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戴维斯看着神色依旧如常的莉兹,他觉得她可怕极了,现在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被宣判了死亡的人,是她入学以来最好的朋友,是和她形影不离的好搭档,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罗杰!”她竟少见地提高了音量。
“好……好的!”戴维斯慌忙走上了前,将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集中在一起,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冷着脸站在风口的莉兹,她没有去看塞德里克一眼,只是在那里没有动一步,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莉兹想自己就快撑不住了,她连为什么都问不出口了,她见麦格教授搀扶着哈利走向了那间被他们仨称做是“老地方”的办公室,于是不管不顾地逆着人流奔下台阶,钻过看台下的通道,来到了办公室外的一角,那里有条缝隙,她和塞德里克曾在这里偷看伍德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像演说一般讲解着格兰芬多的战术。
塞西尔、斯内普、邓布利多、波特……还有椅子上那个陌生的男人和熟悉的魔杖声音,从桌上那根穆迪的魔杖里发出来的,一整瓶吐真剂被灌入了男人口中,那些不为人知的阴谋一字一句被讲出,难以言喻的寒意和酸楚从莉兹胸口冒出,她想她就快要痛死了。
“你们的防备确实有点作用,但是多亏了那个傻大个,多说两句话就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塞西尔你今早去放奖杯的时候应该看看身后的……”
“哦……还有你那个侄女,她确实太聪明了,我还得谢谢她给了迪戈里那么多提示,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提醒波特。而且那天不应该只用一个遗忘咒的,我应该直接杀了她,就像我那个可怜的父亲一样……他们都一样的胆小,明明知道我不是穆迪,却闭口不说,她真以为自己那怀疑的眼神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不过没关系,黑魔王回来了,我会是他最得力的手下,是我,是我做了这一切!黑魔王会永远记住我!”
胆小,没错,自己是真的胆小,莉兹不愿再听下去了,不然她就要笑出声来了,是她自己放弃了继续证实推论,是她自己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她害怕自己会死。
“是我……我的错。”
她跌跌撞撞往回走,在地上看到了被咒语炸开的一根魔杖,那是塞德里克的,她双手发抖,一片一片捡起来,用围巾包好。
这时候学生们都已经回到了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她在想自己也许需要送信去曼彻斯特,但是两条腿麻得厉害,猫头鹰棚屋太高了,她一点也走不动了。而且她要如何向伍德说明,如何说自己明明已经发现了危险,却没有全部告诉塞德里克。
要回寝室吗,还是去校医院,她多希望自己能够哭一场,让“对不起”顺着眼泪一起流出来。发现通往厨房的那条小道没有被费尔奇封住,莉兹扶着墙慢慢地走到底,接着跌坐在石阶上,平日里总能在这里闻到厨房里传出来的食物香气,现在只剩下了柴火燃烧时刺鼻的焦味。
她微微闭上眼,塞德里克的脸清晰可见,惊恐的双眼,白而发青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还有那僵直的身躯,这不会是被石化了的样子,只能是——那个咒语她说不出口。她刚刚只有余力捂住秋的眼睛,因为这样的记忆会永远保留在一个人的脑海里,她看过的书里是这么写的,她猜塞德会希望自己这么做,不要让那一刻的他覆盖掉他爱的女孩心中全部的自己。
摊开围巾,莉兹用那些碎片一块块拼凑成一根完整的魔杖,她一遍又一遍念着修复咒,一遍又一遍,也许有上百遍,碎片纹丝不动,没有一点变化。
“求求你,求求你回来吧,求求你。”
“赛德,我做不到更多了,我没办法把它修好了。”
“赛德,对不起,对不起……”
那忍了一夜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落在石砖上。
半个月之后,阿莫斯·迪戈里和妻子为儿子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陆续有塞德里克的朋友们到场为他献上了花束,伍德陪伴着夫妻二人从早忙到晚,下葬之前,他拿出了一根崭新的魔杖,将它交给了迪戈里先生。
“莉兹希望我把它带来,我们三人是最好的朋友,”伍德说道,“她说魔杖选择主人,它会永远属于塞德里克。”
“可是塞德的那一根已经……”迪戈里夫人难掩悲伤。
“这是她能为塞德里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一模一样的魔杖,她为他做的。”伍德深深呼吸了一下。
“请将我们的感谢带给她,”阿莫斯双手接过儿子的魔杖,就好像能感受到儿子的存在一样,“谢谢她,也谢谢你,奥利弗,谢谢你成为塞德的朋友。”
与此同时,伦敦的另一边,英格兰魁地奇青训营内,莉兹·奥利凡德在进行着今天的第二百次冲刺练习,实际上半小时前她就应该停止训练了,球场上早已空无一人,夕阳落下,余晖照得她双眼刺痛,鼻子发酸。
可她不想停下来,她想让自己变得筋疲力竭,失去思考的能力,但是无数的画面却仍在眼前闪现
——当奥利弗·伍德红着眼眶出现在她面前,她冷静地、仿佛毫无感情的人一般,同他讲述着自己犯下的“错误”时,男孩那宽厚的肩膀和温暖的拥抱,无数次地在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重建起新的归处。
——当她松开爸爸罗里·奥利凡德的手冲进店里,她焦急地将那些碎片展开在爷爷的面前,她觉得爷爷总会有办法,老奥利凡德面对魔杖的时候总是有办法。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属于迪戈里先生的魔杖,你便可以创造出一个新的。”老奥利凡德握住她的手,“这是我做不到,但只有你能做到的。”
“只有我吗?”她盯着爷爷的眼睛。
“是的,是你的天赋。”老奥利凡德回道。
——当塞西尔把所有的真相,无论是莉兹知道或是不知道的,一并揭开的时候,终将做出选择的时刻也被推到了莉兹的面前。
她的姑姑,被兄长误解的疯女人,她选择从不是黑暗的一面,而在知晓这一切的一刻,莉兹的心也做出了回答。
“如果战争真的会开始,我不再逃跑了。”她对塞西尔说。
*
作者有话要说:
塞德里克的牺牲之所以无法被跳过,是因为这件事对于哈利对于莉兹乃至是巫师界所有人都太重要了,我无法轻飘飘抹去这一段,好像我是一个救世主。
可能有人会说,莉兹和塞西尔明明只要再向前进一步就能挽回,可她们没有上帝视角,更没有那么宏大的使命,莉兹在那时候想的是上学而已,再严重能到什么地步呢,所以悲剧发生的那一刻莉兹第一反应就是后悔和自责,我想如果莉兹是个格兰芬多应该会变得不一样吧【但都是马后炮。
她没有去参加塞德的葬礼也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从自责中走出来,而这种心情除非自己消化完全,否则都没办法解决。
总而言之,火焰杯卷就这样结束了。
我会暂时停一段时间再更新,大概两周吧,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忙完,最近每天高强度更新有些太累了。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朋友,非常需要你们的评论支持!
§ 95/96赛季 §
第71章 世道真的不太平
奥利凡德家常常是寂静的,似乎沉默不语是每个家庭成员的共识,米歇尔只会在她认为需要对女儿进行教育的时候开口说话,而丈夫罗里和每一位传统的父亲一样,也像他自己的父亲一样,并不插手这个家里所有的事情,仿佛他们只是凑巧住在了一起。
自从妻子远去西班牙工作,家里自然变得更是冷清,参加了魁地奇青训营的莉兹总是早出晚归,她在假期刚开始时通过了幻影移形考试,能够在对角巷与球场自由来去。这一个月以来,父女两人几乎说不上半句话,他的记忆停留在莉兹从国王十字车站走出来的那一刻,她木然地重复着“带我去店里”,抓着他的袖子,松手时上面有深深的指痕。
罗里不受控制地将那时的莉兹看成了自己的妹妹,那一年的塞西尔也是这番模样,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只是他没有听完她的话,只是对她说:“如果你一定要去参加那个男孩的葬礼,那这里就将不再是你的家。”
成年的兄长以家族之名将与食死徒勾结的妹妹逐出家门,他曾经坚信那是正义之举,就像他后来不顾战时动荡,也要第一时间收治隆巴顿夫妇一般,他毫不怀疑自己所作所为的正确性。
小奥利凡德先生是个足以被称道的好人,周围人都这样说。
夏日里白天变得异常漫长,每周不需要值班的那几天,傍晚前便下了班回到家中的罗里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可明明以前的生活就是这样,忙于球队的妻子,寡言冷淡的女儿,他甚至与住在魔杖店里的老奥利凡德也是鲜少交流,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察觉到了变化。
或许是因为在圣芒戈医院与塞西尔的碰面,他那时一眼就认出了坐在轮椅上被她推进病房的男人,疯眼汉阿拉斯托·穆迪,传闻中阿兹卡班有一半的人都没能逃过他的抓捕。如此威风凛凛的人,灰白的头发被剪秃了一大块,神情憔悴,在长时间的夺魂咒影响下他暂时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若是有生人靠近,立马就会应激地身体紧绷,仿佛下一秒要把对方撕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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