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夜,白天你们轮流。”
斑鬣狗皱了一下眉,长时间和发热期的向导呆在一起,会让哨兵越来越焦躁。
“不行……”
尼罗鳄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它,语气中带着自傲。
“我是SSS级,忍耐力更强,能扛更久。”
斑鬣狗还是有些不赞同,但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它转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条通道,通向另一个干燥的洞穴。
它在那里存了一批干草,是它特意留的。
最近总是下雨,干草堆容易发霉,向导又喜欢柔软干燥的干草堆,所以它特意存了很多,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它叼了一捆干草,回到容静身边,准备把旧的换掉。
它换干草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吵醒她。
在低头的时候,斑鬣狗的鼻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爪子,她的爪子很是滚烫,它的心也忍不住揪了起来。
哪怕它的动作再轻,容静还是醒了。
她睫毛颤了颤,有些急促地喘息着,呼出的气喷在斑鬣狗的鼻子上,有些发烫。
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是甜的……
斑鬣狗身体僵了僵,顿时原地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容静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瞳孔里映着斑鬣狗的影子,瞬间放松了下来。
一双鎏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水光,委屈而又依赖的看着斑鬣狗,声音有点沙哑。
“我……这是怎么了?”
她感觉浑身还在发烫,双腿发软,头更是晕晕的,一团浆糊。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看着离得最近的斑鬣狗,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安心的暖流。
从来到这个草原起,斑鬣狗就一直陪在她身边,沉默而忠诚。
它从来不会让她单独面对危险,会永远支持她,还会替她处理好一切生活琐事,只要它在,她就很安心。
斑鬣狗听到向导的发问,顿了一下,半晌才组织好语言开口,声音紧张。
“你的发热期到了。”
容静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困惑。
“发热期是什么东西?”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她穿越过来就是只东北虎,关于向导的常识,也全是“家庭教师”耳廓狐教的。
“兽型向导没有发热期,所以我就没有给你讲过。”
耳廓狐凑了过来,轻声解惑。
“发热期的向导会持续发热,浑身无力,需要……咳,需要抑制剂,或者高匹配度哨兵的安抚。”
耳廓狐清冷的声音在“安抚”两个字上顿了顿,像是什么烫嘴山芋一样,说得异常含糊不清。
容静看着耳廓狐,又看着斑鬣狗,再看看洞穴里那些或蹲或趴的哨兵们。
“你们都是哨兵啊,你们不就是现成的吗?”
察觉到它们紧绷的情绪,容静有些不解,她的嘴角翘了翘,狡黠而得意地开着玩笑。
“需要怎么安抚?你们一个一个来吗?我不介意的。”
洞穴里响起了一片干咳声,斑鬣狗立刻把脸转开,花豹也被自己的口水呛得不停地咳嗽。
耳廓狐的尾巴卷了卷,眼神飘忽,黑犀牛低着头,角尖抵着地面,假装自己在刨土。
冕雕的翅膀抖了抖,平头哥和胡狼也把目光移开了,尼罗鳄的眼睛半闭着假寐,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一个哨兵敢看容静,它们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向导到底在说什么?她知不知道“安抚”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确实是想要……好像也不是不行……
容静还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玩笑,激起了这些哨兵内心多少的波澜。
她没有等他们回答,就又疲惫地睡着了。
她闭上眼睛,呼吸紊乱,身体还在发烫,呼出的气息甜得发腻。
“向导现在没有抑制剂。”
斑鬣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焦躁的情绪和内心的独占欲。
“我们只能这么守着她,发热期的向导很脆弱,需要良好的环境,需要充足的干草,需要干净的水。”
它目光怀疑地扫过面前的每一个哨兵。
“你们不许动任何歪心思,轮流守着,不许吵架,更不许在向导面前争宠打起来。”
“必须守着向导,不能让她一个人。”
尼罗鳄接过了话茬,声音低沉。
“谁要是敢趁人之危,我第一个咬断他的喉咙。”
它的目光从花豹身上扫到平头哥,最后重点看向胡狼,目光里没有半点温度。
胡狼:“……”
你还真是我亲舅舅啊,就算我想趁人之危,现在这个兽型的状态也做不到啊。
洞穴中的向导信息素越来越浓厚,如果再呆在一起,哨兵们很有可能会为了争夺向导打起来。
它们商量了一下排序,斑鬣狗抢到了第一个,在其他哨兵们不甘心的眼神中留了下来。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云层消散,阳光洒下来,照在草原上。
白狮站在洞口,浑身都湿透了,鬃毛狼狈地贴在脖子上,目光还在看着洞穴的方向,它想进去,但又不想伤害到向导。
斑鬣狗从洞穴里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捆换下来的干草,上面有着浓厚的向导信息素味道。
它看到白狮,脚步顿了一下,把旧干草丢到一旁,看了耳廓狐一眼。
“看好这家伙,不能让它去打扰向导。”
斑鬣狗走回洞穴,容静的体温还在升高,身体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呼吸又急又浅。
容静动了动身体,往干草堆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斑鬣狗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眼神担忧。
这是它第一次看到向导这么脆弱,在它的记忆里,向导是永远挡在最前面的那个。
在鳄鱼面前,在黑犀牛面前,在虫族女王面前,在埃罗尔面前……她从来没有退过。
即使受了伤也不吭声,累到精神力透支也不倒下。
她虽然是向导,但从来不是脆弱的那个,相反,她是整个草原的保护者。
而现在是它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需要被保护的样子。
斑鬣狗的心里涌起一股愧疚,草原上没有抑制剂,没有医疗设备,没有舒适的床铺……
发热期的向导太脆弱了,她需要一个能让她撑过发热期的、安全环境,而它给不了。
它这样只能守着她,斑鬣狗的尾巴失落地垂了下去。
昏睡中的容静动了动子,爪子从干草堆里伸出来,搭在斑鬣狗的爪子上。
出了汗的爪垫贴着斑鬣狗的爪背,温热的,湿漉漉的……斑鬣狗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她贴得很紧的爪子。
然后尾巴摇了摇,安抚地舔了舔她的爪子。
容静在做梦,在梦里,她在一片黑暗的海里,身体不断地往下沉,她焦躁地翻了个身。
她觉得自己很饿,很想要……
甜腻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从身体里涌出来,弥漫在整个洞穴里,斑鬣狗的呼吸不由地重了半拍。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容静被潮热弄得有些恍惚,精神力触手下意识从眉心探了出来,朝着斑鬣狗的方向伸去。
它们缠上斑鬣狗的四肢,像饥饿的野兽扑向猎物,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斑鬣狗的精神图景。
斑鬣狗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地被打开一样,浑身颤栗了起来。
容静的精神力触手比平时要焦躁许多,也饥渴许多。
无数银白色的精神力触手在斑鬣狗的精神图景里游走,扫荡着精神图景里里的畸变污染物,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
斑鬣狗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力触手扫荡着精神图景,抚过身体的每一寸,像是要把它吞噬殆尽。
这种感觉又舒服又难受,让它毫无抵抗力。
良久后,它腿软了,虚弱无力的趴在地上。
可容静的精神力触手还在狼吞虎咽,她太饿了。她的身体在向她尖叫:给我!给我更多!我需要能量!
斑鬣狗精神图景表层的污染物,已经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触手顿了顿,又有些不甘心地探进了精神图景的更深处,那里还有更多的污染物。
斑鬣狗的身体开始不由地发抖,由内而外散发着被掏空了的虚弱。
它开始坚持不住了,眼前一阵发黑,耳朵嗡鸣。
它张开嘴,想开口求饶,想叫她停下来,但因为太虚弱,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咬牙强撑着,四肢从站着变成了趴着,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良久后,容静的精神力触手终于收了回去,不是吃饱了,而是感觉到斑鬣狗坚持不住了。
她强忍着,恋恋不舍地从它的图景里退出来,不行,她还需要更多……
这个不行……也许还可以……找下一个。
精神力触手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了地下洞穴之外还有更多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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