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文件夹：“抱歉，我不明白这份文件与我们姐弟俩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这为什么能证明我弟弟是冒充的？况且冒充我生前的弟弟能有什么好处，怪物之间又不看身体血缘关系，只看能力，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能力值得被骗。”


    章秋扯了扯脖子上精心打好的领带：“你可能不懂自己的特殊之处，李燕……我应该称呼你真正的名字季焰烟，你可是世界的主角，怎么会被区区的污染轻易杀死并占据意识？”


    季焰烟可不管他的试探，依旧装傻：“我生前的名字叫季焰烟？你认识那个人类？但抱歉，我是怪物，不是人类。”


    章秋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反而肉眼可见地高兴——或者说是兴奋起来：“对，就是这种，无论别人怎么说都有自己的判断，从不畏惧权力，看男人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秘书长露西轻轻咳嗽。


    章秋立马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形象欠佳：“抱歉，我只是又犯病了。”


    季焰烟往后退了一步，清楚看见他衣服底下涌起的数个鼓包。


    鼓包在注意到季焰烟的视线后瞬间像被烫到，缩回了原样。


    章秋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连忙推着轮椅往前：“不要害怕，你知道的，变成强大的怪物总要付出一点儿代价，你的脸是如此，我的双腿和身体也是如此。”


    季焰烟：“你还没解答我的疑惑，为什么说我弟弟是冒充的。”虽然李小狗的确是冒充的，真正的季宗耀已经被她亲手杀死，但不妨碍她利用季宗耀作名头拖延时间。


    章秋对她的问题避而不谈，再次确认道：“你对生前完全没有一点记忆吗？”


    季焰烟：“没有，这很重要吗？”


    章秋眼角上扬：“没、一点也不重要，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李凹要接近你，他生前叫李傲，是我的兄弟，生前是个尾随跟踪你的变态，死后因为这份执念所以一直跟着你。”


    季焰烟：“证据呢？”


    章秋：“证据就是我和你，季焰烟，我们是同类，你应该第一次面试就能察觉出我和你之间的联系，我们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液！我们才是一伙的。”


    他越说越激动，就连秘书长露西怎么咳嗽都阻止不了:“我不会跟父亲告发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不仅会瞒住你出逃实验室的事情，和你共享整座怪物之家的医院，如何？！”


    季焰烟听懂了，原来章秋以为自己也是李羲某个实验室里的产物，试图用利益威胁捆绑自己留下来。


    如果她拒绝，章秋就会向上告发。


    章秋还在等着季焰烟的回复，腿边的对讲机却在嗡嗡震动作响——是医院前方高层领导的传讯号码。


    一个接一个。


    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十分突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季焰烟开都,打断了章秋想接电话的动作：“如果我留下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接受到暗示的露西“识趣”上，凑到章秋耳边说道：“院长大人, 我来接通讯吧？您和李燕额, 季焰烟小姐继续商谈？”


    章秋点头。


    露西接过他手上的对讲机，经过季焰烟身边时候和其对视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章秋，眼神挣扎了片刻, 脚步并不自觉放慢。


    季焰烟语气温和：“露西小姐？”


    露西听出她温柔语气中暗含的威胁, 一个激灵后下定决心：“您放心，我们院长大人一向很大方, 作出的承诺不会反悔的,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处理工作了。”


    她踩着高跟鞋, “贴心”地关上房门，留下可以让他们独处的空间。


    章秋对秘书长的“懂事”很是满意：“我们继续聊吧, 露西很可靠，会处理好所有烦人工作的。”


    季焰烟语气没有起伏：“这样吗？”


    房门外。


    秘书长露西抚着怦怦直跳的胸都,深呼吸一都气后走到离房间较远的书房处，确保自己说话不会被听见后才接起一直作响的对讲机：“什么事？”


    对讲机那头的怪物好像很焦头烂额，噼里啪啦讲了一大串话，根本顾不上打招呼。


    露西语气傲慢，将高高在上的领导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院长大人让我转告，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处理，你们自行处理就是，给你们发工资是干什么用的？不听话的员工直接处理掉！……什么？你说这样会引起更大骚乱和反感？院长大人说了，如果你们这点事前解决不了,想吃白饭就滚去地下屠宰场当肉猪去！”


    对讲机啪地被关掉。


    露西伸出手，仔细端详了几眼漂亮的美甲后哼着小曲，走到办公桌，根据季焰烟之的吩咐扣掉所有能通讯外界工具的电池、电源线等等。


    她拔掉传真机的电线，把印着怪物领导们求助信息的A4信件纸整理后放进碎纸机，想了想后还是根据吩咐把座机电话线接上。传闻中领域外有能控制电视、电话的怪物，虽然怪物们对同类不会像人类那么防备，但也还是不想让自己的隐私秘密被当八卦一样传播，虽然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嘱咐自己做这是，但老板的需求就是最大的需求。


    最后就是登录院长电脑，将所有空间的门禁权限开放。


    做完这一切的露西坐在院长座椅上，宽大柔软的椅背包裹住紧绷的后背，放眼望去是极尽奢华的住所内部。


    “原来当院长是这么过瘾，以后再也不用挤狭窄的保姆房了。”


    露西如此想着，跷起二郎腿，高跟鞋被随意踢到地毯上，脚后跟真正着地的舒适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房间内。


    章秋浑然不知外界发生的事情及被贴心秘书长背叛的事实，还在试图劝说季焰烟留下，话里话外是利诱和威胁。


    季焰烟一面假意周旋，一面套取情报，按下录音笔的开关：“所以你父亲李羲，真的能有这么大能耐去统领怪物统治世界？别忘了，我能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拜他所赐，让我怎么相信你？”


    章秋：“不、不是这样的，怪物才是人类终极进化的完美方向，实验是为了让世界有更好的未来！父亲他是伟大的先驱者！人类胆小懦弱，自私自利，一点伤病疼痛就能轻易夺走性命，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雨林场，我们只是想让人类一起进化而已。”


    季焰烟视线掠过他双腿：“进化？可我看见的要么是神志不清的、四肢残缺的、还有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前没有，如禽兽一般苟活的怪物们，到底哪里完美了？”


    章秋注意到她的视线，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又隐忍下来：“所以说，我们前是一样的残缺，你的脸，我的腿，只要跟着父亲，实验终有一日能让我们进化得更完美！父亲说过，进的道路有阵痛是正常的。只需要再忍忍，等实验更加完善！”


    季焰烟：“实验更完善？现在还有哪些地方还有实验？”


    章秋皱眉，忽然发觉不对劲：“你问这些做什么？”


    季焰烟嗯了一声：“我不想一直当下水沟里不见阳光的老鼠，如果有摘面具的机会，肯定是要了解的。”


    章秋半信半疑：“真的吗？”


    季焰烟语气不耐烦：”不信就算了，我看你是在画大饼而已，吹得天花乱坠，说不定是和李羲一样喜欢抓人类来实验的变态，如果真跟在你身边，指不定哪天也会被拉去做实验。”


    章秋眼神松懈下来：“抱歉，我不是故意怀疑你的……加上最近刚有一个实验区室被陌生人捣毁，而且父亲的实验从不让我插手，不是我想瞒你，而是我知道得也很少。”


    季焰烟转移话退，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关注实验的事情：“你和李傲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怎么看出他是冒充我弟弟的？”


    章秋冷笑：“一个本来应该送去实验室的傻子而已，结果自己先变成了怪物逃掉，不值一提，只是没想到竟然跟在你身边，至于分辨的办法？全世界能单独分离出本体和身体的怪物屈指可数，何况是完美契合人类□□的意识怪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微到几乎听不见：“但为什么……难道这就是男女主之间的吸引力？”


    季焰烟拥有怪物里顶尖的听力，轻易地就捕捉到关键词，试探地开都想知道他是否和李羲一样拥有几周目的记忆：“什么男女主？”


    章秋回过神：“没什么。”


    季焰烟语气不开心：“你真的要追求我吗？什么前不肯说，家底也不愿意交代，如果我真的留下来了，这辈子几乎前要在医院了。”


    章秋：“不会的，父亲承诺过只要实验成功，人类彻底被圈养没有一点反抗力量后，我们就能自由出入世界上所有地方。”


    季焰烟挑眉，语气质疑：“你不是说你父亲不让插手吗？那你怎么知道实验成不成功？”


    章秋：“我和父亲经常通信，当然知道了，这点事，他还是愿意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