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抈小友，远来是客，门下子弟无状，冲撞了小友，是我张家管教不严，老夫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云禅微微一笑，语气却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你要是在楼上呢，看戏看得再久一点，也不用替他赔不是了，可能得直接替他收尸了。”


    云禅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围观的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死，怎么听到这种话了。


    张家长老，也就是那位开口赔罪的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笑意几乎挂不住了。


    他身后另外三位家族的长老，以及他们带来的随行人员，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云禅身上，惊疑、审视、不悦，各种情绪交织，精彩纷呈。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看起来修为平平的狐族医修，竟敢如此顶撞四大家族之一的长老？


    还当着他的面说要给他孙子收尸？这已经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简直是疯了。


    张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被自家长老威压和身边的人死死拽着，堵住了嘴，恐怕又要扑上来。


    张老太爷沉默了几秒，目光沉沉地看着云禅，语气也不免得严厉起来。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张庆有错，张家自会惩处，但法会自有法会的规矩，你若执意追究，恐怕也难讨得好去。”


    这话听着是劝解，实则暗含威胁，意思是，再闹下去，就算你再有理，在四大家族的地盘上，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云禅却像是没听出这层意思似的，反而歪了歪头，看向张老太爷身后，那位意想不到的老熟人。


    “詹局长，好久不见呀，您也这么觉得吗？觉得我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直站在四位长老身后，穿着常服，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詹宁，被云禅这么一点名，顿时成了全场焦点。


    第228章 :谁还没个后台了？


    几位长老眉头皆是一皱。


    他们自然知道詹宁的身份，灵异调查局局长，代表官方来此观察学习，大概就是起一个镇场面的作用，也侧面说明了这个法会是上面允许的，受法律保护的，当然詹宁也是此次法会的裁判之一。


    但玄门内部事务，向来不喜官方过多插手，更别提在这种冲突中被迫站出来表态。


    詹宁心里苦笑，她在这种场合向来是保持中立，尽量低调，几方势力她都不想插手参与，哪想到云禅会突然把矛头转向她，但事已至此，她是不得不出来主持公道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云禅和张家长老身上，唰地一下转移到了詹宁脸上。


    几位长老也微微侧目，等待詹宁的反应。


    詹宁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没太多表情，往前走了半步，清了清嗓子。


    “咳咳，桃抈…大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詹宁用了云禅现在用的化名，语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隐麟谷法会期间，禁止私斗，这是铁律，张庆率先动手，违规无疑，按律当取消其参会资格，并视情节予以惩处，至于你嘛。”


    她看向云禅，眨了眨眼睛。


    “你在受到攻击时进行必要的自卫，并无不妥，但言辞上……”


    詹宁又顿了顿，刚才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云禅这张嘴向来是不吃亏的。


    “……需要注意分寸，法会旨在交流切磋，维护玄门和谐稳定，要以大局为重啊。”


    这番话，听起来是各打了五十大板，但细品之下，其实是定了张庆违规挑衅的性，对云禅的自卫行为予以了承认，只是提醒她别把话说得太绝，算是给了双方，尤其是张家一个台阶下。


    张家长老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神依旧沉郁，他自然听得出詹宁话里的偏向，但对方搬出了“法会铁律”和“大局为重”，他也不好当面反驳这个代表官方的局长。


    云禅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似的，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给詹宁竖了个大拇指。


    “詹局长说得对，是我年轻气盛，说话没分寸了，不好意思啊，您不会当真了吧？”


    云禅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张家长老脸上，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詹局长都这么说了，张庆违规该惩处，你也说了张家也自会管教，那我这个差点儿被戳个窟窿的受害者，就不多计较了，相信张老前辈，一定会给晚辈，也给法会规矩，一个公正的交代，对吧？”


    云禅这番话，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惩处的责任和压力，全数推回给了张家长老和张家。


    如果张家选择轻轻放过，那就是不给詹宁面子，也是不尊重法会规矩，包庇自家人，法会还没开始就传出这种消息，张家的脸还能往哪儿搁。


    张家长老深深地看了云禅一眼，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刁钻得很。


    张家长老缓缓地张开嘴，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家子弟犯错，自有家法处置，张庆。”


    他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孙子，当着一众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说出处置方法。


    “取消你此次玄门法会的参赛资格，即刻起禁足反省，法会结束后，你自己收拾东西去荒北练习三年。”


    这个惩罚，不算轻了，取消参赛资格，意味着张庆将错过重要的学术交流和未来可能得到的机会。


    罚张庆去荒北独自练习三年，就更是实打实的责罚了，荒北地广人稀，物资匮乏，和流放没什么区别，况且这一去就是三年，等他修行回来，族内的众多资源，哪还落得到他头上。


    周围响起一些吸气声，没想到张家长老对自己孙子下手这么干脆，这么狠。


    张庆身体晃了晃，彻底瘫软下去，被跟班死死架住，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小友对此，可还满意？”


    张家长老看向云禅。


    云禅拍了拍手，声音扬起来，连连感叹赞美他。


    “张家家法森严，令人佩服！果然是四大家族的人，严以律己，晚辈敬佩！”


    云禅默默地在心里指使云斯斯用神识去嘲讽张庆几句，并告诉他。


    谁还没个后台了？


    周围也有人出声恭维起来，张家长老的面色看着终于是好些了。


    云禅退到人群里，不再看手忙脚乱忙着救人的张庆那边，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一场风波，看似被调节了下去，但广场上的气氛依旧十分微妙。


    云禅那番作态和言辞，已经深深烙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大家心底都隐约有了判断，她这人，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善茬。


    四位长老中的另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此时呵呵一笑，打破了沉默。


    “好了好了，一点儿小误会，说开便好，法会即将开始，诸位还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这位小友。”


    他看向云禅，态度和蔼，像一位熟悉的长辈一样。


    “你远道而来十分辛苦，住处可安排妥当了？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他出来释放善意，也是给了云禅一个台阶，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冲突上引开来，体现主办方的态度。


    云禅从善如流，对着青袍老者拱手。


    “多谢关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好。”


    那位长老点点头，又转身对众人说道。


    “时间不早了，请各位持帖道友，先去进行核验登记，领取本次法会的信物入住。”


    随着他这话，几位灰袍执事弟子再次上前，开始引导人群有序地向登记的地方移动。


    围观的人们仍然忍不住偷偷地打量着云禅，但也逐渐散去，低声议论着走向别处。


    四位长老并未立刻离开，另外两位长老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偶尔掠过云禅，带着些许审视与好奇。


    张家长老则面无表情的，由两名张家子弟陪同，转身往北侧楼阁走去，步伐迈得很快。


    詹宁见人群散了，才若无其事地走到云禅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无奈。


    “…大师，您真是……走到哪儿，哪儿都热闹得很呐。”


    第229章 :哪里来的古风小生


    云禅瞥她一眼，也压低声音回道。


    “詹局长，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是他先动手的，你也说了，我这是正当防卫，还得替你们教育一下不守规矩的纨绔子弟，维护法会秩序呢，您该给我发个热心市民奖章才对。”


    詹宁被她噎得一时有些无语，摇了摇头。


    “你那张嘴……算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张家那老家伙心眼儿可不大，他孙子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他面上不说，心里肯定记下了。”


    “记下就记下呗。”


    云禅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又不是吓大的，倒是你，詹局长，你怎么混到跟这帮老家伙们一起出场了？升官了？还是被架在火上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