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皓倒满，再次喝光。


    “你们少喝一点儿，打了这么多场就赢了一次，庆祝什么呀。”Tim心里虽高兴，但也觉得几个男孩太夸张，扶了扶镜框。


    “再敬我们提莫大哥一杯，感谢他一直隐形做了一只眼！”


    “你们什么意……”Tim被八八六扶住猛灌了两口。


    “爱妹爱妹，我们带塔狂魔爱妹！”


    大家吆喝来吆喝去，好像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如果一直赢，那倒没有什么，但一直输突然赢，而且对方又是大名鼎鼎的LEF，这种激动兴奋真是难以言表。


    渐渐得，陈茉感觉得到，身旁的男孩子有些醉了。


    他酒量还可以，但这么喝下来，晕晕沉沉的，呼吸都变热了。


    至于陈茉确定他醉了的原因，就是他居然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的栗子鸡肉。


    很大一块，切成方型，鸡肉被炒成金黄色，散发出诱人香气。


    没过多久，又夹来一片香菇、两根青菜。


    都是她平日爱吃的。


    陈茉转过头，看向他。


    江皓揉揉额头，也觉得自个儿不太清醒，看着筷子像有四根。


    不过没关系，四根也可以用。


    她太瘦了，还跟着他们常常熬夜，要多吃点，补充营养。


    红烧肉……太油腻了，她不爱吃。


    鸡蛋，还是自己早上烙得鸡蛋饼比较好。


    他一道道菜看下来，把她平日里爱吃的又夹了个遍儿。


    “粉毛粉毛！！”八八六兴冲冲喊他。


    陈茉抬起头，用手挡住那杯啤酒：“好了，你们几个别闹了，这么晚了准备喝多少。”


    八八六这才察觉不妥，讪讪一笑。


    江皓毫无反应，目光“嗖嗖嗖——”地在各个盘子间穿梭。


    陈茉面前小小的白瓷碗里各种菜已经堆成了小山。


    “阿……江皓。”她皱眉说：“可以了。”


    男孩子不知是真听不见还是故意装听不见，继续夹菜。


    “阿皓。”


    江皓这才转过头，瞧了她一眼。


    可能是酒意太浓，他精致的小脸泛着红，睫毛浓密，眼底像有一层粼粼水光，湿漉漉的。


    “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知道。”他手里拿一双筷子，听到这话颓然地放下来，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她说：


    “可是我不想你那么瘦，太瘦了不健康，对身体也特别不好。”


    “你应该多吃一点。”


    陈茉轻咬下唇，不知道该答他什么。


    下午比赛时，男孩子屡次出现在大屏幕上，脸上挂有笑容，意气风发，嚣张又得意。


    可此刻，他看上去那么失意，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孩子。


    江皓低下头，也不再给她夹菜了，一伸胳膊拿过桌上一瓶开了的啤酒，倒进玻璃杯里，修长手指握紧杯壁，晃了晃。


    橙黄色的液体上端浮了一层白色碎沫。


    陈茉叹口气，说： “阿皓，那天明明就是你……”


    她话讲到一半，又被手机铃声打断。


    江皓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将杯中的啤酒再次喝光。


    陈茉看着那一串号码，神色微微一变，摁掉。


    队员们还在吵吵嚷嚷，唯独他们两个这边儿意外安静，像是被隔绝了的冷空气。


    桌上的手机再一次震动，铃声尖锐。


    陈茉低叹口气，刚要去接，手机被男孩子直接拿起来，手指一划，干脆挂掉，关机。


    他一抬下巴，继续说：“明明是我怎么了。”


    “是你提议的。”陈茉将筷子搭在碗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你想的！”


    他的嘴唇贴过来，一呼吸，唇间还溢出几分酒意。见陈茉没说话，他的目光慢慢往下，牢牢锁定她的手指。


    他一把拽过那只手，忽然道：“我讨厌这个！”


    陈茉想从中把手抽出，可被他拉得又紧一些。


    “讨厌这个……”


    江皓死死盯着那条藏青色的蛇，眼底有火光闪过，声音干涩。


    他不自觉想起那一天，他们站在阳光里，十分般配。


    男孩子力气不小，陈茉挣扎几次，索性放弃了，任他拉着。


    江皓又看几秒，叹了口气，慢慢地合起手掌，把那只柔软的小手翻过来，整个儿包了起来。


    他的掌心温暖而宽厚，指腹有些粗糙，动作却小心翼翼。


    陈茉心里一颤，再说不出话来，静静地注视他。


    “阿茉，找你的。”


    不知何时，Tim走到他们身后，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拍拍她的肩膀。


    陈茉站起来，看到Tim投来别有深意的目光，将手抽出。


    “找你的，接一下吧。”


    她瞧一眼号码，眉头皱起，思考片刻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男孩子显然不愿，又拽住她胳膊，说：“不准去！”


    旁边的Tim捂住鼻子，“这是喝了多少？”


    陈茉安抚般拍拍江皓的手，“我很快回来。”


    江皓听到她终于又轻轻柔柔地对自己说话，心里好受了很多，神色慢慢平静。


    心情一转好，他就感觉头痛至极，喉咙像烧着了一般，酒意袭来，只想趴在桌子上睡一觉。


    陈茉接过手机，离开餐厅，走到安静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