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尔姨婆那里多我们两个不多，少我们两个不少，”乔治回说，“她还嫌弃我们俩闹腾呢。”


    “李回家了？”莉兹继续问。


    “他再不回去，乔丹女士就要杀上门来了，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要杀到哪里。”弗雷德偷笑一声。


    “多给点尊重吧韦斯莱们。”莉兹摇了摇头。


    “怎么连我一起教训上了？”乔治无辜状。


    “双胞胎一心同体不分彼此，”莉兹一勾嘴角，“不是你们自己说的么？”


    依然是嘴皮子不饶人的莉兹·奥利凡德，兄弟俩决定举双手投降，推着她三人挤进了领取圣诞面包的队伍里，正当打闹时，莉兹看到帕特里克领着莱姆斯·卢平穿过了铁栅栏，她疑惑地想着，杰姬好像没有提到说今晚的节目有嘉宾，下一秒对方便抬起胳膊，对着她招了招手。


    一起走进那间堆满了材料的帐篷，帘子被放下的同时外面的嘈杂声也被挡住了大半，只能听到取暖的火炉里有柴火燃烧的声响，莉兹潦草整理了一下桌椅，腾出了一些空间，接着点亮了头顶的灯。


    自从唐克斯怀孕之后卢平的状态看起来要比去年好多了，莉兹觉得他白头发都少了一些，大衣上的补丁也变了样子，也许是唐克斯给他重新弄上的，那番贫苦的模样消失了，多了几分俏皮。


    “我和塞西尔见了一面。”卢平开门见山。


    这一句话就让莉兹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几秒，她将第二盏灯也点亮，转过头来说：“我想她一定过得很糟糕，但又比我想象得要好很多。”


    她深黑的右眼里映着灯光，“但总之是活着的，不是吗？”


    “你果然不会问她好不好，和她猜的一样，”卢平摸出口袋里的一盘磁带，“是圣诞礼物。”


    “Queen？Blur？还是说……”莉兹接过来看了一眼，“是Blur啊。”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仿佛她们两个人总有些不必明说的默契，卢平本以为莉兹会多问一些关于塞西尔的事情，结果她只是拿出了录音机把磁带放了进去，接着又说了声谢谢。


    “你不好奇她在哪里吗？”卢平没忍住反过来问她。


    “说不好奇当然是假的，”莉兹将录音机拿起来放在耳边，不太灵光的麻瓜玩意儿已经没办法调音量了，“可要是太好奇的话，似乎也不太安全。”


    她又晃了晃手里的录音机，看向卢平的眼睛：“所以我只要塞西尔还是塞西尔就好。”


    很多时候卢平并不明白塞西尔这种所谓的浪漫，那总是显得不切实际，甚至荒唐，哪怕是住在格拉斯哥的破酒馆里，她也会腾出空听喜欢的音乐，还沿路捡了两只神奇动物。


    可当她笑起来的瞬间，卢平发现自己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他和她一样不受管束，明明埋着恣意的心，却主动蹲在了牢里。不过卢平不会说出来的，他绝不会告诉塞西尔听，他突然想起了西里斯。


    夜幕降临，卢平被邀请留下参加营地的圣诞派对，但他赶着回去陪唐克斯，只将要带给泰德的礼物送到了帐篷，跟老丈人简单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莉兹却一直倚着火炉听着录音机，将磁带上的歌一首一首听下去，又反复重播，伍德在一片热闹中没有找到她，端着一盘潘纳托尼和一杯热蛋酒走了进来，这里被木料的香气填满，是莉兹觉得最安心的地方，伍德每次掀开门帘闻到这阵气味，都像是被她拥抱了一般。


    “我在听塞西尔送给我的磁带。”莉兹微微抬眼，对着他伸出手。


    伍德将餐盘放在一边，乖乖走到她的旁边，她轻抚过他的头发，把录音机拿过来贴上他的耳朵，磁带里主唱在唱着歌词，莉兹也跟着哼唱，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他一时间恍惚，总觉得这是梦境。*


    听完这一首，她又将带子倒回去，重新开始播放。


    犹豫了几秒钟后，伍德把录音机接过来，和餐盘放到了一起，然后微微躬身，朝着莉兹手心向上，开口说：“我可以成为你的舞伴吗？”


    乐声太微小了，不过两个人的脑子里自动重播着刚刚的歌，莉兹吸了一口气，用了些力气一拍他的手心，立刻便被握住，他将她拉近，两个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要跳舞的话，”莉兹说，“应该有点距离。”


    她后退半步，扭过他的手腕，纠正他的姿势，扶着他的手放在腰上，而后继续：“看来伍德选手很少参加魁协的社交活动。”


    “我不喜欢一个人去那种场合。”伍德老实回答。


    “哦，伍德选手怎么没有伴儿呢，年轻人太可惜了。”莉兹开玩笑。


    “是啊，太可惜了，”伍德笑起来，“我的伴儿可是和别人去过圣诞舞会了。”


    “这么介意吗？”莉兹同他四目相对。


    “介意，”伍德点头，“非常介意，巴不得我再留级一年。”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木头先生，”莉兹微笑着，“怎么办呢，要怎么补偿他好呢？”


    “那教会我跳完这支舞吧，”伍德掐着她的腰稍稍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但是要离我近一点才行。”


    二人的脚尖相抵，莉兹数着拍子，一步又一步地引导，跟着那首重播了好几回的歌跳了一圈又一圈，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支舞，谁都不愿意停下来，谁也不忍心停下来。


    直到利亚姆那辆面包车的音响声盖过了一切，他高喊着正义必胜，也许中间还穿插着几句切尔西冠军，最终打破了这里的氛围，伍德拉着莉兹走进了人群之中，他又将她的手握得很紧，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


    “正义必胜吗？”莉兹低声一字一顿念着，“我还是希望世界和平。”


    *这里听的歌是blur的strange news from aar


    *


    作者有话要说：


    伍德就是黏人大狗啊，大狗【摇头


    请多多评论！


    下周见！


    第133章 从未脆弱


    推着药剂车从诊疗室走出来时，秋·张被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的日光闪了眼睛，朦胧间她看到安泊尔正在整理着白大褂的衣领，对方主动跟她说了声早上好，接着弯腰去看挂在药剂车上的记录表。


    “梅林啊，这得用了多少解毒剂？”安泊尔缓缓摇着头，“而且我的好姑娘，你看起来也太糟糕了，你怎么能同意白班夜班连着上？”


    秋挤出一个微笑，眨了眨眼试图把倦意都甩掉：“玛莎也不容易，我去把病历补完就走。”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安泊尔望向垂头挪着步子往电梯走的秋，“你跟玛莎调两天休个假吧，平安夜也没回家……”


    电梯门打开，秋推着车转过身来，闷声点了点头，又抬手挥了挥，她自然是很感谢对方的关心的，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和她再寒暄多一句了。


    想要成为圣芒戈伤病医院的一名治疗师，从学校毕业后需要经过三个月的培训期间，然后是漫长的实习期


    ——前期跟随每层楼不同专科的治疗师学习，每个科室的轮转时间原则上不短于一个月，而实习治疗师必须获得三位以上的主诊治疗师的考核，才能进入下一个选择科室的阶段。确定好科室以后后，医院会安排一位主诊治疗师作为导师，提供至少十二个月的指导，并评判实习治疗师是否有资格拥有独立诊疗与处方权，最后将结果提交到院方。医院再对实习治疗师进行一轮考察，一般在两个月内就能拿到治疗师资格。


    不过能在两年内通过上面所有关卡的人实在不多，大多数人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被卡住，像安泊尔，她是布斯巴顿的毕业生，要比秋早一年进入圣芒戈，单单是轮转时间就超过了十个月，要不是罗里将她收进魔咒伤害科，她还不知道要耗上多久。


    运气好的秋在十二月初结束了轮转，负责指导她的是魔咒伤害科的玛莎，过去也曾是罗里的导师，他在离开伦敦时先将安泊尔转到她手下，后来又帮秋寄了一封推荐信。


    其实即便没有罗里，圣芒戈也在一步步缩短这群实习治疗师的实习期，秋认为这大约和什么巫师医疗体系没有关系，也许和她的能力与表现也没有关系（尽管这多少让她感到有些失落），只是因为医院的人手不够，治疗师们一直在超负荷工作。


    英格兰的巫师群体多集中在伦敦，辛克尼斯的新法案推行之后，虽说魔法部从上到下裁撤了大批官员，加上被调查和关押的一般职员，人数足有四十六名，但同一时期大量食死徒入驻白厅地下*，不出一周便将空缺都补齐，日常的行政工作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与此相对的，圣芒戈伤病医院的院长都因为麻瓜血统被董事会提前调去特隆赫姆，是其中一位董事的家乡，北欧唯一的巫师诊所就建在那里。底下的治疗师们，要么像罗里一样紧急逃去国外，要么就是不幸地被送上了听证会而后没收了魔杖。


    突然的人员流失让圣芒戈的日常运作陷入了崩溃，留守的治疗师们比先前的工作压力更大了，年纪尚轻的秋实在不忍看头发花白的玛莎白班轮夜班再接白班。药剂科专门空出了一个大的坩埚，用来给每个治疗师熬制保持精力的魔药，最近秋已经喝不出药剂中的苦味，尤其是放凉了的时候，她觉得喝涮锅水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