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了,克拉伦斯伤了她,那些畸变哨兵干什么吃的?
他之前用无人机偷窥的时候,那些哨兵不是一直在保护她吗?
斑鬣狗呢?花豹呢?耳廓狐呢?
怎么还能让向导受伤?
白凛咬紧了牙齿,克拉伦斯还是死得太早,太轻易了。
如果他还活着,白凛不介意亲自去补一刀。
姜明知抱着狐獴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白凛的表情越来越阴沉,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呜呜呜,白凛越来越可怕了。
他当初为什么要为了那点学分硬要和白凛一队?
他把狐獴抱得更紧了,狐獴被他勒得“唧”了一声,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
姜明知低头看着狐獴那双无辜的眼睛,含泪想:还是你好,你不凶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白凛就起来了。
他走到营地边缘,把狮子从精神图景里放了出来。
狮子四爪落地,尾巴摇得迫不及待,白凛蹲下来,双手捧住狮子的脸。
“去吧,去看看她的伤口好得怎么样了。”
狮子立刻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直播间的弹幕在狮子往外跑的时候就疯了。
[别去吧,太危险了现在草原。]
[怎么狮子又往昨天遇到那个哨兵的地方去了啊?]
[联邦军校真的发消息通知了吗?还是白凛没当回事?]
[他怎么还让狮子去?也不怕出事?]
……
白凛的目光追着精神体的背影,看着它消失在了芦苇丛后。
腕上的手环开始飞速震动,他知道是校长的消息,大概率是在问他的精神体为什么又往那个方向跑了,也有可能是在命令他立即召回精神体。
白凛顿了顿,懒得再看手环上的消息。
几个小时后,狮子垂头丧气地回了营地。
它走到白凛面前,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发出一声叹气一样的呜咽。
它在周围找了很久,她不在。
它以为她会在那里等它,像昨天一样蹲在树荫下,歪头陪着它扑蝴蝶。
但她没有来,狮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它太热情了吗?还是是它蹭她蹭得太用力了?
……又或者,是她不喜欢它了吗?
它远远地朝水塘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去找她。
但它知道那里有很多畸变哨兵,实力很强,它打不过它们。
狮子委屈地抽噎一声,又把脑袋往白凛的膝盖里埋了埋。
姜明知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凛的表情。
白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姜明知知道,精神体的状态就是主人的状态。
狮子垂头丧气,白凛心里一定也堵得慌。
他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草莓味的。
“吃不?”
白凛接过能量棒,剥开包装纸,递到狮子嘴边。
狮子叼过去,两口咽下,然后又蔫哒哒地趴了回去。
白凛沉默片刻。“姜明知,试炼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我想去做点其他事,你先结束试炼回飞船吧。”
姜明知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想去去水塘那边看看,根据资料,那里有很多畸变哨兵,风险很大,你没必要一起。”
姜明知想起之前狐獴跑出去的时候,那只把他的精神体揉得四脚朝天的漂亮动物,就是在水塘附近遇见的。
他其实一直想再去见一面,但是一个人不敢去。
现在白凛要去,他要是不去,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了,他一拍大腿。
“有风险就更要一起去!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事连个报信的都没有,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白凛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手腕上的手环又震了一下,估计又是校长的消息,他还是没有看。
飞船上,时鸿信坐在指挥大厅里,一脸愤怒和匪夷所思。
他就搞不懂了,埃罗尔擅自离船,跑到草原上不知所踪;
沈爱拿着他给的通行证,假传命令带着教官下了飞船;
现在白凛,他最得意的学生,联邦军校的首席也不听话了!
他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一条都没回!
时鸿信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校长当得像个摆设。
草原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他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白凛小队的直播画面,看着白凛和姜明知收拾装备、朝水塘的方向移动,校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突然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
草原南边的高山脚下,埃罗尔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眉心。
水塘边的画面他已经看腻了,她整日和那些畸变哨兵同吃同睡,亲密无间。
埃罗尔之前也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但看久了,确实不太舒服。
尤其是那只斑鬣狗,一个劣迹斑斑的星盗,凭什么和她这么亲近?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看到娇养的好孩子和外面的黄毛混在一起,非常不爽。
看她再一次把礼物扔进水塘,埃罗尔眉头皱了起来。
是不喜欢他带的礼物吗?
都是他的错,他带的礼物是按照她以前的喜好准备的,但她现在口味变了。
也许他应该改变策略,先把她带回去,和这些畸变哨兵分开。
她和它们待在一起太久了,心都变野了。
埃罗尔低下头,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银灰色的枪。
枪身不长,枪口处嵌着一圈淡蓝色的晶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SSS级精神力抑制器。
当年索贝克上将,这位前帝国元帅在畸变后几乎毁了半个帝国首都。
星际联盟因此对畸变哨兵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这把枪就是为此而生。
它能够释放出A级向导的精神力场,攻击畸变哨兵本就脆弱的精神图景,导致它们陷入噩梦昏迷。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把枪全世界只有一把,每次使用需要十个A级向导为其充能。
他只有一次机会,埃罗尔眯了眯眼睛。
连白俨都不一定扛得住这把枪,她身边那些SS级的,呵,他一定会带走她。
水塘边,冕雕正在高空盘旋,它微微偏着头,观察着周围。
黑犀牛在水塘东侧的开阔地上,低着头,用角尖刨土。
耳廓狐蹲在水塘西侧的岩石上,闭目养神,但其实根本没睡。
斑鬣狗趴在容静身侧,眼睛半闭,但耳朵却是竖起来的。
而花豹则藏在金合欢树的树冠里,平头哥在水塘边,它自己挖出来的洞穴里睡觉,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突然,冕雕暴躁了起来。
它不再悠闲地盘旋,反而开始快速地转着圈。
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东西在靠近,是人类的气息,但它找不到目标。
埃罗尔蹲在草丛里,举着精神力枪,眼睛盯着天空中那只越来越近的冕雕,心中默算着距离。
见冕雕飞得低了些,朝着水塘的方向而去,埃罗尔一顿,当机立断,就是现在。
扣下扳机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光波从枪口无声地扩散开。
冕雕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像一架被剪断了线的风筝,从十几米的高空直直地坠落下来,落在了地上。
黑犀牛的头猛地抬起来,它浑身被蓝光包围,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原本已经被容静安抚得平稳的精神图景,开始再次撕裂,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塌,眼睛里全是血丝。
花豹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在草地上。
耳廓狐蹲在石头上,爪子死死扣着石头,不肯倒下,它还能撑一会儿,它的精神图景刚被安抚过,还能撑……
平头哥耀武扬威地冲出来,被蓝光一冲,顿时身体往前一栽,在草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斑鬣狗头疼欲裂,它趴在干草堆上,身体在发抖,浑身冷汗涔涔。
好不容易被向导安抚平静的精神图景在崩塌,但它坚持没有倒下去。
它不能倒下去,斑鬣狗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草丛里,那里隐隐约约有一双竖瞳,在黑暗中发着冷光。
容静是被冕雕坠落的声音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见冕雕躺在地上,翅膀还张着,一动不动,黑犀牛倒在空地上,花豹蜷在树下,尾巴不再摇了,平头哥趴在地上,身体不动,眼神空洞。
耳廓狐浑身僵硬,强撑着站在石头上,斑鬣狗在发抖,但忍着没有倒下。
“你们怎么了?”容静扑过去,爪子按在斑鬣狗的背上。
“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需要精神力疏导?我已经学会了,我马上……”
容静的声音在发抖,精神力从眉心涌出来,伸向哨兵们。
就在此时,斑鬣狗猛地抬起头,用最后的力气推了她一把。
“冲着你来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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