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武市长的哪个穷亲戚来见世面吧？”


    “哈哈哈，你看他连眉毛都没有，笑死。”


    口罩男指甲陷入手心，尖锐的疼痛迫使他脑袋清醒，这才勉强劝说自己放过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们，若是以前，哪轮得到这些贱民嘲笑自己。


    不过说来奇怪，好像离那女人远点后，“心脏”跳得没那么快了，说是一见钟情，貌似更像是一种……感应？


    他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心悸。


    **


    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几乎要将整座园子都覆盖成白色，有人将彩灯的颜色悉数换成了红色和绿色，看起来很像在过末日前的圣诞节。


    胡立行白着脸取下耳机：“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武市长背叛了人类，他隐忍负重，一个穷苦出身的平民想爬到高位，势必要和这些污糟的人和事打交道……”就像他和妹妹一样，身不由己。


    李小狗奉命跟其一起行动，说是“合作”，实则“监视”，因为季焰烟尽管动了恻隐之心，也不允许有任何妨碍计划实施的变数存在，她让李小狗在必要时候例如对方因恩情、亲情或是对武庸的崇拜激动情报违背交易内容时立刻当场击毙对方，以防机密信息泄露。


    李小狗听到胡立行的话后不禁在心里冷笑：或许开始是的，但在富贵窝里待久了，谁敢保证初心不会动摇？保证脏手段用惯后不会经常想走捷径？


    胡立行还是不敢相信武市长会和怪物们勾结在一块，追问：“会不会他本人是被威胁的，或者根本不知道身边人是怪物伪装的……”


    李小狗收到叛军成员们发出的信号，放下窗帘：“你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武庸真的不知道那些失踪的平民们到底去了哪？你自己也听到了，戴口罩那男的可是说武庸送了好些人给他呢，而且你也看过园子里埋的炸弹了，货真价实，不是吗？”


    胡立行疑惑：“秦始皇是谁？”


    李小狗脑子一瞬间空白：“……对哦，谁来着？算了，管他是谁，武庸是否清白或是被威胁，今晚不就知道了。”


    胡议员专用的会客包厢室里。


    武庸坐在沙发右侧，摇头拒绝了服务生想靠过来的举动。


    而胡议员因为季焰烟看上了立莹，不敢对昔日情妇动手动脚，所以揽着一个陌生服务员坐在沙发左侧，一边圆滑地调节包厢内略显尴尬沉默的气氛，一边热情招呼，亲自给大家伙倒酒水。


    立莹靠在季焰烟的怀里，一双纤纤玉手，身姿柔弱无骨，连用打火机替人点烟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风情，难怪能得到议员多年的宠爱。


    季焰烟坐在主位，垂着眼思考着口罩男的来历。


    她的眼睛能看到污染物质，口罩男身上的污染物质浓郁到让人无法忽视——对方绝对是超高危险级别的怪物，自己只在明江、艺思蜜、章秋这几个接受过0号污染源切片移植手术的实验体身上见过。


    但0号污染源的切片移植对象档案只剩下顾舟未处理，口罩男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实验医院里，章秋信里提到的那份不知被李羲藏在哪的切片，轻笑出声……真是够幸运的，不必大费周章，结果人家自己送上门了。


    胡议员见大小姐笑，也跟着笑起来：“武市长，到时候可要来喝订婚宴的喜酒啊。”


    武庸心不在焉，看着手表时间随口敷衍道：“嗯，如果工作不忙，会去的。”


    胡议员左看右看：“大小姐，咱们立行去哪了呢？”


    季焰烟指尖轻敲烟头：“哦，我让他洗个澡再过来，可能还在收拾吧。”


    胡议员一副“我懂”的表情：“立行的表现还满意吧？”


    立莹呼吸平稳，头靠在季焰烟肩膀上，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憎恶还是被季焰烟敏锐捕捉到。


    季焰烟扮演着一个极情纵欲的恶毒大小姐形象，单指挑起立莹下巴：“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兄妹俩加起来的滋味会不会更好呢？”


    胡议员哈哈大笑起来：“这你放心，立莹这姑娘的技术绝对好过她哥！”


    武庸皱起眉头，但没开口说什么。


    立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王长贵揽着服务生，一进休息室包厢就看到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


    武庸低声问他：“他呢？”


    王长贵不在意，随意坐在空位上，没去动桌上的食物和酒水：“不知道，还在闹脾气吧。”


    他揽着的那名服务生和季焰烟对上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季焰烟开口：“武市长，怎么不见你带来的那个朋友呢？”


    武庸警惕，随口说道：“他怕生，喜欢一个人呆着。”


    季焰烟微笑：“这可就是叔父的不对了。”


    忽然被cue的胡议员一脸懵逼。


    季焰烟抬眼：“叔父，你怎么可以让客人自己一个人孤单呆着呢，起码安排点人服务吧？或者把他喊上来跟咱们一起喝酒呀？”


    武庸：“不必，他——”


    王长贵戳戳武庸，小声说道：“嘿，要不就让那小子上来吧，放在眼皮子底下不容易出事。”


    武庸想了想，如果自己亲自看着，或许对方不会闹出特别出格的事情，于是点点头，没再出声拒绝：“谢谢。”


    季焰烟摆手：“市长你太客气了，我让服务生弄些点心和酒来，包厢这么大，多坐一个人而已，叔父没意见吧？”


    胡议员哪有意见，他巴不得让武市长走下神坛，光有利益关系哪里稳靠，一起干坏事的关系才真正靠谱：“怎么会呢，我年纪大了，最喜欢热闹。”


    季焰烟拍拍立莹的屁股：“去，去请市长的表弟过来喝点小酒，顺便让厨房上点好菜。”


    她这幅架势比胡议员还像主人家。


    胡议员刚开始心里还有点不爽，转念一想自己也算是胡家继承人名义上的“亲家岳父”了，这儿不就是大小姐的家吗？


    于是他乐滋滋地也开口催促：“去吧，记得让厨师别拿错酒窖的酒，要上个月商会送的那几支。”


    立莹点头，从季焰烟怀里站起身。


    她刚走出包厢，就迎面撞上自家哥哥：“哥——”，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跟在胡立行身后的李小狗，在外人面前，兄妹一向保持谨慎的态度。


    胡立行向她轻轻点头，当着李小狗的面小声说自己没事。


    立莹心里忐忑，抬眼看了眼李小狗，眼神满是疑惑，小声询问：“哥哥，怎么回事？”


    胡立行低声回她，并往其手里塞了一支刻着【强效污染缓释药剂】字眼的针管，按照季焰烟的要求传完话：“计划有变，此人暂时可信，待会找个地方打完药剂再进包厢，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对外宣称什么不知情，只说你看到的事情。”


    立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很担心哥哥是否被挟持，于是趁接住药剂时用指甲在他轻挠了三下。


    这是兄妹俩的暗号。


    胡立行眨了两下眼睛，回应表示自己安全没被威胁。


    立莹心里疑惑，但出于对哥哥的信任还是选择准备照做，点头向两人致歉后就离开了：“抱歉，大小姐和议员吩咐我去做事，先失陪了。”


    走廊里只剩下胡立行和李小狗。


    李小狗催他开门：“进去吧。”


    胡立行深呼吸一口气，希望自己的选择没有出错，更希望这群人能真的遵守承诺留自己和妹妹一条性命……因为如果王长贵真是怪物，武庸和胡议员必定要灭在场所有人的口。


    这场大雪来得太不是时候，封了路，所有窥见秘密的人都可能被灭口，也可能在明日之后成为一条蚂蚱上的指证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王长贵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问一旁的武庸：“奇怪，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武庸摇头。


    胡议员几杯酒下肚，脸色通红, 埋在情妇胸前蛄蛹：“香水味吧, 长贵小兄弟这是乱花迷人眼了吗啊哈哈哈哈，要不我让底下再送几个服务生上来？”


    季焰烟夹烟的手指一顿, 在烟灰缸上轻敲抖了两下。


    王长贵抱着的服务生娇声打岔：“我们包厢每天都有打扫啦，还是说大人您闻到的是人家身上的香水？要来闻闻看人家身上香不香吗？”


    王长贵一下忘了刚刚疑惑的事情,盯着服务生脖子处跳动的血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勾起食欲，肚子忍不住咕噜一声,咽下口水：“香,真香，吃起来应该更香。”


    武庸：“咳咳。”


    王长贵猛地清醒, 刚想找借口要去楼上把女人办完再吃掉，结果还没开口, 就突然被推开的包厢大门转走注意力，一下忘了刚刚的想法。


    他眯着眼睛,以为大脑昏昏沉沉是因为不小心食用了这儿的食物，心想该死，在主人府邸里吃习惯了给怪物特制的食品，又忘记了怪物不能吃人类食物，晚上估计又要闹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