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沉浸在饱腹满足感和帮助他人喜悦中的小云禅，还顾不上思考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和小狐狸不用挨饿了，师父也能轻松些，这就够了。


    第280章 番外2:云斯斯的观察日记


    大家好，我叫云斯斯，是一条有理想、有追求，并且见多识广的上古神兽级别的灵蛇。


    当然，实力越强越容易翻车，过往种种不提也罢。


    其实，我应该不姓云，也应该不叫这个蠢名字，不过这是妈妈给我取的，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总之，目前，我只是一条小黑蛇，寄居在一个透明鱼缸里，主要工作是冬眠、吐信子，以及观察我的临时饲养员们——我认定的唯一的妈妈云禅，和那个叫顾宴殊的男人。


    我知道我曾经叫过他爸爸，但那是形势所迫！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只管我妈妈就好，她给我找十个爸爸我也是不介意的。


    坦白说，最开始我对顾宴殊的印象不是很好。


    第一次见面，他就被我的仇人楼兰王附体了，不是我说，他真的太菜了，看我妈一剑下去把楼兰王打得落花流水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我最严厉的母亲降临了。


    话又说回来，总之，他身上有种和地下王宫一样冷硬、规整、充满算计的味道，不像我的妈妈云禅，初次见面，我就觉得她的气息温和得像晒过太阳的旧棉被，暖暖的很安心。


    也不像我的老师，也就是妈妈替我找的家教——狐狸桃抈，虽然有时候她傻乎乎的，但灵力纯净，心思简单，虽然她总是让我穿着灰姑娘的衣服去扫地，虽然她总是扣下妈妈给我买的火腿肠自己吃，但，我还是挺喜欢她的。


    顾宴殊看人的眼神太深，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扔块石头下去，好久才听到一点沉闷的回响，我总是担心我的妈妈被他骗了。


    所以我要好好观察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就要给妈妈告状！


    妈妈的幸福只能靠我来守护！


    但最近，我觉得我的观察结论需要更新了。


    证据一：食物质量显著提升。


    自从妈妈开始在这座大宅子里闭关恢复，我的伙食标准直线上升，不再是简单的鸡蛋或火腿肠了，而是我从未吃过的！精心调配的，蕴含温和灵气的药膳肉糜，有时甚至能分到一小口顾宴殊专门给妈妈找来的灵果浆，大补！


    当然，顾宴殊并不会亲自喂我，谢天谢地，他面无表情地靠近我，我还是会下意识紧张，但他会仔细询问照顾我的佣人，我的进食情况和精神状态，再转达给妈妈，这种沉默的关注，让我不得不重新评估他了。


    证据二：他看妈妈的眼神变了。


    以前，在地下王宫里，他眼神里也有东西，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混杂着审视，探究和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责任。


    现在不一样了。


    尤其是当妈妈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看她的目光，会变得非常……柔软。


    像初春午后融化积雪的第一缕阳光，不灼人，却带着能渗透进缝隙里的暖意。


    他会在她看书打盹时，轻轻拿走滑落的毯子重新给她盖好，在她试图偷偷多练一会儿功时，不动声色地端来补汤打断她，在她和桃抈那只傻狐狸嘀嘀咕咕说笑时，坐在不远处的廊下处理他的平板，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弧度。


    狐狸老师告诉我，这叫做爱情。


    我虽然不懂什么是爱情，但我知道，他和我一起，喜欢我的妈妈。


    证据三：也是决定性证据，镜中世界的那回事。


    虽然我当时在冬眠，能量不足，感知模糊，但和妈妈早已埋下的灵魂链接让我看到了一些碎片。


    绝望的血色，破碎的金光，还有那个男人扑向阵法中心，毫不犹豫地撕裂屏障，把自己的命硬生生捆上去的决绝身影。


    那不是算计，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疯狂的东西。


    我们蛇类对危险和守护的直觉最敏锐，那一刻，顾宴殊散发出的，是焚尽一切也要护住巢穴的凶兽般的气息，目标也十分明确：我的妈妈云禅。


    所以，我现在勉强承认，这个叫顾宴殊的男人，或许、可能、大概……配得上我的妈妈。


    至少，他让我妈妈在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后，还能坐在这里，安静地晒太阳，脸色甚至一天比一天红润，眼睛里偶尔会闪过像小鱼游过水面般的，轻松愉悦的光。


    当然，我仍然是最高级别的监督者。


    如果有一天他让妈妈难过了，我云斯斯，就算再休眠十年，也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勇蛇救母！


    不过，看着窗外飘落的花瓣，轻轻拂过妈妈发梢的那只手，以及两人之间那无需多言，却自然流动的静谧氛围……


    嗯，也许，暂时不需要启动这个预案。


    我甩了甩尾巴，把自己盘得更舒服些。


    阳光晒得我的鳞片暖洋洋的。


    好吧，看在他努力投喂和守护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下次他经过时，少对他吐两口信子^_^


    嘶——有点困了，继续的观察任务，明天再继续吧。


    第281章 番外3:桃抈关于娘家人的刺探


    桃抈又一次“潜入”了顾宅后院禁止闲杂人等出没的静养区域。


    对于顾家严密的安保来说，这只火红色的小狐狸如入无人之境，毕竟，顾四爷早就吩咐过，这位狐狸小姐是他们未来四夫人的挚友，来去自由，闭眼让她过。


    桃抈熟门熟路地蹿到廊下，先凑到云禅怀里蹭了蹭，仔细嗅了嗅她的气息，确认恢复良好，灵力正在稳步重聚，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那双狡黠灵动的狐狸眼，就滴溜溜地转向了旁边正在看文件的顾宴殊。


    “咳。”


    桃抈清了清嗓子，虽然狐狸形态下这个动作有点滑稽，但她努力摆出严肃的姿态。


    “顾宴殊，我有话要问你。”


    顾宴殊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神色平静，甚至对她直呼其名的举动并无不悦。


    “桃抈姑娘，请讲。”


    “镜中世界里，最后那道禁符。”


    桃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发问。


    “那张血魂同契符，早已失传，且极损施用者根基，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又为什么……会用得那么干脆？”


    这是桃抈憋了很久的疑问。


    她回去翻遍了狐狸医族的古籍，才隐约查到那符的来历和作用。


    那不是普通的护身符或攻击符，那是一种古老的，近乎接近于邪道的共生契约引子，通常用于绝境中将两人的生命与灵魂强行短暂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用在绝命阵上，是险中求生，但更可能是加速两人一同陨灭。


    此符太过凶险，早已被玄门明令禁止使用，顾宴殊获取的方式必定极其艰难，且代价高昂。


    顾宴殊沉默了片刻，廊下的风轻轻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放下平板，没有回避桃抈的审视。


    “顾家有些底蕴，也有些见不得光的门路。”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三十年前我命悬一线，是镜心大师所救，此事我成年后逐渐知晓，后来帮助云禅寻找破解九重咒法器的这些日子，我也在留意能应对最坏情况的东西，这张符，是三月前我从一个隐世的，快油尽灯枯的符师后人手中换来的，代价是顾家从此会庇护他那一支三代，并解决他们家族一桩棘手的宿怨问题。”


    顾宴殊顿了顿，看向一旁有些怔愣的云禅，眼神微柔。


    “至于为何用得干脆……我当时没有时间权衡，我只知道，不能看着她一个人燃尽，如果注定是绝路，那就一起走，血魂同契，听上去也不算太坏，至少我们捆在一起了。”


    顾宴殊说得轻描淡写，但桃抈能想象其中的艰难。


    寻找、交易、获取这样的禁忌之物，需要何等的心计、魄力和资源，而最后那毫不犹豫的使用，更是摒弃了所有理智算计，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桃抈沉默了。


    她原本准备了一堆问题，甚至带了点儿“娘家人”考核的刁难意味，此刻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把惊心动魄的过往和生死抉择，说得像谈论天气一样平常，可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沉甸甸的分量。


    她甩了甩大尾巴，忽然跳到云禅的摇椅扶手上，用脑袋顶了顶云禅的脸颊，小声嘀咕。


    “算了，看在他还算有良心，也……挺不容易的份上。”


    然后她又转向顾宴殊，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努力做出很严肃的样子。


    “喂，顾宴殊，我警告你，以后你要是敢对云禅不好，让她掉一滴眼泪，我们青云山上下，还有我桃抈，我们狐狸医族，可不是好惹的！我的药，能救人，也能让你……”


    “桃抈！”


    云禅哭笑不得地打断她。


    顾宴殊却微微弯了下唇角，扬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