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焰烟没说话，睫毛的阴影遮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并不打算为章秋正名，因为他越可恶，就越能在日后即将爆出的浅泽市市政厅厅长丑闻里起到作用，就越能将李羲钉在耻辱柱上，让他没法利用手上的军队力量——再听话的手下，也会因为首领是异类而选择叛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些早就想分杯羹的政客们也会拥护蒙玉上位市长，也会加入围剿人类叛贼李羲的队伍中。


    季焰烟不是没发现艺思蜜欲言又止下的情绪，可她并不打算解释——因为她就是这样卑劣的人。


    为了目的。


    所有的一切都能利用。


    包括曾经许下的承诺。


    她从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身，踩灭带着火星的画纸们，模仿着章秋留下的传真内容语气，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后按下【发送】键。


    远在城里的李羲立马收到来自黑石区实验医院的简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李羲,人人都尊称一句李厅长的浅泽市市长职位热门候选人，廉洁的名声和优秀的政绩让他走在路上都能接受到周围民众崇拜或是感激的视线。而来自其它政客忮忌的眼神，则更能让这位披着人皮的高智商怪物感受到更为愉悦的情绪。


    他按照秘书早已定好的日程, 结束演讲后乘坐造价千万新币级别的最高防弹级轿车离开。


    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大门, 绕过花园后停在地下停车场。


    安保人员立马上前拉开车门，敬礼：“李厅长, 午好！”


    李羲下车，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拍拍身材精壮的安保人员肩膀：“辛苦了, 让你在周末的时候也没法陪伴家人。”


    安保人员很激动,因为像李羲这样的大人物竟然还记得自己这种小人物，连忙抬起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敬业些：“回李厅长,这是我的职责,不辛苦！”


    李羲点点头，语气平易近人地吩咐身边的秘书：“给他发点粮票,不能让加班保护我安全的员工家人饿着肚子。”


    秘书点头。


    李羲就在安保人员激动且崇拜的注视下走近别墅的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熟知他脾性的秘书立马呈上一副新的手套。


    李羲脱下手套,随手扔给秘书。


    秘书恭敬接住手套，垂着头不敢看他：“现在是午饭时间,请问您想在哪进食呢？”


    绣有别致花样的纯白真丝手套遮住了其满是烧伤疤痕的皮肤——据说是李羲为救火场里昏迷妻子而留下的。


    这份勋章是他打造爱妻人设的最好佐证。


    “去卧室，刚刚那个人的体毛有点多，让厨师处理细致点。”


    李羲扯了扯领带，走出电梯，没理会抛媚眼的女仆，径直走向卧室。


    秘书警告地瞥了一眼不安分的女仆，连忙接住他扔来的领带：“您今天想让谁服侍呢？”


    李羲随手一指，指向刚刚向自己抛媚眼的女仆：“就她吧。”


    女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秘书派人带下去“清洁”身体和是否有完整膜的检查手续, 只因为李羲有洁癖，不喜欢带有毛发和味道的非完整星伴侣。


    卧室也有餐桌。


    仆人们很快铺好餐布和碗筷，并点上助兴的熏香。


    秘书又出现了，对着正在品尝前菜的李羲低语道：“准备好了，就是有点小缺陷。”


    李羲晃动着红酒杯里的新鲜血液，喉结微动：“长得还可以，留着吧，带那女人去做个补缺陷的小手术，至于今天就……换成他服侍吧。”


    他指着正为自己倒''酒''的男仆。


    男仆不明所以，看向秘书：“额……请问厅长有什么指示？”


    秘书笑眯眯：“你今天有别的工作，随我来吧，换别人来倒酒。”


    男仆有点慌：“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秘书揽着他的肩膀：“没，是你要飞黄腾达了，只要下午表现好，你全家都能有一个月的粮票，我记得你好像欠了不少外债，卖了妹妹给胡家当情人的钱够还利息吗……”


    李羲吃完前菜，仆人们立马撤下盘子，端上还冒着烟的煎肉排和炖肉菜。


    卧室很安静，只有刀叉的声音。


    李羲突然没了胃口，扔出刀叉：“都撤下吧。”


    服侍的仆人们战战兢兢，一个人麻溜收拾好餐桌并铺上新的餐布，一个人则跪在李羲身前端着漱口的工具。


    李羲吐出漱口水，刚好看到领着男仆进门的秘书。


    男仆换了一身衣服，除了头发，其它所有能看见的杂质皆已去除干净，还喷了香水，身体轻微颤抖，脸上还有不情愿，但一想到秘书的威胁，又强撑起微笑：“李、李厅长。”


    李羲毫不在意男仆眼中的恐惧：“关灯。”


    秘书贴心地按动电动窗帘的按钮，再点燃蜡烛——因为李羲喜欢在黑暗中，借着蜡烛的微光品尝人类的恐惧。


    卧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还是泄露了几句惨叫声。


    此前被李羲指定服侍的女仆脸色瞬间煞白。


    秘书瞥了一眼她：“嗤，看在你家人送的礼物份上，我已经提过一嘴了，但谁叫厅长喜欢你的脸蛋呢？”


    女仆战战兢兢地低下头，肩膀因为害怕而微微抖动。


    秘书浑不在意，其实他也是吃人的怪物，会帮女仆说话不是发好心，是因为女仆本来就是他暗箱操作想留给自己享用的食物，谁曾想李羲眼光和他这么像。


    不过只要把李羲伺候舒服了，指不定会给自己留点肉碎呢？


    秘书舔了舔嘴角，思考着里面那个男仆多久后会被玩腻，盘算着贿赂楼下厨师让其给自己偷留个香烤大腿肉——大腿的脂肪比例刚好，口感合适且不会发胖。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的动静渐渐变小。


    啪嗒。


    李羲推开房门，赤.裸的胸膛上满是类似烧伤的疤痕，虽然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但皱纹反而为这份俊美增添了点成熟的韵味。


    他开口：“把里面处理干净了，叫个医生。”


    秘书垂头，恭敬地回答：“好的。”


    他心想看来小女仆能多活几天了，按李羲的脾性是会等玩坏后再换人服侍的。


    床铺和卧室的血迹很快处理完，恢复成之前崭新的样子。


    李羲裹着浴袍，按下卧室的机关，走进书房里开始处理公务，最近来自新政敌蒙玉一方的绊子较多，虽然就那点不成气候的势力不足以撼动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对外形象，但也挺麻烦的——好比虫子虽没杀伤力，却会让房子主人略感烦恼。


    尽管底下人已经处理掉大多数的公务，但呈上来的报告还是堆积如山。


    按理来说，今天一切的日程都与平时无异，但李羲就总是感到一丝不耐烦，那丝隐隐约约、不太秒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掌控。


    他将其归咎于饥饿感——做怪物就是有一点不好，不仅容易饿且无法进食人类的食物。


    秘书很贴心地送上一杯混有咖啡.因的人血饮料，又推来一车实验医院上月呈贡的新研发肉干：完美掩盖了肉骚味，用化学香精等各类添加剂模拟出人类食物的味道。


    “厅长，您的儿子可真有孝心，这儿有孜然、红烧牛肉、浓汤猪骨、罗宋汤、咖喱等口味，您想试试哪种味道呢？”


    “咖喱吧。”


    秘书撕开包装，放在鎏金碟子里，递给李羲：“您有什么烦心事吗，可是仆人伺候得不好？要不我再去防线外围黑屋区里挑点好看的货色？”


    李羲摇摇头：“不，让家里那些怪物最近不要出去狩猎了，最近是竞选关键期，频繁上升的失踪案件数量会被蒙玉那些人类做文章的。”


    秘书：“好的，我这就吩咐下去。”


    李羲咬下一口肉干，还未等咀嚼吞下，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脸色大变，忽得站起身，打翻了秘书端着的酒杯。


    李羲大步往前走，突然又站住，脸色难看：“实验医院那边有新传真吗？”


    秘书浑身湿漉漉，不敢有怒言：“有、有，是章秋先生日常的早晨问安传讯。”


    李羲作为本体，能感觉到替身傀儡们的生命状况，而就在刚刚，这份联系竟然断开了——意味着章秋很可能已经死了，或是处于极度濒死的状况，难道是该死的叛军组织干的？ ！


    不、不应该。


    大部分流浪在城外的平民已经被剿灭，安东乔死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喽啰，没武器没食物，就算逃，以防线外如此混乱的怪物情况，存活的概率极低。


    他猛地转头吩咐秘书：“去给章秋发传真，就算他死了，还有露西那女人，还有其它眼线，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难道是李尔？


    那家伙是蒙玉的心腹，虽然被自己用计赶去做任务，但就只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年轻女队友，能翻起什么波浪！


    章秋这小子虽然是私生子里最像自己的一个，除了觊觎儿媳、有狂躁症等缺点外，虽然足够忠心和狠辣，但还是不及李傲聪慧，竟然能被人类耍到这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