲一讲这么多年的战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克拉丽莎和伊丽莎白见妈妈难得对这种事感兴趣,也很高兴地给她讲了这段历史,尤其是克拉丽莎讲得生动又有趣,班纳特太太自己思维又活泛,听起来毫不费力,还能有来有回地提出问题。
班纳特太太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意外地和女儿们有了共同话题,她喜欢孩子们都耐心地陪伴自己的时光。
于是班纳特先生也算是见证了一桩奇事,与他结婚了这么多年,从不爱看书的妻子竟然悄悄到书房里,让他找几本内容相关的,不过一定要相对简单点的书给她看看,她想和自己的女儿们多聊会儿天。
第68章 The Speech 谷物法与演讲
生活在某段伟大时代的一大特点就是,人们不停地听到那些风雨欲来的事情,就像要朝不保夕一样,但只要没有特别毁灭性的灾难发生,每天的日子还要照样过。
克拉丽莎就感觉现在的生活是这样的情况。回到伦敦后她快速地适应了这里的快节奏,格雷伯爵也遵守了他的承诺,帮助克拉丽莎开始以一种温和又不容忽视的方式介入辉格党的事务中。
一开始克拉丽莎很低调,也不要求参加那些比较核心的活动。毕竟她是来融入的,而非是来挑战大家的权威的。
同时她也受皮尔爵士的邀请结识了一些托利党的议员们,他们事先已经了解过克拉丽莎的为人与善举,又是皮尔爵士的亲信,自然对她态度比较客气。
克拉丽莎知道这一切都急不得,她刚刚成为工厂主时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当时没有地位也没有人脉的自己只能在同行间横冲直撞。但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有了很大的影响力,她要求自己一定要“温顺如鸽”,慢慢地渗透。
与此同时,班纳特太太也在报纸上看到了她最害怕的消息,拿破仑真的重返巴黎了。伦敦的新闻总是要滞后一点,法国那里的消息却最为及时。
塞巴斯蒂安告诉克拉丽莎,法国的报纸头条态度已经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半个月前拿破仑还是食人魔,暴君,怪物,而现在他已经是英勇的将军,陛下,至高无上的皇帝。
三月底,《谷物法》以比常规法案快很多倍的速度迅速通过并出台,从此粮食的价格一路飙升,就连最基本的粗粮面包也变得昂贵无比。
这让如今的现实显得讽刺无比,还不需要拿破仑再次实施对英国的封锁政策,议会就已经完成了对本土谷物的自行封锁。
以格雷伯爵为首的辉格党议员采取了克拉丽莎去年给出的建议,不顾自己有着富足的田地,大声跳出来指责这项法律的残忍无情。
他们表示大地主通过这项法律挣到的钱是肮脏的,无耻的,应当受到强烈的谴责,他们宁可不要这份钱,也要坚持为大众发声,因为辉格党不欢迎伪君子,他们只代表真正的人民。
“这将会是无比黑暗的一天!”《谷物法》出台的当天,工厂主西奥多正在他常去的咖啡屋里进行演讲。
这里被闻声而来的附近居民,工厂主与工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克拉丽莎和伊丽莎白坐在二楼的女士包厢里,听着朋友在这样的场合慷慨激昂地发表着演说。
“人们都问我,西奥,你又不缺钱,家人也都不会挨饿,为什么会这么愤怒?”楼下的人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伊丽莎白却闻声看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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