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凛洗完澡出来时,就见云眠红着脸,唇也咬着。
特别像是看了片儿被抓包的情景。
“你在看什么?”他问。
“没什么。”
云眠迅速锁屏手机,她现在急需一个地洞钻进去。
跑到浴室门口想跨步,但程疏凛站在门前。
她往左移,他不清楚她要从哪儿过去,也往左移动;她往右移,很不巧地,他也跟着右移。
拉扯了一两个回合,云眠低着的脑袋才抬起,眼睛看向他。
程疏凛黑发半湿着,散在额前,长度稍遮眸。
身上浴袍系得紧,领口也规整,不碍依旧能看到,他颈间余留的水珠缓缓滑向骨感分明的锁骨。
对比白天矜贵稳重的他,现在的他更随性些,也很有恰到好处的松弛感。
这样的场景,那几个字又往她脑海里撞了。
「OMG!睡他!」
就是这么晶亮的眼睛里,羞赧压下了纯净,仿佛看他的时候,眼里还盛着丝丝雾气。
云眠什么也没想,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丢脸。
双手一抵推开了程疏凛。
被推开的男人受力偏身,靠着墙,肩也陷着,缓过神时,喉腔才轻轻舒了道气儿。
“?”
这小姑娘看着小小一个,力气还挺大。
进去浴室快速关上门的云眠也靠着墙,意识的迟钝,暂时没让她有心思回想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手心却是热的,她后知后觉才感知到自己刚刚碰了程疏凛哪里。
他的腹肌和胸肌都是一块块的,手感很不错。
云眠拍拍自己的脸,室内还未消散的热气又扑到她脸上。在这里,似乎还能闻到他的味道,浅浅的酒息,烟草味,还有清冽的薄荷香。
这个澡,云眠洗得忐忑不安。
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要跟老板睡一张床的紧张。
而事实并非她想的那样。
床的被子未动分毫。云眠走出浴室,怔神,停步。
原来他已经睡在沙发上了。
床留给了她。
“他睡这儿了…”
空气很静,云眠也说得很小声。
走近看。
程疏凛好像已经睡着了,整个人在那张沙发上不动。
月色借斜顶的天窗缝隙投下来,区域性的光将那片空地圈得半明半暗,除他之外,周遭的一切都太像被弱化似的。
应该是沙发太小了吧。
老板躺在沙发上,手脚都伸不开,真的超大一只。
她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膝盖蜷起慢慢蹲下来,“老板。”
“老板。”
“老…”
叫到第三遍,程疏凛眉轻蹙着,但没睁眼,问她怎么了。
云眠很抱歉在他睡着的时候打扰他,语气轻轻的,一本正经:“我想提醒你一下,你喝了酒。喝过酒是不可以仰着睡觉的,不然胃不舒服可能会呛到喉道。”
要是一不小心真呛到了,气儿没上来。
她刚结婚可就成了小小寡妇。
那谁把她后面的钱给结了。
程疏凛睁开眼,侧头对上雪白月光下正在看着他的云眠。
她长发散在身前,蹲在他身边,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眼睛是看向他的,一眨一眨,他没回应,她还是眨着眼睛,大概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
脸颊上的红倒是完全褪去了。
呼吸声也安静。
他应声:“嗯。”
云眠微微笑了笑:“那你继续睡。”
“……”
两人都没意识到,他们各自手上的那枚素戒轻轻碰在了一起。月色的光晕吞掉那戒圈银线,一点即离。
在沙发桌放了杯水,云眠这才离开。
走到床边钻进被窝,拉上被子前,沙发那边有了轻微的动静。
男人侧过了身。
想到和别人共处一间屋檐下,对方还是她老板。
云眠数了一百只羊都难以入睡。
她也想到斗柜那边放着的两盒套,越想越乱,干脆不再多想。
又数了一百只,她突然感觉自己被摔了一下。
当然。
在梦境中的云眠并不知情,只感觉周身冰冰凉的。
须臾,又有一股很温暖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是她闻到好几次的烟草薄荷香。
程疏凛将滚在地上的云眠抱起来,重新放在床上。
但很奇怪。
床很大,然而小姑娘像是习惯性地睡在床的最边,身子也是蜷着的。
这种姿势,心理学研究定义为缺乏安全感。
把人放好,程疏凛回到沙发上也躺下。
三分钟过去,又是“咚”的一声。
云眠又滚到了地上。
程疏凛依旧是重复第一次,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往回走。
事情就像跳进了循环。
一次。
两次。
三次。
直到白天云眠生物钟醒来,腰酸背痛。
身体零件像被拆了重组一样。
“老板?”
她坐起身,看到程疏凛正在扣手腕的表。男人轻应了声,转身要走,云眠慌忙下了床跑到他身前,“老板,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看她认真又正经的样子,程疏凛疑问嗯声,“谈什么?”
云眠头发是乱的,睡裙的领口也歪斜,衣冠不整。
说出的话更是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
“合约,合约你知道吧。我是答应了合约而且签了字,但这场婚姻不就是按照合约上履行的吗,那为什么,为什么你…”
你买了套。
买了两盒。
云眠躲掉他看她的视线,程疏凛猜到:“你是说,程映夏昨天亲你的事儿?”
他还以为是这个,她说也包括这个,手一指,方向是昨天他放糖的斗柜,“你去看抽屉。”
云眠脸上的表情变得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态度。
程疏凛倒不觉得有多威慑。
她指的那个抽屉,他拉开,后将两盒薄荷烟把玩在手里。
两盒烟在他手里太游刃有余,修长手指转烟像转扑克牌,薄面错开,图案朝向她,“这个?”
“对…嗯?”云眠看清盒子上的英文信息。
不是套,是两盒烟。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你想成了什么?”
“不是…”
小姑娘的心思,好猜。
程疏凛了然云眠是把烟想成了那东西,或者说,她看错了,以为是套一大早上就来找他理论,兴师问罪。
所以,昨天晚上?
她是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蜷得像只猫么。
这要怪谁?
云眠选择怪自己眼花。
她复盘,在想是不是最近兼职赶手稿用眼过度了。
“老板,你没睡好吗?”她发现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便问,也有尴尬想转移话题的想法。
“……”
程疏凛回想昨天。
是,托她的福。
到公司,两人和之前一样错开时间。云眠在进入设计部的楼层前,检查自己哪里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演戏的戒指被她摘下穿在了脖颈的红玉线上,发型也没乱。
可坐在工位,林西西盯着她的眼神就没动过。
云眠心虚,“西西,你怎么盯着我看呀?”
“云云。”林西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男朋友是不是很猛啊?”
“嗯?!”
“今天上班到现在,你站着扶腰,坐着扶腰,去茶水间的功夫也撑着腰去的。”林西西对八卦的苗头分析有理有据,“这能说明什么,你男朋友一定不是一般人。”
云眠撒谎不太熟练,又打磕巴:“我没有蓝、男朋友。”
自上次云眠收到消息,林西西便默认她有男朋友,尽管小姑娘否认,那也是欲盖弥彰。
“好啦好啦,我懂的。”
“……”
昨天在程家的那一晚,是陌生环境,云眠知道自己为什么腰酸背痛。
她滚床的毛病又犯了。
早餐时,叶女士还问她是不是没睡好。
云眠说不是。
叶昭宜:“床垫要选好,不然容易痨病。这两天我去你们的小家看看家具置办。”
长辈要来查岗,云眠谎没撒好,脑子里全是这个。
她现在没跟老板住在一起。
长辈要过去检查,随时都会有露馅的可能。
“云眠~”
两人说话间,梁悯又过来。
作为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云眠又被叫着安排了工作。梁悯跟她说了很多,到底是在职场混过了的,找人帮忙都能包装出“你做最合适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云眠好像找不到理由拒绝。
这一加班,不小心就过了下班的点儿。
十点三十九分。
云眠离开晟理,t?紧赶慢赶追上了最后一班地铁。从地铁口出来离小区还有段距离,剩下那一小段路,她只能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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