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谁敢生你的气啊。”应虞说,“困了就赶紧睡。”
凌默闭上眼睛,在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里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应虞不是第一次背凌默了,以前凌默打篮球崴了脚,还是他一边嫌弃,一边一路把他背回家。
那时候凌默还轻,趴在背上像只瘦长的鼬。他背得毫不费力,步子轻快,边背边数落凌默以后打球能不能爱惜点自己的脚,凌默就在他背上笑,说你话好多。
现在曾经轻飘飘的少年已经长大,比起第一次背起时重了不少,肩更宽,肉更沉,不再是一个少年人瘦薄的骨架,应虞仍走得四平八稳。
回家这段路很短,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背上的重量不会让他分心,喷洒在他脖颈处的炙热呼吸却让他觉得走得好漫长。
真是奇怪,以前背凌默的时候也没觉得他的呼吸存在感这么强,应虞想。
……也许,是因为这次他睡着了。
徐徐把他们送到门口,放好凌默的东西,轻轻带上门。
应虞把凌默背进卧室,打开床头灯,把他慢慢放在床上,去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他去解凌默的衣服扣子,然而手指刚触及第一颗纽扣,动作就停了。
刚才只顾着生气,现在气消了,才有心情好好梳理凌默和徐徐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席竟遥追了凌默半个月,从表送到车送到耳环,徐徐有个专门的袋子装这些退不回去的礼物。
路徊今晚企图强吻凌默,只差一点点就亲到了嘴。
而凌默,凌默说是没必要怎么跟他说。应虞不懂,为什么没必要和他说?
他们可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两个人,默契和信任都来自于一起度过的年份,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不好在外人面前说的能在外人面前说的,他们之间都能说。
应虞不再骗自己,他无法用成年人的理性来审视这件事,甚至几近偏执地幼稚地,认为凌默就合该把这些事情第一个告诉他。
毕竟他们一起共度了这么多的时间,这些时间赋予了他们这么多这么多的独特性,这份独特性能被一两份名为“喜欢”的情感轻而易举冲走吗?
喜欢。
路徊和席竟遥……都喜欢凌默。
应虞的手还放在凌默的领口上,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又回到了和上次在车里时一般无二好似悬空一样的尴尬状态。
所以,喜欢他什么呢?
应虞知道凌默从小就受欢迎,同学朋友喜欢他,粉丝业内喜欢他,就连自己的父母和亲戚也都喜欢他,然而,然而。
他垂眼看着床上的人。床头灯调得很暗,暖黄的光像一层薄纱铺在凌默脸上,把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转折、阖着的眼睑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朦胧。
凌默睡着的时候和醒着完全是两个人,醒着的时候锋利又灼热,睡着后整个人像被水泡软边缘的纸页,眉目舒展,叫人难以直视的锋芒都收起来,只剩下匀称绵长的呼吸。
他平躺着,头发像墨色水草一样散落在枕头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小块被威亚磨过的痕迹,已经褪成比肤色略浅的银白。
这已经是旧伤了,应虞指腹下意识蹭过,凌默像是被痒到,梦呓一声,平躺变成侧躺,衣服的下摆因为他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挂在腰窝上方,整片侧腹和肋下都暴露在了微弱的灯光里,连带着侧腹上那道可怖的伤。
这道伤的疤痕边缘还泛着淡粉色,比周围的皮肤凸起一些,新生的皮肤干燥,显然没有好好护理过。
应虞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凌默拍《赤玛瑙》的时候受的伤,那时他还在国外,凌默伤了之后也没告诉他,还是徐徐偷偷给他发的照片。他当时越洋打电话骂了凌默一顿,然后告诉徐徐,家里药箱最下面那层有修复膏和祛疤膏,记得每天催他涂。
结果看这样子,凌默根本没好好按时涂,这伤口愈合全靠他自己年轻。
应虞无奈叹气,翻出还没用完的祛疤膏,挤出一点透明的啫喱在指尖上,把它均匀地抹上去。
凌默腰侧薄肌的轮廓在他手下清晰可感,手指滑到疤痕尽头,本该就此收手,指尖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沿着那条弧线往下多滑了一小截。
这一滑,就让他摸到了凌默的腰肉。
很薄,很韧,又因主人放松的睡眠状态变得很软,温热地贴着他的手指,触感极好。
这只是一块腰肉,没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任何人都有这块肉。
可是…凌默的皮肤在睡梦中也是滚烫的,呼吸平稳,对他正在做的事毫无知觉。
床头旁的射灯仍亮着,在这薄薄光线的映照之下,似乎所有的行为和心绪都无处可藏。应虞突然不敢再碰,收回手,堪称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如除我以外在你心 还多出一个人
你瞒住我 我亦瞒住我 太合衬”
突然发现要是下午再更那就隔得太久了!提前更之!应虞还没有完全开窍,第一次产生心动感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很难意识到这份心情就是喜欢的。尤其是他们这么多年朋友,多关心在乎对方一点儿都很理所当然,就更难察觉了,所以还需要有一些大幅度刺激……w
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先不更~下章周一晚十一点更!
第18章
早上六点, 凌默被闹钟准时叫醒。
昨天的衣服还穿在身上,睡了一觉之后跟揉过的纸一样皱巴巴的,凌默扯了扯, 也没有多想, 只觉得应该是徐徐费了老大劲把他拖上床, 之后就没力气再管他了。
应虞已经不在, 估计又是去公司开会,客厅倒是有细碎的声音,凌默揉着眼睛走过去, 看见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早餐。
“哥你醒啦,”徐徐坐在沙发上摆盘子,见他走来打了个招呼,“应虞哥早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吃早饭。”
凌默在沙发上坐下来, 接过徐徐递来的勺子, “他什么时候走的?”
“天刚亮那会儿吧,还说今天要开会开到很晚, 住公司不回来了。”徐徐说。
正值新专辑发行预备期, 应虞每天忙得脚不着地,有时候回他消息都是凌晨两三点。凌默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点点头, 又夹了一个虾饺,另一只手习惯性拿起手机。
微信未读消息一百多条,全是一排一排的祝贺。微博更夸张,现在还在一条条不停地跳出通知, 凌默疑惑地点开。
然后就看见赤玛瑙热搜前十占了九个,粉丝清算的清算, 开香槟的开香槟,叫唤着让黑子出来走两步,场面好不热闹。只有几个黑粉还在负隅顽抗,缩在热评的角落底下顽强地打出“这剧不是说是武侠公路片吗?公路在哪?”,刚发出来就被粉丝几百条回复按在地上摩擦。
“哥你看你看——”徐徐在旁边捧着手机乐得眉开眼笑,把评论区翻过来给他看,“这场外剧本也太爽了吧,你是没看见昨晚那个预测扑街的高楼,今天被人挖坟挖出来,那个说爆了倒立洗头的现在还在装死呢。”
凌默差点跟着笑,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硬是把嘴角往下压了压,装着正色咳了两声:“意料之中,意料之中而……”话到一半,眉眼间那点得意还是掩不住,忍不住笑出来。
他只来得及聊这一小段天,今天还有一个剧宣要跑,吃完早餐之后就去赶通告了。好在只有一场线下群访,镜头架起来,凌默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期间路徊一直盯着他的脸颊欲言又止的模样,凌默只当没看见。度过这一天的宣传之后,路徊显然还想叫住他,凌默眼疾脚快,趁工作人员多,一矮身从人缝里钻出去,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回到家才忽然回过神来。
……不对,被亲了吃亏的那个明明是他,他为什么要躲!?
凌默决心一定要摆出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该理直气壮的那个人是他才对。今晚要播《赤玛瑙》第二集,他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刚打开电视机,这时候高竹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席竟遥的经纪人昨晚联系我,说有个剧本想递给你,二战题材,用的国际班底,导演你猜是谁。”高竹用按捺兴奋的语气说道。
“谁?”凌默问。
“安德烈亚斯·林。”
凌默握着遥控器的手一顿。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英国籍华裔导演,拿过某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拍过两部反战题材的经典,每一部都稳坐 IMDb Top 250。别说参演,片子能被递到他手上,本身就已经算一种认可。
“……认真的?”凌默有些惊讶。
“认真的。”高竹说,“剧本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先看一看。还有唐一啸也发了消息,说有个新本子想让你看看。”
凌默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两封新邮件,一封来自席竟遥经纪公司的邮箱,另一封来自唐一啸的工作室,约好了似的一前一后落进他的邮箱里。
第2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