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你叫叶妩，对吗？”归墟仙帝缓声说道：“关于数万年前那场大战，你知道多少？”


    叶妩眸光微动，低声说道：“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我和一号秘境的一些执念沟通过。我发现，他们都有被至亲至爱背叛的经历。他们很多人……不是死于战斗，而是死于阴谋算计。”


    归墟仙帝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你概括的倒是精辟。”


    他看向穹顶，眸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那时候，上界出现了一样至宝。所有人都为了这样至宝疯狂。无数人赶往至宝出现的地方，想要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幸运儿。”


    “当时，上界有十方至强仙帝，十方至强魔帝。更有众多帝级强者。这些强者，都在第一时间，赶往战场。”


    “争夺前期，场面还算可控。毕竟大多数人，只是来看看热闹。真正够资格争夺的，只有那极少数的人。”


    “可到了后来。不知为何，之前的生死之交，突然开始生死相搏。曾经的爱人，突然互相捅刀。父母和孩子，也都互相失去信任。原本还算稳定的局势，彻底崩塌。”


    “我和其他几位帝级强者，隐隐也开始察觉到不对。”


    “我们一直在暗中追查这其中的诡异之处。结果，我们五人无缘无故，被数十名帝级强者围攻，最终，陨落当场。”


    “随后，我等坠落下界。帝躯被封印在在所谓的一号秘境中。我等无法反抗，无法移动，只能日日夜夜等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来试图感应我们的道蕴。”


    叶妩眸光微动。


    十六个顶级世家的人，将一号秘境看成是自留地。


    但他们可能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人的强行束缚，这些强者的残念，怕是恨不得将他们全部都吞吃入腹！


    归墟仙帝说着这些，神情却异常平静：“有些事情，生前我没有想通，死后倒是明白了一切。那人将我们束缚在此地的时候，我们亲眼看见了他。”


    归墟仙帝定定地看着叶妩：“他便是上界，造化仙帝。而他真正的本源大道，并非造化之道。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他真正的道是什么了。”


    叶妩点了点头：“应该和谋篡欺诈有关。”


    归墟仙帝点了点头：“他用这条道，算计了上界几乎所有人。然，饶是他机关算尽，却还是没能得到那样至宝。至宝和我们一样，坠落了下界。”


    归墟仙帝说着，神情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下界有下界的极限，他虽是一方仙帝，到了这里，却也不是无所不能。他只能重新修行下界的各种大道，他的灵力修为，早就到了极限。还想继续提升实力，就只能多修行几条道。掌控的道越多，实力也就越强。”


    “想要掌控大道，有一条捷径。便是我们这些神魔之躯身上散发出来的道蕴。”


    归墟仙帝看着叶妩：“吸收了我们的一切，他的实力，自然会突飞猛涨。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我们五个的道。”


    归墟仙帝笑了笑：“他从不敢亲自进入一号秘境，你可知为何？”


    第923章 并不孤单


    叶妩心头微微一动，她轻声说道：“莫非……就是因为五位仙帝？”


    “你倒是聪明。”归墟仙帝看了一眼叶妩，唇角泛起一丝冷然的笑意：“他算计我等到死，还妄图侵占我等之道。难道，他以为，我等就会这般任由他得偿所愿？”


    归墟仙帝负手而立，平静说道：“被算计而死之前，我等放弃了轮回转世的机会。我们将神魂化作精粹之力，融于帝躯。若是他敢来，我们就会用出所有力量，给他最后一击！”


    归墟仙帝冷声说道：“我等五人残存的力量，或许不足以杀了他。但让他重伤，还是可以做到的！他知道我等深恨他，因此早早使用秘宝，将我等封印此处。这个地方，我们出不去，但他也不敢进来。


    他一旦进入，我等会不惜代价，和他鱼死网破。”


    叶妩的神情有些复杂。


    这个造化仙帝……当真是布下好大一个局。


    但。


    能够修炼成仙帝，有哪一个是易与之人？


    叶妩现在怀疑，那人一直留在下界，一方面是因为想要找到至宝。


    另一方面……他不会是不敢吧！


    在上界。


    那么多仙帝魔帝，那么多顶级强者，被他放在手心里玩弄了一圈，一开始的时候，众人可能是没有反应过来。


    但大战惨烈落幕后，如同归墟仙帝这般终于醒悟过来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


    他若是去了上界，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但他如果在下界拿到了至宝，那又不一样了……


    他的实力，将超脱于所有人之上，他自然也不必再畏惧什么。


    此人以为，他能控制一切，然而，纵使是天道煌煌，也依旧有人能逆天而行。


    他纵然修行高深，也终究是人躯，他凭什么以为，他能控制一切？


    所以。


    有了归墟仙帝这般，宁愿不入轮回，也要和他做最后一博的人。


    所以。


    有了十殿阎罗这般，不惜代价，和他斗争万年的人。


    叶妩突然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来到这初始大陆以来，她看似是孤身一人，步步危机。


    可现在……


    她突然觉得，她的身旁并非空无一人。还有许许多多人，在和她一起进行着这场战斗。


    眼前这些仙帝，他们有着绝世之资，他们有着万年坚守。


    他们单拿出来，也未必就不如那幕后黑手。


    只是……他们当年被欺天篡天之道所迷惑，死的可谓是不明不白。


    饶是如此。


    他们死后，也依旧震慑那人，让他万年无法靠近。


    “所以。”叶妩轻声说道：“他自己不敢进来，就找来十六世家的强者进入。他想要借由这些人，来获取你们的道。他也不怕你们杀了那些人。”


    叶妩现在才发现。


    这看似0死亡率的一号秘境，究竟藏着什么样的致命危机。


    这五具帝躯，一旦爆发，一号秘境中，十六世家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这些人对外宣称，说他们血脉高贵，说只有他们，才配得到最强大神魔的传承，说只有他们，才能被顶尖神魔认可。


    他们却不知道。


    这些神魔但凡还有意识，有一个算一个，怕是全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


    “杀了他们？”归墟仙帝漠然说道：“杀了他们倒是简单，但是，我等的力量，只能动用一次。若是对这些人用了，我等的意识就会彻底消散。此后，造化那混账再来窃取我等之道我，我等将再无反抗之力。”


    只能动用一次么……


    叶妩沉默了。


    这些仙帝，他们放弃了入轮回的机会，也要和那人死磕这最后一下。


    那人可能会重伤。


    而他们的代价，却是永远无法入轮回。


    双方所付出的代价，其实并不对等。


    似乎看出了叶妩的想法，归墟仙帝淡然说道：“我等活的岁月，已经无比漫长。万年？十万年？百万年？我对时间，甚至已经没有了概念。所谓转世轮回，轮回后的也已经是旁人。比起寄希望于这点渺茫之事，自然还是狠狠报复回来，更为重要。”


    叶妩认认真真地听完，然后，她轻声说道：“前辈这次唤我前来，可是有事情要晚辈做？”


    归墟仙帝点了点头，他缓声说道：“这万年间，我等曾经也用过些手段，想要将那人诱进秘境中。但此人……谨慎非常！万年来，我等始终未能得手。


    他不进秘境，我等便毫无施展的余地。”


    叶妩眸光微动：“前辈想要我引他进来吗？”


    归墟仙帝摇了摇头：“他进不进来已经不重要了。我等毕竟已经身死万年，体内强行储存下来的能量，也终究有存不住的时候。事实上，百年前，这些能量就已经蠢蠢欲动，随时有可能暴走。我们用神魂之力，苦苦支撑，这才又坚持了百年。


    但这……已经是临近极限。最多再支撑十年，这些能量就会直接暴走。到时候，整个一号秘境都会被摧毁，我等的意识，也会彻底消散。”


    归墟仙帝看着叶妩：“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他一直在等我们自行消散。”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进入一号秘境的。


    马上……就要消散了？


    叶妩一时有些沉默了起来。


    归墟仙帝看了她一眼，唇角泛起一丝淡然的笑容：“原本以为，我们孤注一掷的绝然最后也只能落到空处。但是叶妩，你来了。”


    “我能做什么？”叶妩轻声问道。


    归墟仙帝平静地说道：“我等的血，我等的躯体，我等的道，绝不能落到那人手中。我要你，传承我的空间之道，助我在一号秘境的结界中，打开一个缺口。此后的事情……我等自有举动。你若替我完成此事，少不得有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