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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嘉奖_木梨灯【完结+番外】箭头 第6页

第6页

    他自我认知不是好人,但是他清楚原则的底线。


    司峪嘉好心地答,姜宁然默默抓紧了车框边缘,其实她不需要他的答案,如果司峪嘉真是混蛋,那她今天就无可能脱身。


    /


    出租车慢慢从前庭街驶离。


    司峪嘉望着远去的尾灯,拿起手机,压在耳旁听电话,余光多瞥了眼,留意车尾的牌照。


    “人呢?”余知岳刚好从里面出来,眼尾扫到坐着出租车离开的姜宁然。


    司峪嘉懒懒的回:“你五点钟方向。”


    余知岳一转头看到他,利索地挂了电话,“你大爷,让老子好找。”


    司峪嘉无所谓地插兜,问他:“怎么这么久?”


    一提这个,余知岳就无语,“我弟一屁股蹲把咸蛋的玩具跑道坐坏了,现在一小孩一刺猬较劲,我妈很生气,让我买新的玩具回去。你说说,我他妈的大晚上去哪……”


    “……”司峪嘉中断了他的话,直接将手里的钥匙抛给他,“你开车。”


    余知岳瞪大眼,反问他:“我都这么惨了,凭啥?”


    “你没喝酒。”


    余知岳:“……”


    坐上车,余知岳打转向灯,看着前面一辆黑色CRV突然“诶”了声,想起来问司峪嘉:“你认识小姜妹妹?”


    “小姜?”


    “对啊,我组员,上次来卡丁车馆找我签字。”


    “没印象。”


    “……”


    司峪嘉斜斜倚靠在副驾驶,一双长腿弯折敞开,黑睫微压,眉眼面容带了些酒气,此刻放松地看着手机,余知岳瞥他一眼,这模样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余知岳嗤声,打转方向盘,成心挤兑他一句:“你别勾搭我组员啊。”


    司峪嘉有些莫名其妙,皱眉:“没兴趣。”


    /


    那天晚上姜宁然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高一,回到了十五岁,初识心动的年纪。


    2016年京城的盛夏特别长,一直延续到九月,连带附中校园那一季的蝉鸣声都聒噪过甚。


    周五傍晚,火烈的晚霞透过玻璃窗户映进高一班级的书桌,将一排排青春洋溢的少年人衬得朝气蓬勃。


    姜宁然记得那一天,她不舒服,趴在课桌上休息,后桌的几位同学正在进行剥橘子皮大战,教室里除了纸张油墨味、粉笔灰的味道,还有空调吹送出淡淡的橘皮香气。


    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微微翻了个身,刚要起身,却被同桌邹韵莺拉住。


    邹韵莺支着下巴看了足足一节课间的漫画书,这会儿放下手中的书,伸手过来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哇,你还没退烧,要不别去竞赛班上课了,跟老师请个假。”


    每周四、周五的傍晚,班里大部分的同学都在课室上自习,但是姜宁然要去阶梯教室上化学竞赛班,学校教委组织的辅导课。


    她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发烧,昨晚吃了感冒药便早早的睡了,今天醒来后体温是恢复正常了,但到了下午又开始烧起来,她只好又吃了一粒退烧药,但显然,现在还没有起作用。


    “不行,我今天得去……”姜宁然小声地说,额头上一层薄薄的刘海贴着眉毛。


    今天竞赛班有一个十分钟小测,很重要,是考核,会淘汰人的,她必须参加,不然会被当作0分处理。


    邹韵莺不在竞赛班,但也知道好学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缺课,只能随她去了。


    姜宁然那天晕乎乎的,关于自己是怎么去的竞赛班,又是怎么完成的小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但她记得药效起来时,她刚交完卷回到座位,全身都在发抖,后脊也一个劲地冒冷汗,外套里的短袖校服跟着濡湿了一片。


    斜后桌的一个女同学注意到她,趁着老师阮一明转身写黑板的间隙,悄悄戳了戳她的背:“你还好吧?我看你的脸色苍白,后背也都湿了,是不是来月事了,经痛?”


    “不是。”姜宁然摇摇头,“我发烧了。”


    “啊,那你怎么办?”


    那时姜宁然想着等药效完全起来后就会好的,于是回答那女孩“没事”,结果就在这时,阮一明很不凑巧地转过头来,将说话的她逮个正着——


    “第二排,靠窗那位女同学。”


    阮一明用板擦点了点黑板,站在讲堂上,目光灼灼:“既然还有余力关心旁人,不如来给大家讲解一下,我刚推导的这一步,依据的是哪条公式?”


    第二排靠窗的女生。


    阮老师点的是她,姜宁然自觉的扶着桌子站起来。


    是一道求算离子浓度和反应速率的题,她看着这道题陷入茫然。


    昨晚不舒服,她吃了感冒药后便早早地睡了,没空出时间预习这部分的内容,所以当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回答不上来?”阮一明等她半天,没等到答案,声音沉了下来。


    姜宁然撑着身子,虚弱地摇头。阮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她知道他此时此刻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昨天不是让你们晚上回去好好预习?不仅不好好听老师的话,回去不预习,上课也不认真,偷偷讲悄悄话,这种学习态度进竞赛班干什么!”


    阮老师的语气很不好,听起来很冲,姜宁然两支胳膊死死地撑在桌面上,只能垂着脑袋接受批评。


    因为病着,她的脸颊泛着不同寻常的绯色红晕,耳旁垂落的碎发也被汗染湿了。


    讲台上,阮一明恨铁不成钢,将她当作典型例子教育其他同学,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听着,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阮一明严厉的训斥声。


    姜宁然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因为羞愧,她死死咬住下唇,眼前的黑板开始模糊成一片灰白的色块。


    “竞赛班不是给你们混日子的地方!”阮一明声音洪亮如钟,“连最基础的课堂纪律都不遵守——”


    忽然。


    一道散漫的声音突然从教室后排响起。所有人都转头朝后看去。


    少年懒手抄兜,一双长腿吊儿郎当地踩在课桌那道横杠上,勾着倦痞的笑:“老阮,这题我也不会,讲讲呗。”


    阮一明是高一(2)班的班主任,他带的班,成绩单永远是最漂亮的那一档,所谓严师出高徒,课堂上,他的严格是刻在骨子里,鲜少有学生敢顶嘴。


    这肆无忌惮的嗓音一出,大家都有够震惊,神色各异。是谁这么大胆,不怕被阮一明迁怒,纷纷看见是司峪嘉后,才发现白担心。


    司峪嘉,竞赛班里最出色优秀的学生,每次大考小测必定稳居第一,因为成绩好,阮一明对他尤其偏爱。


    姜宁然也跟着后知后觉地望过去。


    少年指尖转着笔,白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竞赛班里有这么一个男生。少年身形高挑,肩膀平直舒展,侧脸轮廓在教室明亮的光线下好看得有点不真实,而且,成绩好到令人发指。


    这样的少年连超纲的附加题都能答出来,怎么可能不会这道题。


    姜宁然隔着和煦的阳光看他。


    “小司也不会?”阮一明脸色变了变,兀自嘀咕一句,“这题……我出难了?”


    被成功转移了视线的阮一明,捏着粉笔,轻咳了两声……意识到自己对着班里同学训话的用词有些重了,于是收敛了语气和脾气,摆摆手,“你…先坐下。”


    姜宁然坐下,偷偷回望他,少年已经无所谓地低头,提笔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刚刚是帮她解围吗?


    姜宁然无从得知,但后来她偷偷记住了少年的名字。


    再后来,文理科分开,她读的文科,从竞赛班退了出来,能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即使不再常见到司峪嘉,但她仍会在升旗仪式时偷偷看他,留意他,也会经常和邹韵莺一起站在大课间的走廊里看风景。


    邹韵莺是真的看风景,然而姜宁然看的却是操场风景里的人。


    盛夏的时节,她站在邹韵莺身边,手里捧着一瓶冰汽水,搭在栏杆上看楼下的男生打球。阳光、汗水、笑声、纯净,是她对于少年所有的印象。


    那时候的司峪嘉穿蓝白短袖校服,手掌游刃有余地控着篮球,单手肩上投篮,风吹起他的衣摆,简单、干净、张扬、肆意、蓬勃、清爽。


    邹韵莺抱着一本漫画书,拿着一支奶味绿豆冰棒,咬得嘎吱嘎吱作响,偶尔才抬起头伸懒腰。


    她见姜宁然看一群男生看得入神,忍不住问她:“好看吗?”


    “好看啊。”


    在初始心动、情窦初开的年纪,姜宁然以为这就是她见过最美好的画面了。


    操场下人声鼎沸,阳光分割出不同的色块。


    这样的少年,她一生只能遇见一次。


    作者有话说:


    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司峪嘉在这里简称了荷兰。。感谢厌择太太、仔仔、枝月投雷。


    第5章 嘉奖05 这样的坏男孩真的很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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