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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嘉奖_木梨灯【完结+番外】箭头 第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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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只是想试试的感情,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他第一次觉得,有个人在旁边,好像也不错。


    “宁宁,那件事你应该也记得。”


    “几年前,北非布达罗亚大使馆爆炸。那年新闻铺天盖地,国内关注度很高。本来是联合行动。”司峪嘉顿了一下,“我父亲,是那次行动的中方指挥。”


    那次联合行动的细节,司峪嘉没有过多展开,那次意外里,他们是最后一批撤出的,司峪嘉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一线行动,但爆炸发生时他就在附近,受到了波及,也因此落下了身体的损伤。


    “当时爆炸的瞬间,老陈就在我旁边。”司峪嘉尽量轻描淡写,不想让后面的话吓到小姑娘。


    当时的经过还历历在目,他清晰的记得爆炸的碎石块精准地击中了老陈的头部,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把他的脑袋削去一半。


    “老陈是我外公的警卫,也是库珀的训导员。”他的声音低了一度,“是他护下了我。”


    萤火虫在他们面前浮沉。蛙声从草丛深处涌上来,一声接一声。姜宁然心潮起伏,这是司峪嘉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起自己家里的事。


    “老陈当场死亡,因公牺牲。”司峪嘉嗓音冷淡落寞,眉心微蹙,“后来追授了功勋,葬礼很体面,外婆去送的。”


    姜宁然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库珀是这样来到他身边的。


    她的心揪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却听见了更令人难过的消息。


    “老陈的妻子没来葬礼。”司峪嘉说,“她当时已经快两个月没出过门了。”


    姜宁然屏住了呼吸。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脊背微微发凉。


    “因为那天,她也走了。”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萤火虫的光晃了晃,明明灭灭的,像是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亮下去。


    “自己选的。”


    意思是自杀。


    最让人痛心的,不是老陈的牺牲。而是那些没能爬起来的人。


    但他又太能理解她的痛苦。


    所以他才会对沈濛格外欣赏,一个撑住了。一个没撑住。


    同样的绝境,不同的结局。


    也因此,司峪嘉才会在看到她将那张合影设为手机壁纸时,眼底起了波澜。


    那张照片里有她,有他,还有库珀。三口之家。齐齐整整。


    库珀对司峪嘉来说,从来不是一只宠物。是遗物,是责任,也是他最后唯一能为老陈做的事。


    姜宁然心疼得说不出话来。眼眶发酸,喉咙发紧,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忽然很想抱抱司峪嘉。


    这么想着,她便这么做了。


    她在司峪嘉怀里转过身,轻轻回搂住他,双臂环过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里。


    “司峪嘉。”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有点发颤。


    “你以后有我。”


    “库珀有我,你也有我。”


    我可以是你的能量来源,我也会给你充电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却有一种笨拙的、认真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司峪嘉没有动。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而后慢慢低下头,亲她的嘴,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脊背,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听得难过了?”司峪嘉松开她,拇指轻轻拨弄着她的眉眼。


    “嗯。”姜宁然微微点头,“有点。”


    “那我们不聊这个了。”突然变成了司峪嘉在安慰她。


    姜宁然跪坐在他怀里,嘴角有些下垂,可怜巴巴的。


    司峪嘉护着她不让她掉下去,刻意地切换了话题:“唱首歌哄你行不行?”


    他的本意也不是想让她心疼,更不是要姜宁然替他难过。司峪嘉只是觉得,作为女朋友,有些事确实可以让她知道。但没料到她会共情成这样。


    所以他赶紧刹车,换挡,切话题。


    姜宁然抬起眼看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潮气,抿了抿唇:“什么歌?”


    司峪嘉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随手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旋律,像是临时编的,歌词大约是“我家宁宁最乖了,很好哄”之类的混账话。


    姜宁然被他哼得耳朵发烫。


    “还难过吗?”他问。


    姜宁然摇了摇头。


    “骗人。”司峪嘉说,声音懒洋洋的,但眼神没有在开玩笑。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盯着她鼻尖那点还没褪去的粉色,拇指从她眉眼滑下来,蹭了蹭她的脸颊,又滑到她嘴角,轻轻按了一下,“眼睛还红着呢。”


    姜宁然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嘟囔了一句:“……那你别看了。”


    “不行。”


    司峪嘉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点不讲道理的理直气壮。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揩拭她的眼尾。


    “我的小姑娘在替我难过,我怎么能不看。”


    姜宁然的睫毛颤了颤。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司峪嘉。”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声音轻轻的,“难过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一个人。”


    “可以。”


    他答得太快了,姜宁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很小很小的弧度,但眼睛里的红还没退干净,于是那个笑看起来又甜又让人心疼。


    司峪嘉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了一下。


    “别笑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为什么?”


    “因为你一笑,”他的拇指停在她嘴角,“我就他妈忍不住想亲你。”


    姜宁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去,额头撞在他锁骨上,闷闷地说了一声:“……那你别看了。”


    司峪嘉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从她额头传过来。


    “不行。”他撂了两个字,还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理直气壮。


    司峪嘉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双臂收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夜风从山谷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


    姜宁然把脸埋在他衣领里,闭了一会儿眼。


    明明是司峪嘉说起那些事,明明他才是经历过那些的人。怎么到头来,变成了司峪嘉在哄她?


    她心里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脑子转了转,想起自己平日里收藏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段子。她真的很热衷于收集一些有的没的沙雕梗,存了好大一串,从来没机会用。


    现在好像可以试试。


    “司峪嘉,有人说不开心的时候,可以请喝奶茶,有奇效。”姜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声音轻轻的。


    “嗯?”


    “我想请你喝奶茶。”


    “什么奶茶?”


    姜宁然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正经道:“送君哇哈哈,祝君笑哈哈。”


    司峪嘉的眉心跳了一下。


    “送君红茶,愿君荣华。送君旺仔,愿君忘灾——”姜宁然偷瞄他,声音越来越小。


    司峪嘉:“……”


    山野寂静,萤火虫依旧在暗处明灭。


    司峪嘉垂眼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眉眼僵硬:“谁这么忽悠你的,你告诉我。”


    姜宁然瓮声瓮气地说:“不好笑吗?”


    司峪嘉被她拿捏得不行,没回答好不好笑。他手滑下来,扣住她的后脑,把她重新按回自己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下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好笑。好笑死了。”


    ——


    闹到半宿才回去。


    次日下了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像天空被捅了个窟窿、哗哗往下倒的那种。


    他们在外面玩,从避雨的亭子跑到车上那一小段路,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姜宁然被司峪嘉半搂半带着,坐上了观光车。


    她自己没怎么淋到,司峪嘉几乎整个人挡在她头顶,帮她遮挡了大半的雨丝。


    到了车上,司峪嘉从几个兄弟那儿坑来了最后两包纸巾,拆开塑封纸,一点一点地给她擦额头、擦鼻尖、擦下巴,一下一下地吸着她头发里的水。


    司峪嘉浑身也湿透了,黑色短袖贴在他身上,透出线条紧实的腰背,肩线宽展,骨骼横陈。是少年将熟未熟的模样,偏偏身上已经有了成年男子才有的力量感。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他浑不在意,连擦都没擦一下,所有的纸巾全部用在她身上,擦着擦着,都不够使了。


    姜宁然被他按着脑袋擦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见了他下巴上挂着的那滴水珠,将落未落的。


    她也从司峪嘉手里抽了一张,抬手想去擦他下巴上的雨水。


    司峪嘉握着她的手腕,按了下去。


    “不用。”


    “你也湿了……”


    “爷给你擦你就受着,”司峪嘉低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他眯了眯眼,语气难得的说一不二,“手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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