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坏事吗,很糟糕吗?”伍德轻轻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肩膀。
“我不希望是,但我觉得是,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发生了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莉兹的话吓坏了伍德,他不知道这个时刻应该做什么,只是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好像在拥抱一份恐惧。
那份在阁楼里就将莉兹笼罩住的恐惧,伍德觉得它从未消失,倒不如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几乎渗透进了莉兹每一个呼吸和每一个眼神中,她有时总在看着很远的地方,仿佛正有一场暴风雨在她的眼前倾盆而下。
伍德曾经以为莉兹和他们三个人一样,都是因为不认同这荒唐的世间常理而选择了提出自己的规则,可他见到过莉兹对塞德里克的内疚,他看到了莉兹将秋推开时的犹豫,他也知道莉兹不曾谈过阁楼里那段封闭的日子,她在痛苦之下而疯癫,在疯癫之下却欣喜。
就像在球场上,她找到了绝地反击的破局口,一张总是毫无波澜的脸上会慢慢浮现出笑意,下一刻伴随着猝不及防的反击痛快击碎对手胜券在握的信心。有人会说米歇尔二代的球风不愿吃一点亏,有人会说她的聪明让人毛骨悚然,伍德那个时候却只想扔下自己的守门员手套,真心为她鼓掌,那份计谋帅气过了头,让伍德忘记了被翻盘的是自己。
她不是和他们一样的叛逆者,莉兹最喜欢的角色是拯救者。
此刻门外的塞西尔听着屋内渐渐没了动静,将自己的守护神留下守着,刚准备回总部待命时,一抹银白色的烟雾从墙根冒了出来,逐渐变成了一头狼的模样,莱姆斯·卢平的声音轻悄悄响起来:“塞西尔,邓布……速来霍格沃茨校医院,请带上狼人解毒剂。”
他像是哽咽了一下,没说完的音节让塞西尔的心脏扯痛了一瞬,她不敢去想也没有犹疑的时间,只是再次瞥了一下被半透明的金色丝线缠绕住的门锁,快速踱步到暗巷尽头,幻影移形离开了东区。
与霍格沃茨只有几英里距离的霍格莫德在深夜里沉睡着,塞西尔罩上了斗篷兜帽,浓密的大胡子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熟门熟路经过猪头酒吧的后门,拿过在那里放着的一把飞天扫帚,破旧的门被推开,阿不福思披散着头发从暗处走出来,像是彻夜未眠,他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闪烁着银光。塞西尔本想提醒些什么,但对方只是摆了摆手。
“快走吧,没人看见你。”
天空一片晴朗,像是被人为驱散了大片的乌云,塞西尔俯冲下来扎进禁林深处,扔下扫帚她就开始向着城堡方向跑去,一开始是快走,后来她扯下了斗篷狂奔起来,她看到越来越多的树上有被咒语烧焦的痕迹,最终目光落在了海格那间还在冒着浓烟的小屋,牙牙从废墟中爬出来,呜咽着扑向塞西尔。
一只护树罗锅躲在牙牙长长的皮毛里,在塞西尔伸手的同时钻进她的袖口。
一边安抚着牙牙,一边把护树罗锅提起身放在胸前的小兜,塞西尔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哪怕是看到了学生们惊慌失措的脸色,听到了那些哭声,她都要一路向前。
哈利斩钉截铁的控诉声被打开的橡木大门突然打断,唐克斯看着神色不安的塞西尔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两步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说话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我们失去了邓布利多,塞西尔,我们失去了他。”
从这个拥抱中抬起头,塞西尔几乎是求救似的向卢平投去一个眼神,她在用眼神无声地说:“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而卢平却是摇了摇头,身旁的哈利仍然是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他看向塞西尔:“什么失去,斯内普杀了他,是斯内普。”
这本来是一句可怕的指控,但却让塞西尔的心彻底落到了谷底,看来事情还是像邓布利多先生所想的那样,走到了这一步,他把秘密的拼图拆开,只给他们每个人留一片,他好像从来都没想过这会让人陷入什么样的情绪。哈利发红的眼眶,众人木然的表情,还有崩溃、惊恐、慌张,这会让邓布利多满意吗,像一场戏成功演完了似的。
“哦,天呐,我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唐克斯连忙拉着塞西尔走向最里面的一张病床。
一道骸人的抓痕将比尔·韦斯莱的脸差一点撕开,庞弗雷夫人勉强替他止住了血,正在旁边替他重新换纱布。塞西尔走上前将特效解毒剂递过去,趁着庞弗雷夫人去调配的功夫,她轻轻掀开纱布打量了一下伤口,半昏迷的比尔喃喃说着:“我没事的,我没事……”
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塞西尔悄声问身旁的人:“格雷伯克?”
“是的,”卢平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好在是他没有变成狼人,我想这应该不会让比尔有太大的影响。”
“伤口没有溃烂的迹象,算是好运气,”塞西尔应了一声,回头又看了一眼哈利,“我现在能问问今晚发生了什么吗?”
不过卢平没有立刻解释,他只是沉默了几秒,接着反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言下之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现在还能撑住吗?
“不管你怎么看待我,但我可能是唯一一个做好心理准备的,所以我已经接受了。”塞西尔平静地说着。
“你相信斯内普吗?”卢平说。
“我从不相信他是个好人,”塞西尔压低了声音,“但邓布利多也从来都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知道伏地魔也许会开始寻找老魔杖因此选择了制造赝品,他也知道伏地魔终究会发现自己手握老魔杖因此亲自为这根魔杖挑选了一个主人,伏地魔拉上了一个小男孩来垫背,于是邓布利多将斯内普推向了台前。
又是一阵无言,卢平慢慢看向了她。
“包括死亡?”
“包括死亡。”塞西尔用手背拍了拍卢平的胳膊,回身走向哈利。
那一夜,莉兹在睡梦中再次听见了老魔杖在对着她说话,它用着邓布利多的嗓音,却不再轻快而睿智,像是弥留之际的遗言,一遍又一遍对她说:“求求你。”
之后便是一场葬礼了,每个人像悼念不再升起的的白日一般回到了霍格沃茨,莉兹不禁回想起,那时的自己没有去和塞德里克道别,单单是因为愧疚,还是回避死亡呢。
“我想我现在知道怎么面对了,但我还是很讨厌悲伤的感觉。”莉兹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看着最前方的白色棺木,看着第一排坐着的塞西尔,对着自己这样说道。
此时带着一堆尖锐的质问刚从斯克林杰身边的杰姬一步一步走回来,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伍德和帕特里克,她攥紧了铅笔,开口说:“现在我们也没有回头路了。”
“那向前吧。”莉兹慢慢昂起头看向太阳。
一路向前就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第六卷 就这样结束了。
失去邓布利多总是让人最难过的,你再也不知道这条路最后到底要走到哪里了。
莉兹看起来总是不够高兴,或者说不能像伍德杰姬帕特里克他们一样直接的反叛,其实是因为她骨子里是一个反主义的人,她讨厌既定的立场与观念,是个绝对自由的人,她喜欢上帝视角,所以喜欢拯救与操控,讨厌牺牲,但时代推着她走到这里,她的拯救必然包含着牺牲,她的善良让她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那么,感谢阅读到这里的朋友,谢谢你们!!!
俺们接下来就正式进入最后一卷!
请评论多多和我聊聊。
§ 97/98联赛停止 §
第119章 大雨倾盆
火舌窜出窗檐,灵活得就像一条活着的大蛇一般,男孩被凸起的石块绊倒在地,恐惧让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同伴惊恐地看着他的身后,圆瞪瞳孔中映着一阵闪光,同时一声巨响,甚至刺穿了他的耳膜,男孩紧紧抓住同伴的手艰难爬起来,右边的裤腿被烧焦,小腿血肉模糊。
穿过这条漆黑的巷子,男孩再次回头,杂货铺前的昏黄的灯也已经熄灭,至于刚刚的将整个铺子填满的火焰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空气中弥漫着的烟尘和焦味能够证明这不是他躺在桥洞下做的又一个噩梦。
他在同伴搀扶下钻进了帐篷,口袋里掉出了几颗糖果,捡来的露营灯光亮微弱,看不清烧伤的地方,可是剧痛却折磨着他。逐渐地有轰鸣声包裹着他的头,帐篷被同伴掀开,他正对着自己大声喊着什么。
然而他什么也听不见。
入夏以来最猛烈的大雨在今夜灌注着伦敦,来不及流进排水沟的雨水在砖石路面上像涌起的浪,一波接着一波,直到日出时分都没有片刻停歇。
公寓老旧的木制窗框缝隙里渗进了水,几个小时就把墙纸泡得变了颜色。伍德刚刚修理完厨房漏水的窗台,连忙敲着房门要叫醒莉兹,打开门只看到了空荡荡的一张床铺,还有临时用咒语封住的窗框,这才早上七点,她不知什么时候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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