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城墙是一个独立运行的体系，整个城墙是高于城内任何的建筑，并且不与四周有、所相连，也只有在城门的附近，才会有从城下通往城上的通道。正因为北门附近有这样的通道，秃发树机能才有恃无恐。


    卢逊的新一营大多是以汉中游击营的班底建立起来的，打这样混水摸鱼的战斗，卢逊则是再得心应手不过了。不知是修筑城墙时偷工减料，还是在这边塞大漠中建这么一座城并容易，城墙上的通道并不太宽阔，别的城池号称是“跑马城”，城墙上宽宽的大道完全可以让骑手绕城一周，纵横驰骋。但显然姑臧城并不能称之为跑马城，城上几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供跑马的，而且受地形的影响，这四段城墙并没有处于一个水平位置上，而是高低起伏不平，许多的衔接之处另有台阶相连，相对而方，北门略底，西门和东门都要比北门水平位置上差了老大一截。


    卢逊正是捉住这个机会，抢攻到了北门城楼的附近，甚至距离北门城楼只有一箭之地。但此刻鲜卑人防御似乎陡然间变得顽强起来，竭力地阻挡着蜀军的攻势，由于城墙上站不了多少的人，鲜卑人便采用后面顶替的方式，前面每伤亡一个，后面便立刻补上一人，始终让北门城楼的鲜卑兵处于满员状态。


    北门是鲜卑人必保的城门，自然不会容许蜀兵的偷袭得手，不过卢逊似乎也没有强攻北门城楼的打算，只是在距离北门一箭之地的地方修筑临时的防御工事，以防鲜卑人的反扑，双方在北城墙上进入了相持的阶段。


    秃发树机能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了十字街口和城内的几处要害上，对于城墙上攻到近前的蜀军不屑一顾，就算你们再强悍，也终究是夺不了北门城楼的，只要将北门牢牢地掌握住，鲜卑兵马就可以进可攻，退可守，丝毫不受影响。


    就在秃发树机能正思量如何才能攻下姑臧之时，突然一骑飞骑自北门飞驰而至，扑到秃发树机能的面前，滚鞍落马，急急切切地道：“启禀大首领，大事不好了！”


    秃发树机能一听不禁为之一怔，看来人的模样，是西海那边鲜卑人的老巢派出来的信使，秃发树机能的心陡然间就提了起来，他最担心的是就是老巢那边千万别出点什么意外才是，来使的这一句大事不好，也的确让让秃发树机能心神不安，急问道：“何事惊慌？你且慢慢道来！”


    第634章 撤退的难题


    信使带着哭丧般的腔调，说道：“禀报大首领，蜀军和羌人的四万多骑兵突袭了我们的西海营地，营地那边全无防备，几乎被屠戮一空，小人冒死突出重围，特来向大首领报信，求大首领快点回兵，救救少主他们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信使泣诉详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天，才把事情的原委给讲了清楚。


    原来河西鲜卑部落抢占西海郡之后，便将老巢设在了西海郡一带。西海郡是河西第五郡，其实也不能称之为郡，整个郡只有孤零零的居延一座城，原来叫做张掖居延属国，后来东汉建安年间才改为西海郡。这和西汉年间设在青海以西的西海郡并不是一个概念。


    鲜卑秃发部西迁河西之后，很快变强势崛起，攻占了居延海附近的区域，将这片水草丰美之地划归到了鲜卑人的名下。


    鲜卑人以放牧为主，逐水草而居，所以他们的营地大多是在居延海附近，秃发树机能率十万大军征讨凉州之后，整个西海营地只留下老弱妇孺和少部分的护卫人马。不过居然延海处于大漠的环抱之中，四周围都是浩瀚无垠的沙漠，一般情况下，鲜卑人的营地是比较安全的。


    但一个普通的清晨，鲜卑人的西海营地却突然遭到了汉羌联合骑兵的攻击，几乎没有多少防护力量的西海营地成为了一个惨遭杀戮的屠场，那些羌人骑兵，和发疯了一般，疯狂肆意地杀戮着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在这一个血色的清晨，整个西海营地几乎被屠杀一空。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逃了出去，其中包括秃发树机能的两个儿子，整个鲜卑人的老巢，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秃发树机能心底里陡然地一凉，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怪不得一线峡之战结束后，蜀军骑兵和羌人骑兵失去了踪迹，原来他们绕道进入了大漠，对鲜卑人的西海老巢进入了攻击，这釜底抽薪真的是狠辣之极，可笑秃发树机能居然一门心思的与两万多蜀军步兵在武威一争长短之时，被人端了老巢尚不自知。


    秃发树机能不禁是悲从中来，既是为死难的同胞落泪，也是为自己中了刘胤的诡计而懊丧，这位纵横驰骋无敌于河西的强大酋长，此刻如挨了一记的闷棍，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败了……我居然败了……”


    秃发务丸刚刚从前线退了下来，又一次地无功而返让他很是懊恼，打街巷战，果然不是鲜卑人的强项，秃发务丸正准备和秃发树机能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如何行动，却听到了信使的报告之声，秃发务丸一下子就愣在了那儿，好半天的光景，这才缓过劲来，破口大骂道：“刘胤真是卑鄙无耻，这么下流的手段也会用，就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真是畜牲！”


    秃发树机能却是默然无语，因为他很清楚，这不过是羌人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自己在大小榆谷欠下的债，今番却得由部落的妇孺来承担，果然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一报还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