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狗似懂非懂。


    季焰烟冷笑：“饿了很久的怪物在看到这么多食材后还能保持不动心，如果是易博早就想抓它来实验，看看能不能提取出一点抗污染物质出来，你表现得太淡定了点，人家对你有疑心是正常的。至于另外一个问题，你没发现吗，食堂早餐比起昨晚丰富很多，清洁工的数量也变多了，人家正暗戳戳炫富呢。”


    李小狗：“我体内的那个东西说章秋是花孔雀，我也觉得。”


    季焰烟：“……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说人家？”


    在没被玩家控制的空闲游戏日里，李傲不是在炫耀跑车，就是在暗戳戳地资助她的奖学金，恨不得浑身上下都挂满高定，顺便拉踩两位跟种马似的到处攻略女角色的男主角。


    只可惜对于穷人来说，几千万和几个亿只是多和更多的区别，完全生不起一丝羡慕，只有忮忌。


    忮忌凭什么对方一出生就在象牙塔，而自己努力十几年却连罗马的起点都摸不着。更忮忌他和弟弟生来就是被社会优待的对象。


    季焰烟垂下眸，遮去眼底情绪：“走吧，去下一个空间。”


    0号和1号空间的员工情绪已经被调动得差不多，蝴蝶和吴亮也混在保安群体中和艺思蜜一起煽风点火。她必须慎重对待其它陌生空间，以防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打草惊蛇。


    **


    空气扭曲波动。


    季焰烟平平稳稳地站在2号空间的东门入口，听到一声咆哮，周围土地开始剧烈晃动，像是地震了一样。


    李小狗下意识想把她护在身后。


    季焰烟推开他的手：“不用紧张，我又不是布娃娃。”


    2号空间像个大型的斗兽圈养场，医院内部遍布血污，戴着项圈牌的怪物们几乎没有理智，更没法沟通交流。


    但它们一看到戴着蓝色工牌的季焰烟和李小狗们，就会下意识退缩，乖乖蹲坐在原地等候“盘点”。


    季焰烟皱眉，她尝试捏着工牌的带子。


    带子一旦脱离身体，这群满眼通红的怪物们就像发狂犬类一般龇牙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她撕碎。


    季焰烟戴好工牌，这群怪物们又瞬间乖乖做坐好。


    李小狗：“它们害怕工牌，为什么？”


    季焰烟环顾四周，发现所有能看到的椅子、桌子、电子设备都变成了怪物们的磨牙棒，偶尔地上还能看见一点血肉的碎屑，说明医院曾经往这投放过食物。


    至于食物被投放下来时是活是死，就不得而知了。


    李小狗：“章秋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炫富吗？一整个圈养场？”


    他语气听起来要酸掉下牙。


    季焰烟拿着笔，在本子记下最后一只怪物的项圈牌子号码，语气像在聊别人，而不是被Z04追求的自己：“应该说更像是一种威慑或警告，体现出其至高无上的地位及财富，证明待在他身边会有好处，但要绝对听话，否则下场就是这些圈养的牲畜们，总结来说就是秀一下他的肌肉。”


    李小狗歪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话，思考了一分钟后突然撩起自己衣服的下摆，露出精壮的腹肌：“我也很有肌肉，还有腹肌，而且我不会威慑你。”


    季焰烟深呼吸一口气，强忍跳动的神经，告诫自己不要揍人——幸好这里没有监控，不然Z04铁定会怀疑两人的姐弟设定：“放下，我对小孩不感兴趣。”


    李小狗：“我不是小孩。”


    季焰烟语气冷淡：“我对傻子也不感兴趣。”


    李小狗完全没法反驳这个拒绝的理由，只好听话地放下手：“好吧，我会努力变聪明的！你绝对不能因为别的怪物比我更有肌肉就不养我了哦！”


    季焰烟似笑非笑：“你也想获得我的好感？”


    她收起本子，笔尖挑起李小狗的下巴，端详着这具堪称完美的男性shen体。


    “我有的肌肉不少于你。”


    “追随我的人或怪物也不缺你一个。”


    “金钱于我更无用，武器和拳头我自己也有——告诉我，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李小狗闷闷地说道：“我、我……”


    季焰烟放下手，移开视线：“只要你一直乖巧，不像上几个周目那样自作聪明，不像其他人一样背叛我，我会一直养着你的。”


    李小狗听出她语气中的敷衍，闷闷不乐地将衣服下摆塞回裤子里：“对不起。”


    季焰烟揉揉紧绷的太阳xue：“走吧，我们去下一个空间。”她的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哄撒娇的宠物身上。


    3号空间东门接待两人的是一位穿着西装裙的秘书怪物——正是李小狗之前偷听的主角之一。


    秘书怪物表情僵硬，如果不去看其已经泛着尸青的皮肤，外表几乎和人类无异：“李燕小姐，李凹先生，我是行政部的秘书长露西，前来接你们去住院综合大楼进行盘点。”


    季焰烟：“只有一栋楼需要盘点吗？门诊和行政楼呢？”


    秘书长露西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声音，态度与面对左部长时的趾高气昂不同，称得上十分和善，有问必应地解释道：“门诊楼一般只对生病的食材开放，平时是没有员工的。而行政楼都是高层领导们办公的地方，请抱歉，它们并不在盘点名单中，您没有院长的特批权限所以不能进去。”


    季焰烟点头表示理解：“辛苦您了，请问这层的食材是什么呢？我似乎看到了特别多的安保员工？”


    他们穿过门诊大厅，行走在廊桥上，看到花园里来来往往的保安怪物们都扛着电棍，巡逻频率比其它空间高出很多。


    住院综合楼的大门也和其它空间一样被锁死堵住，只留下卷帘门可通行。


    秘书长露西按动遥控器，卷帘门缓缓升起：“您看了就知道，这可是我们院长大人上任后最伟大的食材繁衍计划，假以时日能让全天下的怪物们都能填饱肚子。”


    电梯在2F处缓缓打开大门。


    季焰烟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有一瞬停滞。


    二楼体检中心，护士怪物们推着轮椅，轮椅上是表情麻木的人类们，正在井然有序地排队抽血、拍片、测量身体数值等体检项目。


    放眼望去，都是赤裸麻木的人类和衣冠楚楚的怪物。


    荒诞到让季焰烟这个外来者以为这是一家巨大的养猪场，而Z04的手下们正在习以为常得评估“猪”是否已经长成可上桌宰割的身体条件。


    什么怪物之家，医院直接改名叫养殖屠宰场算了。


    作者有话说：


    灵感来源于养猪场，依稀记得某年夏天作者去某规模化养猪场实习的时候……老忍不住感慨，猪活得比我都好，起码我的生长过程中连个房间都没有，也没有营养套餐，夏天也没有西瓜配餐。


    第71章


    季焰烟冷静判断当前的形势, 确定秘书长露西在医院的地位不仅高且是唯一能接触Z04的职位后决定“策反”/“精神污染”对方。


    如果不成，她会设置陷阱引诱对方，让艺思蜜披上秘书长露西的皮再伺机接近并刺杀Z04。


    仔细想想, 可能因为她在地下实验基地已经见过被圈养在床上的怪物们, 所以对眼前的一切反而接受更良好，因为这里的人类们对比起来似乎更有“尊严”些, 有些人类甚至能在护士和保安的允许下，自由活动身体或是与同伴交流几句, 所以才能极快压制住震惊的情绪。


    秘书长露西丝毫不知眼前人的情绪转变,兢兢业业地按照院长指示，继续介绍着这个所谓的伟大计划：“……院长大人认为愉悦的心情能使人类的肉质更加鲜美,怀孕生下的孩子也会更具有高污染适应值,将来转化成怪物也会有更强壮的身体、更聪敏的大脑。”


    季焰烟：“怀孕？”她看着这群等待体检的人类，他们头发虽长,喉结却突出，身体特征显然属于XY染色体。


    秘书长露西解释道：“我们的雌性人类太少,研究员已经发明出可使雄性人类进化出生育异能的污染能力药剂，但注射污染的剂量还需实验,所以它们正在挑选身体素质较好的一批雄性人类，实验z如何才能将污染死亡率降到最低值。”


    季焰烟：“人类住在哪，他们有名字吗？我该怎么登记盘点表。”


    露西暗道不好，对方面部遮得严实，自己只能从语气判断出其没有一丝羡慕的情绪，全是对工作的热情——糟糕，这与院长大人下达的命令不符，自己得尽快调动对方对院长大人的好奇心，最好产生向往/崇拜心理才行。


    于是她眼珠一转,僵硬扯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人类脖子上的项圈编码就是名字，您直接登记就行，我带您去三楼产房盘点和参观吧，今天刚好有新鲜死亡的稀罕食材，院长大人允许员工闲暇之际加餐补补身体，您辛苦了一天，按规定可以刷我的卡领一份尝尝鲜。那味道可好了，你在外面绝对没吃过，这可多亏了我们院长！”


    露西一路走一路夸，喋喋不休地将话题转移到院长身上：“我们院长不能帅，能力强大脑也发达，外面人类派出多少军队来围攻医院都能被他迎刃而解，给我们的食材繁衍计划搞到不少好基因呢，还能转化增添许多强武力值的同伴，假以时日，说不定等怪物种群发展起来后能啃下那两块人类基地的硬骨头——您说是吧，李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