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秘书：“好的，我这就安排。”


    李羲看着他还不走，有些奇怪道：“还有什么事？”


    张秘书抿嘴，吞吞吐吐：“送报工送了几张今日的报纸和杂志来，上面的报道对您的评价不太……”


    李羲强忍怒火：“不太什么？”


    “都是些八卦杂事，说您私下敛财，做慈善都是假把式，还编排您就是胡家贪污案背后的保护伞。”张秘书说，“我建议您不要理会这些不入流的报社，立好清者自清的人设，参加个慈善筹款啊，或者捐点款给救助会，民众们受到优惠后，自然会替您说话，流言就不攻而破了。”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


    “章秋院长在医院里也是这么管理我们这些员工的，有了恩惠后，得利的人就会自发维护这套规则，等到时候我们再起诉这些造谣的报社，效果会更好。”


    李羲瞥了一眼张秘书：“难得你这么多话，平时安安静静的。”


    张秘书挠挠头：“可能因为属下刚升职，想做出点成绩回报您……”


    李羲打断他的话：“行了，有想法是好事，但别太有想法而反被聪明误，你只需听我的吩咐行事，不要节外生枝。”


    张秘书乖巧回话：“好的，李厅长，我会谨记您的教诲。”


    李羲：“嗯，这点上，你比王长贵好多了。”


    “那我要回绝本月的慈善活动邀请吗？”张秘书问。


    李羲想了想：“下周三就是竞选市长职位的投票截止日了，这周还有慈善活动吗？”


    张秘书说：“有的，是为贫民窟筹集建屋款项的慈善晚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113和114号自接种易博研发出的新疫苗后, 不仅能通过摄取动物肉而获取身体能量，那股似有似无能让怪物发疯到失去理智的饥饿感也消失殆尽。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好处。


    最大的好处是，它们终于拥有完全的人形, 智商和说话方式也在易博日复一日的教导下趋近于人类。


    深夜时分,女仆提着一盏灯，避开府邸监控和李羲属下的监视,悄悄来到张秘书的房间。


    张秘书坐在床边，仔细熨烫着明天要出席慈善活动的西装和领带：“姐姐,你的新脸真好看。”


    女仆呲牙：“弟弟, 你的新脸也很好看。”


    两人看起来不像是互相恭维，是真心实意地发出夸赞。


    113号头次接到要伪装成人类和叛军同伴们潜伏在李羲身边的任务时,心里一直打鼓,因为自己此前从未接触过人类社会，小时候接触的只有明江这位不合格的父亲和易博、方建同两位愿意和实验体沟通的人类,长大后虽进入了满是人类的叛军组织，但由于身份特殊,几乎也没和外人交流多少。


    但好在李羲每天忙于政务，管理府邸杂事的王长贵又去了上州市, 府邸里的员工们都没发现有些身边人皮底下悄悄换了个芯。


    114号的原生脸长相与明江过于相似，也是换了层皮，他十分羡慕姐姐清闲的日子：“那个李羲好讨厌啊，动不动就发脾气，要求还特别多，我扫地拖地也不想伺候他。”


    113号挠挠头：“我倒是想跟你换，咱们两个里，弟弟你最擅长做家务，我粗手粗脚的老打碎盘子, 但季——阿姨们说李羲看不上女孩子，不会让女孩子接触机密的。”


    “……难道他跟我们一样，是爸爸生出来的？” 114疑惑道，“可我们也是爸爸生出来的，也没讨厌女孩子呀。”


    113号：“纠结这个没用啦，人类就是这么古怪的生物，不然也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欲望而为难同胞，还把自己搞得快灭绝了~”


    114像个小哲学家一样慎重点头：“说的也是，如果我跟你一样是女孩子就好了，这样阿姨们就会更喜欢我了。”


    113号对弟弟的争宠行为表示不理解：“好了，明天的行动准备好了吗？你拿到保险箱的密码了吗？”


    “密码已经拿到了，但还差一把钥匙。” 114说，“保险箱是双重解锁的，需要电子密码，也需要物理钥匙，但李羲一直随身带着钥匙，就算我是秘书也拿不到。”


    113思考了一会：“他什么情况才会取下钥匙……”


    姐弟俩相视，忽然想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人类。


    余秘书，本名余居，本来只是这座宅邸中男仆中平平无奇的一员，因为有个稍好看点的脸蛋和身材而被李羲瞧上，本想着忍一忍，等还清债务后再攒一笔钱就跑路，结果十天里面有五天在养屁股的伤，周围同事鄙夷的目光更是一天比一天不加掩饰，更恐怖的是……他发现了李羲和某些同事的真面目。


    一群怪物！


    藏在人类聚集地里，每天大快朵颐着他的同胞！


    余居做男仆时，每天从厨房端去餐桌的盘子里装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珍馐美食、山珍海味，是血淋淋的人肉，是一条条性命！


    他惊恐万分，不敢露出半点端倪，本想辞职逃走，但债没还完，也没钱租房，还能去哪？还不清钱，被赶出基地，不还是死路一条。


    因此当张秘书找上门还承诺给一笔足够他还清债务并安家的现金后，余居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偷盗钥匙的任务。况且也不算是偷盗，只是将钥匙放到指定位置，拖延个五分钟，等钥匙复刻完后再悄悄放回李羲的衣物里而已。


    至于张秘书是什么来历，受雇于谁，都通通与他没关系。


    余居安慰自己，人类的未来与他这种小喽啰没半毛钱关系，就算他出去大嚎李羲是怪物也没用，以对方的地位和威望，只会被当成疯子处理掉而已。


    复刻的钥匙很快通过线人送到蒙玉手中。


    从上州市赶回浅泽市的季焰烟，摇身一变成为灵异管理局新上任的局长助理，光明正大地坐在办公室里商讨着如何对付李羲。


    蒙玉很是想念自己曾经的得力助手严菲菲，小姑娘做事一丝不苟，头脑灵活还有一身好枪法，可惜上州市那边需要有人监督去监督武庸和培育灵管局的地方势力，她叹了口气，推了推桌上堆成山的文件：“小烟，你打算怎么做？”


    季焰烟沉着脸色，放下报纸：“请君入瓮，但我仍有顾虑。”


    蒙玉：“什么顾虑？”


    “李羲是个狡兔三窟的人，我怕他还有后手，而且我们虽已经在上州市的怪物工厂里拿到大部分实验项目的资料，也知道了世界边缘位置，但，我总觉得这一切过于顺利了”，季焰烟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或许只是我多虑了。”


    蒙玉：“你需要休息，接连捣毁了三个实验基地，是神仙都得喘口气。”


    季焰烟摇头：“我没有时间，距离剧情结局的时间点越来越近，这是最后一次重置，如果我又没了主角光环，李羲和主神真的就要毁掉世界了……”


    “可这些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责任，小烟。”


    “什么？”


    “世界是我们大家的，拯救的责任不该落到你一人身上，何况你刚开始时不属于这，是为了救我，救我们这些朋友们，才走上这条道路。”蒙玉说，“从第一次见面起，你给我的感觉很紧绷，就像有什么事情没完成而紧迫，或总独自思考些什么。而且明明你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友善，表情也总保持着微笑，但眼睛却很疲惫……你讨厌这个世界吗？”


    季焰烟一愣。


    蒙玉继续说道：“末日里很多市民都产生厌世的想法，想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逃避糟糕的现实，我不希望你也是如此，季焰烟，你很聪明，总能救下所有人，聪明到能预测每一次未来的走向，但我不想所有人都被拯救了，唯独只有你留在过去，承担着一切。”


    她坚定地看着季焰烟，就像好几次周目都发生过的那场对话，除了上周目，因为她为了救下季焰烟，为了保留世界的火种而早早死去。


    像莫比乌斯带形状的循环。


    只拥有上周目记忆，没有前几次记忆的蒙玉不知道季焰烟心中所想说：“对不起，或许我不记得自己伤害过你，但请你相信现在的我已经拥有独立的意志和思想，不会再犯从前的错误，更不会被剧情所控制。我会一直，永远，哪怕到死，都会守护所有市民的安危，而市民里，也包括季焰烟，我的朋友。”


    季焰烟神色松懈：“你知道吗，在最开始的那个游戏周目里，我们虽然被剧情所困，一个遇到困难只能傻呆在原地等玩家操控的男主来英雄救美，一个要为了争风吃醋而做下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但是……在剧情控制不到的地方，你每次推我下楼梯、或是伤害我后，总会道歉，拼命打工挣钱给我补医药费，那时我就知道，你已经生出了自我意识。我们永远是一个战线的盟友，亦是挚友。


    而且，我走上这条路不是因为李小狗，不是因为想推翻李羲的政权和拯救狗屁世界，我最开始的原因，是想让你和易博活过来而已……但活回来后呢，如果不去改变世界，这种操蛋的生活还会继续，易博和她的老师要废更多努力才能到达学术圈的中心顶点位置，你的理想和抱负也没法在充满歧视的职场中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