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狐蓝衣和狐浩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现实之中，他们总有见面的那一日。


    “好了，母亲先去炼丹了，你慢慢玩。”狐蓝衣说着，直接离开了密室。


    狐浩然看着狐九翎，笑容渐渐狰狞了起来。


    他手中出现一条鞭子，缓缓走到狐九翎面前。


    狐九翎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啧啧。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还是过去的那个狐九翎吗？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连番犯下大错，品格败坏的将死之人。”狐浩然被他的眼神刺痛，手中的鞭子，直接就落了下来。


    狐九翎的身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红的伤痕。


    痛苦的感觉，也被提高了十倍。


    狐九翎紧紧咬住牙关，不想发出一点声音来。


    “还在忍是吧？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忍到什么地步！”


    鞭子一下一下落下。


    狐九翎垂眸。


    身体的痛楚是极致的。


    但是，他竟也不觉得有多么难捱了。


    左右他已经这样了。


    这个世界都已经抛弃了他。


    他的人生，原本就是一个笑话。


    这点痛苦……和刺心之痛相比，倒也不算什么。


    他很倔强地没有发出声音。


    可他越是倔强，狐浩然就越是发狂地鞭打。


    又一鞭落下。


    狐九翎平静地忍耐着。


    突然。


    他的眸光动了动。


    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女子，竟然慢慢朝着他走了过来。


    叶妩站在狐九翎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狐九翎抬头，甚至能看见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你到底是谁？”狐九翎缓声问道。


    “我是谁？我是要得到你一切的人。”狐浩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狐九翎没有理她，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叶妩。


    他想。


    那对母子，应该是真的看不到叶妩。


    他已经被他们推入了地狱，他们没必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这个女子……是鬼魂吗？


    叶妩半跪下来。狐九翎正好平视着她的眼睛。


    “痛吗？”叶妩问道。


    狐九翎没有回答。


    叶妩向前了一点。


    狐九翎的神情微微警惕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


    这个奇怪的女人，她却突然朝着他张开了双臂。


    她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将脊背留给了狐浩然。


    狐浩然的鞭子落下，直接穿过她的身体，落到狐九翎的身上。


    狐九翎的唇角扯动了一下。


    这个女鬼在干什么？她是鬼魂，无法被人看到，也无法被人伤害到。


    她拥抱着自己，自己也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她明明……只是一团虚无。


    可她就是那么傻乎乎地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仿佛在表达和他同甘共苦的决心。


    狐九翎突然觉得她这个样子有些好笑，他不由扯动了一下唇角。


    “笑？你还笑？”狐浩然的声音更加疯狂，长鞭如雨点般落下。


    也一次次穿过叶妩的身体，落在狐九翎身上。


    狐九翎偏头看着她：“你知道你这样，是无用的吧？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你也做不了任何事。”


    叶妩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要陪陪你。”


    狐九翎有些无语。


    这女鬼是刚死的吗？怎么比他还天真！


    “无用？你什么都感觉不到是吗？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要嘴硬到什么时候。”狐浩然进一步被激怒。


    狐九翎看了一眼叶妩：“看，你还帮了倒忙。”


    叶妩有些无辜：“是你非要说。”


    狐九翎笑了笑：“是。跟你说话，比跟他们说话要好许多。”


    他已经彻底将叶妩当成了女鬼。


    他可能是机缘巧合之下，沟通了阴阳。


    但是。她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个地方，她是唯一能够能够听他说说话的人了。


    “狐九翎，你在和谁说话？你是疯了吗？”狐浩然有些惊疑不定地说着。


    狐九翎却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他这笑容莫名有些诡异，狐浩然一时觉得有些渗人。


    他色厉内荏地说道：“你继续发疯吧你！今天我暂且留你一条小命，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飞快地四处看了看。


    这狐九翎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难道这里真有什么东西？


    他打了一个寒颤，匆匆离开。


    “看。我把人吓跑了。”叶妩笑嘻嘻地看着狐九翎。


    狐九翎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我非要说话的功劳？”


    叶妩饶有兴致地看着狐九翎。


    这个完全体的狐九翎，和小狐和狐九翎，都有些不同。


    但都有着他们的影子。


    这种感觉，还挺新鲜的。


    “他走了。你有什么打算吗？”叶妩抱着膝盖，在狐九翎身边坐下。


    狐九翎缓声说道：“能有什么打算，等死而已。”


    “那倒也没事。你不是说我是女鬼吗？等你死了，你就和我作伴了。”叶妩说道。


    狐九翎愣了一下。


    这女鬼讲话，这么有道理的吗？


    他的唇角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好哇。那我倒是还有些期待了。”


    “你身上痛不痛？”叶妩问道。


    狐九翎看了她一眼：“一点都不痛。”


    “哦。”叶妩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狐九翎等了一会，没等到她继续问，不由有些忍不住了：“我看着像是一点都不痛的样子吗？”


    第387章 陪伴


    叶妩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是你自己说不痛的吗？”


    狐九翎的腮帮子鼓了又鼓，然后低头生起了闷气。


    叶妩叹了一口气。


    都梦里了，咋还是小孩子的性格。


    她挑了挑眉：“要不，我给你吹吹？”


    吹吹什么鬼！


    狐九翎有些狐疑地看着叶妩。


    叶妩做了个示范，对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轻轻吹了一下。


    ……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


    狐九翎看着叶妩专注的神情，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说话啊？有没有好一点？没有我可懒得忙了。”叶妩仰头看着他。


    她极盛的容貌，就这般毫无挣扎撞入狐九翎眸中。


    狐九翎恍惚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有好一点。”


    叶妩翻了个白眼：“我是鬼魂，你都感受不到。能好什么？你就是骗我当苦力。”


    她直接坐了回去。


    大概嫌坐着有些累，她直接悠然自得躺了下来。


    狐九翎：“……”


    这女鬼也太难以捉摸了吧！


    他气鼓鼓，也不想和叶妩说话了。


    可这密室一旦安静下来，就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阴冷扑面而来。


    这种冷直刺灵魂，狐九翎忍不住看向叶妩：“你别躺了，起来说说话。”


    “你让我说话，我就说话？我都当鬼了，还不得安生？”叶妩翻了个白眼。


    狐九翎露出一个好奇的神情：“听说人鬼有别，大多数人死后，是要立刻去幽冥的。你为什么停留在人间？不怕以后无法转生吗？”


    “活着的时候造的孽，死后就要得到清算。我可能是那种魔头，生前犯事太多，根本不敢去幽冥接受惩罚。”叶妩随口胡扯。


    狐九翎根本不信她：“就你？魔头？”


    魔头会这么随意地躺着？他信不了一点。


    “不信就算了。”叶妩懒洋洋说道。


    狐九翎也学她翻白眼：“我信，我信还不行？你再陪我说说话。”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伤势，应该没多久就要来陪我了。”叶妩说道。


    “那也行。”狐九翎慢慢也躺了下来：“到时候，你教我停留人间的方法。我和你一起在人间当鬼。”


    “别了别了，我们可没有这么熟。”


    “慢慢就熟悉了。”


    “丑拒了哈。”


    冰冷的密室中，叶妩有一搭没一搭陪着狐九翎聊天。


    狐九翎的唇角，不由自主带上了一丝笑容。


    他刚刚被全世界背叛。


    临死之前，还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女鬼。


    虽然她很莫名奇妙，但是，起码，他最后一程人生，有人陪伴着。


    叶妩偏头看了一眼狐九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过来陪狐九翎。


    明明……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什么都干涉不了。


    “宿主。狐九翎的痛苦越多，效果才会越好。”小统碎碎念了起：“你这样，可能会起反作用哦。”


    叶妩沉默了一下。


    她应该要立刻消失吗？


    可她抬眸看着狐九翎的放松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再陪他一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