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亮也拎了不少东西，跟着打了声招呼。


    季焰烟礼貌性地点头寒暄：“晚上好，我们准备去黑石区的实验医院，开车要好几个小时呢，那边没吃的，希望车上的干粮够撑个几天的。”


    蝴蝶想说些什么。


    李小狗站在季焰烟身后，催促道：“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季焰烟点头，看向蝴蝶，微微点头表示歉意：“抱歉，我们先走一步，帮我向蒙玉她们问好。”


    蝴蝶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奇怪道：“李傲今天心情不好吗，话这么少？平时老黏着小烟叽叽喳喳，看见咱俩就跟斗鸡似的要哼几声，要么嫌咱俩破坏他和小烟的独处时间，要么冷嘲热讽的，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吴亮也有些奇怪，但没怎么放在心上：“可能太忙了吧，听易博女士说疫苗虽研发成功了，但想实现量产需要机器人力和资金，想委派给第三方工厂又怕被各大家族安插势力，或内部会混进不怀好意的员工，再加上还要对付主神，修补漏洞，以防有新的病毒进来我们世界……想想就掉头发，不知道季焰烟和蒙玉怎么还能保持这么多头发的。”


    蝴蝶横扫了一眼他日益变高的发际线，想到被关进监狱的吴家家主是个光头佬，不禁感叹：“头发这事和遗传关系比较大吧……不过我还是感觉怪怪的。”


    吴亮：“打住，我不想思考未来自己中老年的秃头可能性，哪里怪怪的了？”


    蝴蝶：“你见过小烟这么听李傲话的样子吗？尤其……你知道他们身份的，不需要路上带干粮，一般都是李傲这个嘴馋的家伙爱带些吃不饱的乱七八糟垃圾工业零食……不对，小烟最后一句是什么？向蒙玉问好？！”


    吴亮也反应过来：“我去追季焰烟，并通知大家。”


    蝴蝶顾不上箱子里的文件和周围灵管局员工异样的眼光，撒开腿往蒙玉办公室跑。


    办公室门紧锁，无论怎么敲击都没回应。


    蝴蝶心急，等不及助理拿备用钥匙，直接一个飞踹，冲开了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血泊中生死未知的蒙玉，及趴伏在她身上蠕动的血红色肉块，而旁边是敞开的箱子，罐子里的抑制剂溶液流得一干二净。


    没有抑制剂，心脏的生长速度极快，仅仅片刻，肉.芽像某种诡异电影的外星触手一样已经开始组建形状，依稀能分辨出其形状是个长着嘴巴的无皮头颅。


    蝴蝶呼吸一窒，抬手就要给这坨恶心的肉块来上一枪。


    无皮头颅开口，因声带未长好的声音十分沙哑：“别开枪，我堵住了她的伤口，快找电击器来，她的心脏跳动很微弱，已经没呼吸一分钟了。”


    闻讯赶来的灵管局员工们踌躇不前，有的人小声质疑：“怪物袭击了局长，我们不能相信……”


    蝴蝶单手抬起制止众人话语：“去找除颤仪。”


    员工：“我们不能相信怪物——”


    蝴蝶没回头，拔高声音：“若蒙玉身死，我胡家、吴家就是下一任，一切不听令者逐出局内！去找除颤仪和医生，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除颤仪来了。”


    跟除颤仪一起来的, 还有医务室的值班医生。


    蝴蝶下巴微抬，示意值班医生走过去。她手里的枪对准已初具人形的章秋：“别想耍花样。”


    章秋安安静静，在值班医生战战兢兢地将电极片贴上蒙玉胸膛和肋骨处后才撤走了自己的“手”。


    0号污染源实验体的恢复能力恐怖如斯, 就在蒙玉被抢救的三分钟内, 肉块已经长出一颗完整的头颅和躯干，俊美的脸配上血肉模糊的身体, 像一副诡异恐怖画作。


    他张了张嘴巴。


    周围一圈举着枪和盾牌的灵管局员工立马严阵以待。


    “……小烟呢。”章秋问。


    蝴蝶从大嘴巴李傲那听说过他对季焰烟死缠烂打的事，警惕地没回复：“李羲为什么没呆在你身上？”


    章秋重复问：“小烟呢？”


    蝴蝶警告：“安分点！”


    章秋沉默：“蒙玉死了, 她会伤心的。”


    蝴蝶第一次庆幸面前的怪物是个恋爱脑,虽然这个恋爱脑作恶多端害死了许多人，但无论如何都从李羲的手中救了蒙玉：“你回答我的问题,李羲为什么没呆在你身上？”


    她想了想, 补充一句：“李羲很可能会伤害小烟，你最好回答。”


    章秋：“小烟是女主, 世界的基础，父亲怕死, 不会杀小烟的。”


    蝴蝶不信：“万一他想东山再起，杀了小烟让世界重来一遍呢？”


    “世界重启的次数是有限的,我们的世界已经没多少自救的能量了……但你说得对，我的父亲是个赌徒，如果走到绝境，说不定真会这么做。”章秋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能夺舍李傲，按理说你们都打了疫苗和抑制剂的。”


    蝴蝶品出一丝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子体们都打了抑制剂？”


    章秋：“我只有一颗心，也能听到外界的对话。”


    除颤仪起效果了。


    蒙玉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失血过多，面色很是苍白，说话声音微弱无力。


    蝴蝶凑近去听。


    “小烟, 咳，危险……”蒙玉有气无力，“李羲要带她去找主神，拿、拿她和李傲测试通道……”


    蝴蝶安抚她：“吴亮通知了其他人，实验医院里有很多我们自己人，小烟不会有事的。”


    “不，不，书房的纸条是陷阱，通道不在医院，真通道在、在小烟以前家的小区。”蒙玉激动地又吐出一口血，“快通知艺思蜜，易博她们带人赶过去——”


    章秋不以为意：“不可能，通道救在我医院里，父亲为了保护通道才特地让我建多层空间，末日前还派遣了许多士兵驻扎，况且父亲的身手打不过小烟的。”


    蒙玉没理会他，死死拉住蝴蝶的袖子：“是李傲残留的意识告诉我的，李羲附他身后，他共享了对方记忆，快、快通知小烟。”


    章秋闻言猛地站起身。


    周围一圈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胸膛骨架里裸露的心脏。


    ……分割线……


    车上。


    李羲不禁内心嘲笑女主的愚蠢，只要披上俊美的外表就能轻易被哄走，虽然这副躯体是他的亲生儿子李傲，但那又如何，他曾赐予李傲生命，现在不过是收回来自用而已，天经地义。


    他动了动放在方向盘上僵硬的双手，只不过这幅躯体有些奇怪，仅仅过了几小时就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心脏运行缓慢，血液不流畅。


    更诡异的是，这幅躯体没有影子。


    李羲心想，他到最后关头不得不启用这幅保命的底牌，以为能收获一个年轻且健壮的身体，东山再起，结果是副苟延残喘如行尸走肉般的躯体，甚至还要他分出力量去维持运转，简直亏大发了。


    呵呵，没关系，等他献祭掉女主，打开通道，成为神明世界的一员，这些问题通通都能解决。


    季焰烟坐在副驾驶，透过玻璃的倒影看见李羲露出一个堪称癫狂的笑。她试了很多次，各种旁敲侧击，都始终无法唤醒李小狗的意志，心往下沉了沉，难道李小狗真的死了？


    她垂下眸，状似无意地打开车载收音机。


    李羲警惕：“做什么？”


    季焰烟睫毛很长，一双咖啡色眼睛生得漂亮又无辜：“路上无聊，听点电台的音乐或新闻，打发下时间。”


    因为还需要用到女主，李羲继续模仿记忆中儿子高冷寡言的形象，惜字如金地说话：“嗯。”


    李小狗从来不会对熟人这幅冷淡的态度，看来李羲并不熟悉自己的儿子。


    季焰烟也想知道李羲还有什么底牌，她已经从收音机传递的隐晦信息中得知蒙玉已脱离生命危险，以及李羲大概率想带自己去那个通道的事情。


    她紧绷的背部靠在皮质座椅上，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熟悉风景，继续开口试探：“这似乎不是去医院的路。”


    李羲绞尽脑汁，应付完难缠的防线巡逻队员，踩下油门就一股脑往目的的赶去。


    说来奇怪，这些巡逻队员比平时警惕百倍，难缠至极，说什么都不愿意接受贿赂放他们出城，在接了一通对讲机后，突然变了脸色，说是城内又有怪物暴露真身急需支援，匆匆收了李羲的钱后就走了。


    简直连上天都在帮助他逃跑。


    听到季焰烟的话后，李羲不耐烦地敷衍：“地址改了，我们不去医院。”


    季焰烟哦了一声，似乎完全没有意见和探知欲，乖乖坐在副驾驶。


    李羲奇怪地看了眼曾经的儿媳妇，内心并未起疑，因为记忆中的儿媳就是如此温顺听从，何况在他的认知里，李傲才是叛军首领，再疼女人也不会疼出多少花样来，一家之主嘛，不被质疑才是正常的。


    车越开越快。


    路上徘徊的怪物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