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呀，这是出厂时的编号哦！”小光球说，“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主神大人忽然将我屏蔽了？”


    季焰烟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坐回原位闭上眼睛，不打算告诉自己被主神拿它威胁的事情：“外面在放歌吗？对了，时间很晚，你该睡觉了吧。”


    小光球：“外面好像是有歌……好像是摇篮曲耶，时间是很晚啦，但人家睡不着嘛。”


    一想到宿主因为自己的失误操作而陷入危险级别拉满的世界里，它就焦虑得睡不着觉。


    季焰烟点头：“那就别睡了，小孩子偶尔熬下夜没关系的，帮我听听它们在聊什么。”


    小光球很开心自己能帮上忙，用力飞了一圈：“好！”


    面包车的车门被打开。


    一对棉花做的玩偶娃娃们将睡着的人类闷闷抬起，因为太过矮小，搬运的过程中难免磕碰。


    季焰烟面不改色，微微抬起眼皮，分辨出他们被送到了【 P先生·潮流玩偶精品店】里，暗暗记下玩偶们的路线。


    玩偶们蹦蹦跳跳，哒哒哒地绕着“猎物们”周围跑来跑去，洋溢着欢快的气息，看起来很是开心。


    它们外表大多不同但都可爱或精致，有的是小羊，有的是小猪，还有的是Q版棉花小人偶，也有几个装扮十分精致的硬质塑料材质洋娃娃们。


    负责抬“猎物”的其中一个棉花人娃娃气喘吁吁：“你们别跑来跑去啦，等下绊倒我，磕坏人类们怎么办？！”


    “对呀对呀，这可是送给主人的礼物，得保证好看！”


    “笨蛋，你们太矮，已经磕到啦！”


    一只棉花做的圆滚滚熊猫举起小短手，戳了戳“昏迷”的季焰烟脸颊：“可是看来看去，好像只有这个，还有之前抓到的那两个人类会好看一点，主人会满意吗？”


    “好热呀，我要没力气了。”


    “笨蛋，你又不是人类，怎么会热？！”


    “我已经搬了100米，该轮到你干活了！”


    “不要，我可是主人最喜欢的娃娃，等下弄脏身体了。”


    “放屁，我才是主人最喜欢的娃娃！”


    “我才是！粗鲁的笨蛋小猪，我们是娃娃怎么会放屁！”


    玩偶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小光球负责记录的CPU插件差点烧冒烟，总算一字不差地将它们的话传给假装睡着的宿主。


    它们太过矮小，搬运人类毫无章法，几乎是沿着地面拖行，上楼梯时简直是另类的酷刑。


    季焰烟感觉到到自己肩胛骨、腰、还有腿在崎岖的楼梯上发出碰撞的声响，嘶……肯定有大片的淤青了，幸好没骨折。


    玩偶们似乎也知道这种磕碰带来的痛楚可能会让人类从催眠中苏醒，所以一路唱着摇篮曲。


    她抬起一点儿眼皮，默默记下周围的环境路线。


    小光球紧紧贴着她的耳朵，转播着玩偶们闲聊的内容，尽管没什么营养，都是些对“主人”的赞美和拍马屁。


    它们跑跑跳跳，像真正的小孩一样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时不时用软软的手触碰捕猎到的人类们。


    “唔，这个人类的手和肚子硬硬的，好暖和，好强壮，我喜欢！”


    “我也喜欢！”


    “主人一定也喜欢！”


    熊猫玩偶拍拍郑大爷的脸：“这个老人类皱巴巴的，要是拿来做玩偶肯定很丑，要不我们提前分了来吃吧！”


    季焰烟指尖微动。


    所幸这群玩偶的老大，也就是绵羊外观的玩偶拒绝了熊猫的提议：“不行，之前做陷阱的尸体已经被人类搞坏了，得留一个完整的才行，不然怎么引诱新的人类进家里呢？”


    熊猫玩偶：“哼，这么多人类，偷偷吃一个怎么啦！”


    粉猪玩偶是个和事佬：“不要吵啦，我们都是家人，怎么可以吵架呢？”


    绵羊玩偶：“谁要跟他吵啦！明明是他想偷吃我们送给主人的礼物！”


    熊猫玩偶炸毛：“你这是污蔑，我根本还没开始偷吃！”


    绵羊玩偶指责：“你们看，他果然想偷吃！”


    它们骂骂咧咧，合力推上仓库大门，然后像叠叠乐一样，由最上面的玩偶用钥匙锁门。


    小光球趴在门上听着玩偶们的声音越来越远，飞回季焰烟身边：“宿主，它们走了。”


    季焰烟身上没有绳子，或许是因为棉花娃娃们的手脚过于圆润，没办法做打结这种复杂动作。她站起身，拍拍2号队员的脸，准备给对方来上一拳：“醒醒。”


    出乎意料的是，还她没等下手，对方很快就醒了。


    季焰烟松开手掌，转而去喊其他人醒来。


    2号队员的外表是个不算强壮的男人，比季焰烟矮一点，他摸了摸后脖颈，看向季焰烟：“这里应该是仓库。”


    仓库装修简陋，摆着一排排货架，上面放着棉花、各色丝线、皮革布料等东西，一些量产的工厂公仔被透明袋子装着，应该是末日前准备拿去陈列售卖的商品。


    外面那群会说话的玩偶显然比这些工厂货们精致许多，每个都是独一无二，光看针脚就知道是手工制造的。


    张姨他们很快就被叫醒，哆嗦着不敢出声，等待2号和季焰烟的下一步行动。


    2号队员作战经验丰富，很快分辨出可以绕过大门出去的方法，指向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小声说道：“我们可以从这里逃出去，如何？”


    季焰烟停了一会，像是在分辨他说的话。


    2号队员这才想起来：“抱歉，忘记你听力受损。”他凑到季焰烟耳边重新复述了一遍。


    其实有小光球在，季焰烟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不想暴露系统的存在，于是默认了这事。


    但她视线扫过2号队员的脸，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征求自己的意见——一个没有战斗经验的市民，和身经百战的灵异管理局员工，谁应该当领导很明显吧？


    季焰烟把问题抛回去：“可我们该怎么出去领域？玩偶们已经知道面包车的存在，这么多人，若是一起行动，肯定很显眼。”


    2号队员似乎是被催眠影响了思维判断能力，拿起对讲机：“我需要和队长请示一下。”


    季焰烟阻止了他：“不行，蒙玉已经被玩偶抓住了，你这样会暴露的。”


    2号队员看向她的耳朵：“你怎么知道……从怪物玩偶那听到的？”


    季焰烟面不改色：“玩偶们太矮，说话跟在在耳边直接说话没什么区别，我觉醒了异能，身体素质也跟着提升了，可能有点恢复，但不多。”


    2号队员沉思道：“那你知道我其他队友是否有被抓住吗？”


    季焰烟摇头，玩偶们聊来聊去都是怎么捕捉落单的人类以及主人的喜好，没有提及更多消息。


    2号队员收起对讲机：“我们的武器都被收走了，先转移普通市民出领域吧，根据手册规定，目前是紧急特殊情况，适当放弃和保留战斗力是必要的。”


    季焰烟没说话，专业人士有他们自己的判断，况且的确需要有人来保护完全不会战斗的张姨等人。


    2号队员搬了几个箱子，将它们堆在一起，借助箱子的高度，用在仓库里捡到的棍子用力撬通风口的金属格栅。


    他一边撬，一边仔细听外面的动静，以免金属摩擦的声音引来怪物玩偶们。


    嘎吱——格栅总算被撬开，带出一层积灰，扑簌扑簌往下掉，但没有人敢咳出声来。


    季焰烟没有叫醒孩子，因为孩子年纪尚小，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哪怕是一小声尖叫都有可能引来怪物们。


    她力气比较大，在下面托着大家一个一个往上爬，等大家都进了管道后再踩着箱子一蹬——就着2号队员的手进了通风管道。


    嗯……通风管道里的味道不太好闻，灰味混着动物尸体的腐烂味道，可能是太久没清洗了，爬的过程中还能遇见几只老鼠尸体或活的蟑螂。


    没有杀伤力，但挺恶心的。


    起码视觉上是这样，有时候蟑螂这生物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挺诡异的，若它们有污染性，不用做什么，光是密密麻麻爬出来就能给人类造成精神污染。


    季焰烟第一次觉得长得高和锻炼得太强壮不是件好事，管道太狭窄了，她没办法挪动身体，手总是会碰到蟑螂和老鼠的尸体——她想等有条件了，一定要找双结实点的战斗用手套。


    2号队员在最前面爬，季焰烟则在最后面。


    忽然2号摆出手势，示意队伍停下。


    季焰烟低下头，透过通风格栅缝隙看到有几只玩偶朝这边慢吞吞地走来。


    视力颇好的她看见被簇拥在中间的那只玩偶脖子上挂着的项链。


    是蒙玉腰间武器包的装饰品——一条迷你的盾牌徽章挂链。


    玩偶们情绪很亢奋，说话声也很大，这是小光球转述给季焰烟脑海里的信息。


    “好看吧~主人送我的，从人类身上扒的嘿嘿嘿。”


    “哼，我身上衣服可是主人亲手做的，比你的链子可珍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