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于宁静,墓前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塞西尔缓缓倚着西里斯的墓碑坐在潮湿的地上,拧开酒壶的盖子轻轻碰了一下石碑,她自言自语了一声干杯,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烈酒入喉带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这是从放在西里斯棺材里那瓶龙舌兰里匀出来的一壶,他之前一直缠着她说想要这个,但塞西尔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现在自己留了大半瓶给他,也算是够慷慨了。
棺材里还放着西里斯最经常穿的袍子和他过去戴过的机车头盔,塞西尔和卢平把这家伙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争论许久不知应该用什么代表他,最后只好是一人选了一个。龙舌兰是盖棺之前她偷偷扔进去的,她知道卢平有多讨厌喝酒的人,可谁能想到他居然有了两个酒鬼朋友。
塞西尔对空棺材并不陌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面对一副空棺材了,只是上一次的经历像一次彻头彻尾的洗礼,她自此之后便成为了众人皆知的那个疯女人。不过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只是哭晕在了葬礼上而已,又怎么会比到死都蒙在鼓里,不相信最疼爱的小儿子早已死去的布莱克夫人更疯癫呢。原以为消散的执念突然在撕扯着她的神经,如果雷古勒斯能出现在她眼前,如今的她才不会迟钝而腼腆,她想自己一定会狠狠给他的肚子捶一拳头,逼他说出一切——到底给克利切下了什么样的命令,让他坚守至今都不愿透露半个字。
只要想起空荡荡的一切,塞西尔总在恍惚中幻想他们其实还存在,这只是她的两场噩梦而已。
连着喝了好几口,酒壶很快见底,塞西尔反过来将剩下的两滴倒进嘴里,然后艰难地扶着墓碑起身,摇摇晃晃踉跄了一步,便下意识两手抱紧了这块冷冰冰的石头。她自嘲地大笑了几声,用力拍了拍墓碑,拍得手心都发麻了。
“我走了,乖狗狗。”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雾色中,月光透过了一滴泪,照在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上。
没过多久,第一个意识到塞西尔大约开始酗酒的人是莱姆斯·卢平,自从邓布利多宣布凤凰社总部回归之后,卢平便守在了这里,而塞西尔也将公寓退租搬了过来,外面纷杂的消息乱飞,他们需要在这里汇总所有成员了解到的事情。
穆迪和唐克斯偶尔会留下吃晚餐,斯内普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至于金斯莱在斯克林杰上台后仍然被指派在唐宁街负责守卫工作,他觉得这不算是个坏主意,不用应付后福吉时代中老家伙们和新部长阵营间的冲突,毕竟斯克林杰为了巩固自己的选票,对食死徒采取了一些毫无意义的措施,颁布了一些徒有其表的政策,讲空话的领导者和懦弱的领导者,他们似乎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唯一让金斯莱烦心的是首相秘书的工作太繁琐,他实在抽不开身亲自过来,只能通过守护神传递消息。
大多时候卢平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他从西里斯的房间挪到了楼下那间,总在一个人忙着写什么长篇大论,每周都要出去借一只猫头鹰。仍然在魔法部工作的塞西尔除了上班之外就是在外面晃荡,多半会在深夜时候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格里莫广场。
他们早上会在厨房碰个头,卢平见塞西尔甚至没办法稳住拿茶壶的手,没等他开口询问,对方已经掏出魔杖灵活地用上了悬浮咒。他知道西里斯的离去对塞西尔影响很大,也知道伯恩斯女士被伏地魔杀害的消息更是当头一棒,更知道老奥利凡德被绑架的事情绝不是“已经处理好的问题”,可尽管他什么都清楚,他也没有劝说塞西尔的资格。
在所有人之中有立场劝一个人振作起来的,从来都不会是他莱姆斯·卢平。好比塞西尔明白自己的状态被卢平看透,卢平也明白塞西尔不会没有注意到那些被自己放在一旁从未拆开的信,署名上的字母T实在太好猜了。
于是很默契地,他们同时选择了沉默,就像在一场伟大事业下的个人感受从不重要似的。况且凤凰社成员的任务向来不交叉,谁也不知道同伴在做些什么。
这晚安顿好的莉兹也终于给塞西尔寄来了第一封信,看到班克的那一刻,塞西尔恨不得将这只猫头鹰抱在怀里狠狠亲上几口。难得在晚餐时间在厨房碰见了对方,卢平把烤好的面包还有煮好的浓汤分给了塞西尔,顺便听她轻声念着侄女的信。
亲爱的塞西尔
很抱歉这么晚才联系你,我原本应该在搬到这里的当天就给你写信的,但是最近发生了太多麻瓜袭击事件,我正在帮助我的朋友整理事件信息并分析地点分布,最近刚刚安排完新一轮的巡逻行动,我希望能帮助到多一点无法使用魔法的人。
我的朋友杰姬和帕特里克,就是先前去巴黎度假时跟我和奥利弗在一起的两个人,你也许听说过,电台节目《魁地奇夜话》是他们策划的,我现在就在制作节目的工作室里住着,加上奥利弗,一共四个人。
我们轮替负责刚刚提到的巡逻,节目里还会转播一些求助信息,如果以后凤凰社有任何需求,我想他们也会愿意提供帮助的。
希望你一切都好,我很好,你不用操心。
P.S.也希望你没有再每天喝酒了。
思念你的莉兹
舀了一勺泡软的面包塞进嘴里,塞西尔嘟囔着看向一旁的人:“偷听就算了,你还偷笑。”
“并没有,我只是在喝汤。”卢平轻哼了一声,他对信里的《魁地奇夜话》可太了解了。
“没有就没有呗,”塞西尔继续吃着面包,转头又开口道,“所以你知道这个电台?”
“非常了解。”卢平点头。
“你又不喜欢魁地奇。”塞西尔耸了耸肩。
“但我喜欢他们犀利的角度和真实的态度,”卢平放下勺子,“人们需要一个帮他们说实话的媒介,拥有完全独立的观点。”
“听起来像是伊莉莎喜欢的,”塞西尔应声,抬头与卢平对视,“也像你喜欢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私设略多,略多。
栗子和伍德几个人今后就会以电台工作室为阵地做一些反抗伏地魔的事情,在本文中某种意义上算是被卢平启发的,所以才会成为后来波特瞭望台的前身,李乔丹后期也会加入。
算是那个危险时代大家多点自救吧。
总之,周末快乐!
希望多多评论支持,感谢各位。
第106章 离家出走四人组
凌晨近日出时分,楼下又变得嘈杂,快报废的皮卡在刹车时总会发出刺耳的动静,三两个人从车里跳下来,皮靴的厚底在潮湿的水泥上摩擦出声,伴随着全无收敛的笑闹,包裹着乐器的油布被扯开,莉兹总在这时候被吵醒。站在床上透过房间狭小的窗户看向街道对面,那群组乐队的年轻人常常昼伏夜出,一般过了午后才能听到零碎的敲鼓声,大约是在排练。
从巫师聚集的对角巷搬来这里时间还不长,莉兹不太习惯这样的邻居,起初连着几日都没能睡好觉,又因为街道狭窄,即便是用了一些驱逐麻瓜的咒语,用处也不大。伦敦东区堆叠着许多工业厂房,到处可见夸张的涂鸦和穿着风格前卫又奇特的麻瓜们,这群旁若无人的艺术家们看起来比巫师们还要自由。杰姬和对面的乐队还有隔壁的画家都相处得很不错,偶尔还会一起去拐角的酒吧喝酒。
看着窗外出神的时候,一只灰白色的猫头鹰撞在了玻璃上,它在窗台上挣扎着好一会儿,最后莉兹还是伸手将它轻轻扶起,让它停在自己的手臂上,而后用另一只手拾起掉落在地的《预言家日报》,在床上把它摊开。
上面仍然没有任何关于老奥利凡德的消息,福斯科先生的也是,好像他们只是和对角巷其他把店铺一样暂时关闭的店家一样,离开了这个危险的伦敦跑去别的地方避难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莉兹长叹一口气,从斗篷口袋里摸出几个纳特,又摸了摸猫头鹰的脑袋,而后手臂一挥,让它飞出了房间。
就像帕特里克在她搬来的第一天时说的那样,莉兹的冷静经常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真实的人,他还说有时候真以为莉兹是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那扇门的化身,面对所有事情都不带一点情绪色彩,只会用几句略带深意的话拐弯抹角避开提问,同时将疑惑甩回给对方。也许这种应对方式对杰姬和帕特里克还算管用,但是秋不知是从哪里得到了老奥利凡德失踪的消息,也许是她在魔法部工作的父母随口提到的,总之她很快就给伍德寄去了信。
知道了一切的伍德当然不能和盘托出,只能在莉兹的授意下简单做了回答,并表示他们正在一起,等过段时间都安顿好再找机会见面。
抓着报纸将房门打开,客厅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听众来信,在布罗克代尔大桥坍塌事件被证实是食死徒对麻瓜的袭击之后,杰姬的电台也成为了巫师们转播求助信息的平台。餐桌上还有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水池里炖煮的大锅又糊了底,轮到杰姬做饭的时候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帕特里克觉得杰姬那出神入化的文采就应该分一些给她那糟糕的厨艺,至少不会让他和莉兹被饿死,或者更可怕,被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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