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实话实说：“奴才是陪陛下来的。”


    夏宝儿神情不变，德全公公便知道，这果然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小姑娘提裙上台阶，走进门内。


    “那我更该进去看看，爹爹在做什么了。”


    德全公公不敢阻拦她，只能快步跟在身后。


    而夏宝儿一进门，就感到扑面而来的阴森寒冷之气。


    让原本有些温热的初夏，竟透着丝丝凉意。


    她暗中打量了一圈四周，只觉得这里阳光甚是微弱。


    不过确实是夏弘墨在此，因为夏宝儿看见了几个暗卫藏匿的身影。


    房子是二进二出，有许多个屋子。


    但是夏宝儿不需要领路，就直接找到了后院，夏弘墨所在之处。


    她到的时候，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放着一个棋盘。


    他们身旁便是假山流水，还有一个婢女低着头，正在弹琵琶。


    好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小天地。


    夏弘墨背对着夏宝儿而坐，他对面的女子，抬起头来，恰好与小姑娘对视。


    这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貌。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的惊人，眉眼顾盼之间，有一股特殊的风情。


    她看见夏宝儿来了也不害怕，只是轻轻地弯唇一笑。


    便立即有无数魅惑散发。


    “陛下，您的公主来了。”玉娘说道。


    夏弘墨一愣，回头一瞧。


    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窈窕身影，可不就是他的宝贝女儿！


    他连忙站起身跑向夏宝儿：“宝儿，你怎么来了！”


    夏宝儿抬眸看着他，笑的很乖：“难道我来的不巧，打扰爹爹了？”


    夏弘墨立即道：“这说的是什么话，爹爹在和玉娘论事，你来的正好，我向你介绍一下。”


    他拉着夏宝儿上前：“这是玉娘，一个才高八斗的女子。”


    “玉娘，这就是朕说过的，最疼爱的小女儿，宝儿。”


    玉娘站起身，朝夏宝儿盈盈下拜。


    “皇上十句话九句不离公主，可想而知是一位多么聪慧巧妙的可人儿，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第1380章 女子为官，也不是不可以


    夏宝儿今日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将身形勾勒的窈窕。


    玉娘虽然低着头，但斜睨着眼风打量小姑娘。


    那种神情，让夏宝儿觉得有些不适。


    就好像对方正在端详一个完美无缺的物品。


    玉娘眼底流露出惊艳和感慨。


    弥福公主，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漂亮。


    夏宝儿瞧着她，乌光灵动的眼眸里，有着淡淡的凌厉。


    “爹爹，怎么从前没听你提起过这位玉娘小姐？”


    夏弘墨解释道：“是你从临海郡回来以后的事了，宝儿可还记得，你之前说过选用人才，不应当局限在男女。”


    “所以爹爹就特地让尚书省搜罗名章，其中玉娘的见解独到，虽然与爹爹的政见不同，但谈吐格局宏大，不输给男子。”


    “爹爹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想创建一个女官组建的权利机构，到时候送给宝儿管，好不好？”


    夏宝儿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


    这是爹爹又为自己想了个朝政新玩法。


    但这个玉娘，看起来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夏宝儿似笑非笑：“新增朝政机构，兹事体大，爹爹也要提前和我商量才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日时候不早，没法和玉娘小姐好好论一论政见，下次有机会，再相见吧。”


    玉娘却笑着说：“说来也巧，我这后院养了一株极其罕见的昙花，约莫这两日就要开苞了。”


    “不如我做东，邀请陛下和公主殿下后日来我府上，一同赏花可好？”


    夏宝儿定定地看着她。


    沉稳的水眸里，除了波光潋滟，还有极其轻微的审视。


    夏弘墨自然是听女儿的意见。


    不一会，夏宝儿才抿唇，眉眼一弯，答道：“好，那就定在后日晚上，到时来叨扰玉娘小姐，可要辛苦你了。”


    玉娘辫子乌黑，乖顺地垂在耳侧，更显得一张脸巴掌大小，眼睛泛着精光。


    “能接待陛下和公主，是我的福气，怎么还会是辛苦呢？”


    父女二人被玉娘送到门口，上了马车行驶出巷子。


    夏宝儿从车窗回头望去，玉娘的身影还立在门口，显得极其纤瘦。


    随着离开小巷，阴冷的感觉很快散去。


    人潮鼎沸的声音再次涌来。


    那感觉，就好像刚刚离开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界一样。


    夏宝儿看向夏弘墨：“爹爹，你同我说实话，怎么天天为了这个玉娘往外跑。”


    “你若是想接纳她入宫做妃子，我们也不会不同意，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经常出宫，要谨防不轨之人。”


    夏弘墨一听，忙哈笑说：“宝儿，你想到哪里去了，爹爹这个年纪，哪儿还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当真是为了你，”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爹爹认真考虑过你说的话，女子为官，只要有能力，也有雄心抱负，也不是不可以。”


    “连名字爹爹都想好了，‘女监司’，你觉得可好？若是不喜欢，再给你换一个。”


    怪不得最近夏弘墨总是让她去御书房旁听朝政。


    原来是为了这样的一个女子政权机构做铺垫。


    第1381章 帝王心术，狠辣绝情


    夏宝儿无可奈何地笑：“可是爹爹，这件事你理应和我商量再说。”


    “还有，我与玉娘性格不同，她存放在翰林院的理论我也看了，字里行间堪称得上残忍二字，爹爹怎么会想让她来帮我的忙呢？”


    夏弘墨难免叹了口气：“父母为子女，从来都是计之深远，爹爹知道，宝儿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


    “临危不惧，一直以来都从容不迫，对所有棘手的事解决地游刃有余，我本应该放心地将女监司交给你。”


    “但宝儿，北越自打开朝以来，还从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可想而知，一旦爹爹颁发圣旨昭告天下，会引来多少文人墨客的抨击。”


    “宝儿你要知道，为君者，不仅要收用一些能堪称心腹的大臣，还要留一些刀子一样的人在身边。”


    小姑娘听得认真：“刀子？”


    夏弘墨点头：“这种人，通常在外人眼里，是有着明显错误行为的，而这些错误行为，有朝一日，可以置她于死地。”


    “比如玉娘这种人，她虽政见残忍，主张杀戮，这是她的弊端，必定为大臣们和天下人所不容。”


    “但女监司刚刚开始，一定会有很多反对的声音，爹爹就会利用她，为你开辟一条稳稳的道路。”


    “等她利用完了，再寻个由头，将她杀了。还可以赚个上下肃清的名声，对你有利。”


    夏宝儿乌眸微深。


    爹爹果真是最疼爱她。


    毫无保留的将君子心术教给了她。


    所谓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她明白了夏弘墨的用意。


    无非是将玉娘这个拥有致命弊端的人推出来，先当成女监司的靶子。


    然后利用她，彻底将女监司推行出效果以后，再杀了她，换夏宝儿上去。


    这样，骂名和责难，都不会落在夏宝儿身上。


    夏弘墨为她考虑的长远，半点委屈都不让自己的女儿受着。


    怪不得大公主夏绮月说，夏弘墨对待这个玉娘很好。


    听起来，还以为皇上动了心。


    而实际上，夏弘墨是想先用这样的手段，收服玉娘。


    等到她愿意替自己卖命以后，再将她送到一个注定走向死亡的位置。


    帝王心术，狠辣绝情。


    玉娘恐怕还以为自己有所不同，能令皇上喜爱。


    殊不知她以为的猎物，实际上是猎人。


    夏宝儿内心颇为触动。


    “但是爹爹，不管玉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不该用这种方式。”


    “女子为官或许艰难，但我自有想法和安排，爹爹不要为我忧虑操心，好吗？”


    她抿了抿唇：“玉娘此人我觉得有问题，若真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为何见到爹爹以后，半点恭敬谨慎的模样也没有。”


    回想方才玉娘面对父女二人的表现。


    她实在是随性肆意，像是根本不怕夏弘墨一样。


    而且她打量夏宝儿的神情，很让人感到背后一股凉意。


    夏弘墨听言，便说：“你既然不喜欢，那爹爹就将她赶走。”


    夏宝儿摇摇头，她若有所思：“她这个人不简单，我得弄清楚，以免她日后还有什么手段。”


    她既然已经接近，自然要防范起来。


    后日的夜里观昙，夏宝儿非来不可。


    第1382章 这前后三条街，都闹了鼠患


    次日，夏宝儿与顾雪羽相约，一起陪她最后看一遍还有什么大婚缺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