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是有点不舒服。”最后，孟芳菲只好假装承认道。


    这样她就不用面对高玉韬或是其他两人的追问了。


    高玉韬观察着孟芳菲的脸色，回忆她这两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生病的症状，以为她又是到了女孩子每个月都会不舒服的那几天，于是体贴地道，“那你最近多休息，我和马师兄会多替你盯着点寻找人鱼的新进展的。”


    “不、不用了，我可以的，怎么能平白麻烦你和马师兄呢。”孟芳菲想也不想便拒绝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从本科起就到罗教授的实验室里来帮忙，我们可以说都是看着你毕业的，完全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高玉韬还以为孟芳菲是不好意思，于是多劝了她一句。


    听高玉韬提到从前的事情，这下孟芳菲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我那会儿年纪小，什么都不会，还是你和马师兄手把手教我许多。”


    “谢谢你啊，高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以我们俩的关系，还用得着说一个谢字吗？快收回你的好人卡，不然我都要觉得我愧对你叫的这声师兄了。”高玉韬笑道，眼底还有一抹一闪而过的纵容。


    第7章


    既然已经发现了未知的生物信息，罗初晴他们打算做的下一步也很简单，那就是追踪它，找到它的主人，看看它是否来自于他们想要寻找的人鱼。


    然而随着珍珠号逐渐驶离北罗萨海，罗初晴看着电脑上打开的电子海图，皱了皱眉。


    “这个方向，已经偏离了我们最初锁定的另外两个目的地。”


    当时，罗初晴和沈素心说的是，除了北罗萨海之外，另外可能找到人鱼的两个地方就是珊瑚海与维克纳海了。


    珊瑚海顾名思义，就是以成片的珊瑚景观闻名遐迩的海洋。


    而维克纳海则以海水颜色分层而出名，越靠近岸边的海水越清澈透明，浅蓝、湖蓝、深蓝，翻起的浪潮不断地将这些颜色糅合到一起，退去后却界限分明，吸引了无数游客前来度假拍照。


    彼时锁定这两个地方后，孟芳菲还玩笑似的道：“没想到人鱼还喜欢挑好看的地方生活。”


    “这有什么？就跟人一样，也喜欢挑风景好的房子住呗。不然那些大平层、景区周边的别墅怎么能卖那么贵。”马天德听了，不以为意地道。


    但现在，根据珍珠号行进的路线，极有可能前往的是迈欧尼尔之海。


    “迈欧尼尔？”


    沉素心听到罗初晴提及此处，挑了挑眉。


    见多识广的沈家大小姐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据说这里因为有一座巨大的火山，因此在某个著名的神话传说中，这里也是雷神锤炼神器的地方。


    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蒙昧的人们惯常用神话来解释他们不能理解的一切。


    如果不是雷神在此锻造武器，为何天空总是阴云密布，雷声滚滚呢？


    而火山从某种角度来看，就像一座巨大的冶炼炉。


    总之，在接下来的故事中，雷神在这里打造出了凡人使用后能够弑神的武器，洒落一地的黑色砂砾就是这个传说最好的证明。


    当地的人们也一直如此信奉着。


    直到科学家的脚步踏上这片土地，他们发现了黑色砂砾的由来。


    其实就是火山喷发后，熔岩流入冰冷的海水中瞬间淬冷，碎裂成岩块、火山砾、黑砂这三种东西。随后，又在长达数百年的漫长时间中，岩块被侵蚀成了细碎的粉末，增加了黑砂的数量，形成了别具一格的黑沙滩。


    沉素心记得，她曾在朋友圈刷到过某个二代呼朋唤友到黑沙滩打卡的照片。


    有钱人么，就是喜欢花大量的钱追求小众。


    沉素心还记得这个二代的性格挺好的，若是让她知道沉素心此时正在寻找人鱼，一定会在朋友圈狠狠发一条：酷！


    “既然按你的办法去做之后，得到的结果是指示我们应该前往迈欧尼尔，那么去就是了，你应该比我更相信数据才对。”


    沉素心看向罗初晴。


    罗初晴特意来找她说明这件事，显然是有属于自己的顾虑。


    “我担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找到的未知生物信息或许有更大的可能是，它未必来自于人鱼。”罗初晴道。


    “是不是总要亲眼看了才知道。”沉素心不置可否。


    “就算退一步来说，你说得对，这一未知生物信息的主人不是人鱼，但能够发现一种迄今为止尚未有过记录的全新的海洋生物，这一趟也不算亏，不是么。”


    “作为第一个发现它的人，我允许你的实验室率先立项研究，到时候，沈氏定然会通过你的资金申请。”沉素心微微一笑，道。


    “虽然我之所以向你发出邀请，是因为信任你的能力，认为你能替我找到我想要找的那条人鱼，但我可没打算一口就吃成个胖子。这条路上就算有一次、两次、甚至无数次失败也没关系，我只需要得到唯一成功的那一次就够了。”


    说完，沉素心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罗初晴的肩。


    罗初晴抿了抿唇。


    她比沉素心的年纪几乎大了一轮，也当了这么久的实验室负责人，在各种实验项目上说一不二。结果在决断的魄力上，竟然好像被压了一头，这就是沈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么。


    “有大小姐这句话，我这就和段船长联系，让他继续往迈欧尼尔之海开去。”


    片刻后，罗初晴道。


    沉素心自然无有不可。


    等罗初晴离开后，沉素心坐回椅子上，面前的桌子摆着一沓画纸和一盒新启封的水彩颜料。


    就在罗初晴敲门前不久，沉素心忽然心血来潮，想要画画了。


    她的画自然称不上什么艺术品。


    沈明芳从小为她请来众多国际知名的大师上课，也不是为了培养她成为下一个声名鹊起的音乐家、画家，亦或是别的什么。


    而是希望她不要在专业的场合露怯，乃至于给沈家丢脸罢了。


    若是沈家的继承人是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无论谁都不会放心沈氏能否在她手上撑过一代人的。就好像一艘船，看起来大，但随着上船的乘客越来越多，一个撑不住，就有可能整船倾覆。


    否则沈明芳也不会跳过沉百川，将全部的希望落在沈素心的身上。


    沉百川实在是太烂泥扶不上墙了，只有一个继承自父母出众外在的空壳。


    懒得去想早就已经退出她生活的人，沉素心提起画笔，往纸上抹了一道蓝痕。


    她皱了皱眉。


    这抹蓝太浅了。


    应该再加深一点，深到发乌才对。


    而在不停的尝试过后，沉素心总算画出了一幅勉强满意的作品。


    只见长发的人鱼双手撑在黑色的沙滩上，朝着远处的大海深深地凝望。


    迈欧尼尔，她能在这里找到亚林撒吗？


    海底，不知道多少千米的深处，长长的鱼尾迅捷地滑过一大簇雪白的珊瑚丛，抓住了一条银色的鱼。


    这条鱼的长相很怪。


    竟然像颗鼓起来的球，捏起来还有点弹性。


    而人鱼锋利的指尖竟然没法第一时间戳破它的皮肉，这就更怪了。


    蓝发人鱼继续加重手中的力道，修长的指甲总算没入了怪鱼的身体中。与此同时，有数道殷红的血迹顺着伤口流了出来，又飞快的被海水给带走了。


    他尝了一口新鲜撕下来的鱼肉。


    好难吃。


    他的五官皱了起来。


    然而精致如同精心雕刻出来的五官无论做出怎样的表情，都仿佛裱起的画像有了生命似的，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蓝发人鱼把手里的怪鱼丢到了一边。


    这么难吃的东西，他当然不要再吃第二口，毕竟海底还有那么多美味的猎物。


    只不过，这还是蓝发人鱼第一次在这片海域见到这种怪鱼，也不知道是从哪游来的。


    或许是新迁移过来的种类也说不定。


    随着人类的脚步踏足越来越多的地方，那些昼夜不休的恼人的机器轰鸣声，巨大的船只底下能够轻易将鱼虾吸进去绞死的东西，都迫使许多海洋生物不得不改变传承了许多年的生活方式，乃至于被迫搬家。


    人鱼也是如此。


    他们能够捕捉到比人耳更多的声音，即使远在数千米外，也能听见某个海蚌张开了一直以来紧闭的蚌壳。


    因此，他们才愈发讨厌住在靠近人类的地方。


    各种各样的声音集合起来，简直像是要把他们淹没似的，吵得他们永远没法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于是蓝发人鱼也从北罗萨海搬离，来到了如今这片海域。


    只不过在他动身离开的时候，顺便碰见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沉入海中的人类女孩。


    远远的，蓝发人鱼其实看不太清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被粉白色的一团包裹着，下意识地以为又是人类丢下来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