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节日而已，可过可不过，她并不需要让亚林撒在今天费尽心机地制造浪漫来证明他对她的爱。


    “你竟然忘了今天是520吗？”廖如云震惊地瞪大双眼，她显然是这里对于520反应最大的那个人。


    “所以今天是520怎么了？”亚林撒仍在孜孜不倦地求解。


    他明显从廖如云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今天对于人类来说似乎是个重要的日子。


    或许就像春节一样，沉素心告诉过他的，这是她每年都要过的传统节日，是一种流传了成百上千年的习俗。


    到了春节的时候，沉素心那位几乎一整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母亲就会在深夜打响沉素心的电话，只为了和沈素心道一声春节快乐。


    至于亚林撒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时间回到今年春节的时候，沉素心因为身体上太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手机响了都没能把她吵醒，于是接电话的人就成了睡在她身旁的亚林撒。


    当时亚林撒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在嘈杂的背景中扑上来一句热烈的“春节快乐”。


    亚林撒不知道按照人类的习俗，他该回一句什么，好在手机那头的女人也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道完祝福就飞快地挂了电话，然后是一条新的转账消息跳了出来。


    亚林撒对人类的金钱没有概念，更不知道那一串长长的数字足以在繁华的市中心买下一套风景开阔的大平层，他只记得沉素心醒来后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垂眸良久，半晌才将息屏的手机丢回枕头上，接着雪白的双臂便攀上了他的脖子。


    “春节快乐，亚林撒，这是祝福。”


    温热的气息烫在亚林撒的皮肤上，他用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沉素心对他解释的，什么是祝福。


    现在，还是由沈素心来为亚林撒解释，什么是520 。


    “因为5 、 2 、 0这三个数字听起来就像是说''我爱你''，所以很多人开始将这一天当做伴侣之间特殊的日子。”


    “不过，”沉素心笑了笑，“这个日子更多是为了商家能卖出他们的商品而故意弄出来的噱头。”


    “所以他们一般会买什么？”亚林撒敏锐地注意到了沉素心这句话里的重点。


    既然是伴侣之间特殊的日子，商家还能卖出很多商品，说明买东西是一对伴侣必须要做的事情。


    “嗯……”沉素心想了想，“一般人的话会买花、买巧克力、买各种各样的首饰……”


    但沉素心从来不缺这些东西。


    因此想要给沉素心送礼，其实是一件算得上十分艰难的任务。


    好在沈素心也不打算为难她不是人类的人鱼男友。


    “如果是亚林撒你的话，送什么都可以，不送也可以，我并不是很在乎这些。”


    亚林撒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沉素心对他说的是真心话，她是真的不在意亚林撒有没有在今天送她礼物，但亚林撒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别人有的，沉素心必须也得有。


    因此，刚回来没多久的亚林撒又不见了踪影，十有八九是为沈素心准备礼物去了。


    沉素心见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亚林撒想要准备就让他准备去吧，她则来到影音室，抽了一张老旧的碟片开始放映。


    虽然科技在进步，但沉素心意外的怀旧，她时常觉得泛着蓝光的屏幕上，那些略有模糊的背景和人脸让吹一吹便灰尘扑面的故事充斥着异样的魅力。


    一部电影大概是两个小时左右，沉素心不过是看了三部电影，时间就悄然来到了夜晚。


    眼看手表上的指针将将跳过九点整，亚林撒竟然还没有回来。


    这时候沉素心的心底不免涌起了一点好奇，好奇亚林撒给她准备的究竟是怎样的礼物。


    然而等着等着，沉素心忽然感到了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


    她抱着披肩在地毯上沉沉睡去，却又在听到细微的水声时陡然惊醒。


    那是亚林撒在水中游动所传出的声响。


    熟悉得几乎要刻进沉素心的骨子里。


    “亚林撒？”沉素心喃喃着醒来，果然看到了回到缸中的亚林撒。


    然而亚林撒见沉素心醒了，却一声不吭，飞快地向房间外游去，似乎要将沉素心带到某个地方去。


    沉素心跟在亚林撒的身后，走出影音室，她随意顺了顺散乱在身后的长发，目光却始终追着那道乌蓝的身影。


    缸里的水是海水，虽然亚林撒不说，但沉素心知道在干净的淡水和海水之间，亚林撒还是更喜欢海水，因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对环形缸里的海水进行更换。


    也因此，呈现在沈素心面前的水是蔚蓝色的，来自大海的颜色。


    而亚林撒的鱼尾摆动、游曳，看似就在眼前，却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沉素心仿佛重回曾经迷幻的梦境。


    只不过在梦境里，沉素心无论怎么伸手都抓不住灵动的鱼尾，而现实中，亚林撒在尽头停了下来，冲她伸出了苍白却有力的手。


    当沉素心去抓亚林撒的手时，只见小臂上的肌肉微微用力，露出明晰的线条，而沉素心整个人都被亚林撒腾空抱了起来，坐到了他的怀抱里。


    “呀。”沉素心冷不丁被水打湿了裙摆和小腿，下意识地将双腿夹到亚林撒的腰上，免得身上被打湿的部分越来越多。


    找一条人鱼当对象就是这点不好，时常会变得湿漉漉的。


    但当亚林撒的气息吐露在沈素心的耳际，“看。”他慢悠悠地道。


    沉素心便忘了刚才想说的话，循着亚林撒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海洋在夜色的调和下变得深沉、阴郁，没有光线照射到的地方压根看不清黑乎乎的海面之下到底有些什么。


    然而很快，一大片幽蓝的荧光突然自海底浮现，仿佛在海中开了一朵又一朵摇曳的花。


    “这些是……水母。”沉素心肯定地道。


    亚林撒低低地嗯了一声，“你说人类伴侣会在今天给对方送花，但海底会开花的只有海草，和人类送的那些花比起来不够夺人眼球，所以我就找了看起来像花的海葵和珊瑚。幸好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这群水母，它们一飘一飘的样子看起来也很像花，所以我改变了主意，将它们驱赶到了这里，当做我送你的花。”


    “是来自海中的花。”亚林撒特意强调道。


    就像他，是沉素心来自海中的伴侣。


    “谢谢你，亚林撒，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沉素心抱着亚林撒的脸，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的眉心。


    “不过，除了花之外，你就不想再送我点别的了么？”沉素心贪心地道。


    “你还想要什么？”亚林撒故作不懂沉素心话中的暗示，却没忍住舔了舔唇。


    “嗯……我收到了海底的花，现在打算拆来自海底的礼物了。”沉素心说着，一只手从亚林撒的脸上挪开，渐渐往下滑去。


    第24章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恢复能力。”


    廖如云盯着手上的检测报告，不断翻动，同时忍不住感慨道。


    短短三天之内，亚林撒的身体数据就恢复到了对于人类来说不可思议的巅峰状态，廖如云敢打包票，若是现在让亚林撒回到海中，他完全能轻轻松松横穿珍珠号正行驶其上的这一大片海域。


    “看来以人鱼的身体素质，其实根本不需要用人类的药物进行治疗。”罗初晴在一旁附和道。


    这话说得没错，廖如云点了点头，甚至在心底怀疑亚林撒的病之所以拖了这么久都没好，是不是因为她们给他服用了药物，反而拖累了他的身体进行自我修复的缘故。


    而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的亚林撒则靠在泳池边上，漫不经心地听着与他隔了一整个泳池的廖如云和罗初晴嘀嘀咕咕地说着一串他听不懂的话。


    他对她们在说什么不感兴趣。


    他对罗初晴的态度也与对廖如云的态度如出一辙。


    漠视。


    就好像罗初晴从未曾在深夜来访，说要帮助他回归海洋；而他也并不好奇罗初晴为什么没有如约定好的那样，为他打开密闭的玻璃墙。


    成年后独自生活许久的亚林撒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靠的对象只有自己。


    因此，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将全部的信任压在罗初晴的身上。


    倘若罗初晴真的做到了她向亚林撒承诺的那样，替他争取到了一个可以离去的机会，亚林撒自然不会拒绝。


    而罗初晴的计划若是像现在这样，显而易见的失败了，亚林撒也无非就是当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而已。


    但有一点令亚林撒很在意，从那天晚上开始，沉素心便忽然减少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


    即使露面，也只是静静地站在泳池边上盯着他看一会儿，顺便听廖如云在一旁严谨地汇报，“今天亚林撒的情况又好了不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康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