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因为自己破坏了伊莉丝觉得“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的美梦，有些尴尬吧。


    多少有一点，不过这根本不是彼得的错呀。他表现得也太过可怜了。


    “你说得对，毕竟认识他很正常。”伊莉丝笑着安慰他，“我还亲过他呢，也依然不熟。”


    “……”


    “噗……”对面喝水的内德夸张地被呛了一大口，顿时只见咖啡四溅在键盘上，液晶屏幕和键盘缝里一片惨状，“我的天，纸巾！纸巾！”


    “我没有！”


    “嘿！别动！咖啡顺着你的袖管流进衣服里去了！”


    大家手忙脚乱地找起纸巾，抢救内德的电脑和衣服。只有三个人的教室里仿佛是在打仗一样吵吵闹闹的，同学的座位被他们翻了个遍。


    对于伊莉丝来说，这两个人的印象与几天前已经大不相同了。


    符合年龄的夸张反应，和街头巷尾的其他男孩子们一样能闹腾，这让伊莉丝感到安心。


    幸好被电脑屏幕挡着，她的书本和笔记没有遭殃，这给了她充分的资格去幸灾乐祸，笑得尤为开心。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彼得被她带着笑了起来，最后内德也和他们笑作一团。一切糟糕的事都成了午后的学习时间里短暂的快乐，让人感到学习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收拾东西离开时，伊莉丝才想起来补充说明她亲的只是脸颊。


    “好吧……”内德耸耸肩，“幸运的是电脑没事，要清洗的只有我的衣服。”


    “是啊真是太幸运了。快回去洗衣服，你闻起来像你那杯卡布奇诺一样香。”


    彼得心不在焉地应道，推着内德着急走。


    他回头给伊莉丝一个敷衍的微笑，然后在她挥手道别时，脸上的微笑忽然消失了：“不要玩太晚，早点回家学习，你明白的！”


    少年像是个想要努力营造出凶狠感觉的新手老师，紧紧扭着秀气的眉毛。


    只有声音听起来还是软绵绵的，就连教学视频里营业微笑的美国队长都比他更有威慑力。


    但他大概很认真。


    所以才更可爱了。


    “我明白！真的！”


    伊莉丝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一个乖学生，于是努力管住了嘴角的笑容，用严肃的表情使劲点了点头。


    ***


    “哥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内德被推着越走越远，直到和他们方向相反的伊莉丝成为一个小点，彼得终于松了口气。


    “什么怎么回事？”


    “你不是想追怀特吗？”内德纳闷，“为什么刚才表现得那么诡异，我是在给你助攻啊！”


    两人一路走来，一件沾着咖啡的外套让街上四处飘香，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闻着这香气，彼得少年却感觉胃都疼了起来。


    “我没有想追她，快停下你的想象。”


    “不是，怎么成了我的想象？那你干嘛告诉她你什么都知道？”


    “我——”


    一个误会，嘴没管住而已——彼得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解释自己当时在伊莉丝面前的无聊心思。


    当时有很多圆谎的方法，他选了最逞能的那个，或许确实是想在伊莉丝面前展现一个最厉害的蜘蛛侠形象。


    就像伊莉丝对学习好的彼得会发自内心的崇拜一样，永远被朋友包围的伊莉丝在彼得眼里也很耀眼。


    人总是觉得自己没有的东西看上去特别美好。


    不过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彼得实在搞不清楚。结果他成了过去未来无所不知的神棍，又多亏了内德一顿自以为是助攻的操作，现在还没法纠错了。


    看好友张了张嘴，“我”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的变化丰富多彩，内德在心中不屑地摇头：大家都是童贞，谁不了解谁！


    “而且她还亲了你。”


    “是脸颊！”彼得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一激灵。


    “有差别吗，你得到了伊莉丝·怀特的吻，才变得这么不正常……”


    可能是半干不干的外套穿着难受，内德忍不住抖了抖外套的衣襟。香气因此变得更加浓郁，彼得的脸皱在一起，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好像也成了一杯行走的卡布奇诺：“我——”


    “如果不是你喜欢她，”内德根本没看彼得，自顾自唠叨着，“难不成其实是她喜欢你？”


    脚步声忽然断了。


    内德这才随着停下来，侧头望去，却发现自己的好友，可以一人抬起一辆巴士的蜘蛛侠站在原地，那张看起来显得有些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


    然后就如同铺在脚底的满地枫叶似的，慢慢染上了酡红。


    【作者有话说】


    内德：？怎么回事我随口说说而已你就信了吗兄dei


    第5章 疑问丛生：敏感脆弱的少男心


    伊莉丝觉得这是自己升上高中以来，学习最认真的一段时间。


    最早的几天她正在家里认真看书，彼得还会在sns上敲她，很亲切地鼓励：相信你今天又离及格近了一步。


    看到是彼得的信息，而且态度如此温柔，伊莉丝自然放下书本美滋滋地回复：当然，如果我及格了都是因为你教得好……诸如此类真情实感的内容。


    于是彼得就立刻变脸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回得这么快？告诉我你不是这么早就开始刷蜘蛛侠的视频了。”


    “……”


    伊莉丝用力把手机摔到床上，不知道该生自己的气还是他的气。


    说的仿佛她除了看油管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了一样，她可是皇后区第一party girl好吗！如果不是该死的测验……如果不是该死的牛顿力学……


    ……呜呜呜为什么她当时非要考中城高中这种学霸扎堆的学校，为什么她考进来了还不好好学习……


    那之后彼得再发这种信息故意钓她上钩，她就再也不咬钩了。下定决心，所有手机震动一律无视，复习完了物理就再看看其他科目，一定要折腾到晚饭时间——


    “怎么不喊我出来吃饭？”


    摸着空空的肚子从房间里出来，怀特先生正在摆盘上桌。他一回头看见女儿，面露惊讶：“啊原来你在家，我都没做你的份，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


    伊莉丝真的觉得大家在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就这样在父亲和补习老师的双重折磨下，终于熬到了第二周，小测验当天。


    这天阳光明媚，秋高气爽，绝对是个适合在学校与异性打情骂俏的好日子。毕竟本校的学生们谁没有两把刷子，就连闪电也可以花钱造刷子呢。


    只不过是个小测验而已，全班大概也就伊莉丝一个人会如此如临大敌了。


    昨晚她又做噩梦了，这次是感恩节的第一天早上，蜘蛛侠从天而降，biu一下射出了蜘蛛网把她罩在里面。


    她眼见父亲西装革履地去和女朋友约会，朋友们组团开party到天亮，做义工的同伴们相约着飞去了伦敦……


    然后她面前忽然多出了三大本习题集。


    “老师说了你要做完这些题，放弃吧女士！这就是你的假期！”


    蜘蛛侠用莫名有些熟悉的欢快语气给她判了刑，然后蜘蛛网渐渐收紧，不，不要，无法呼吸了……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丝在响彻房间的惨叫中醒来，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早晨。


    紧张兮兮地走进<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她刚打开储物柜，背后响起了同样欢快的声音。


    “早，伊莉丝。”


    彼得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嗨……”


    从这讨人喜欢的笑容中便能看出，彼得已经不像最早那样害怕她了——虽然伊莉丝至今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怕的。


    少年也许是跑着过来找她的，脸颊上还有微微的红晕。伊莉丝从没见过像他这么适合脸红的男孩子，尤其是配合他带着笑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终于淋上了满满枫糖浆的pancake，给整道点心注入了灵魂。


    ……怎么彼得老让她想到吃的？


    “今天一定会顺利的，嗯……因为你努力了。我能看见你的进步。”


    彼得仍然在和她说话，伊莉丝从一瞬间的分神中恢复，赶紧关上储物柜，胡乱地和他点了点头，然后快步朝教室走去。


    “伊莉丝？”摸不着头脑的少年下意识跟在她后面，应该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冷淡的态度，“怎么了？你不舒服的话，现在还有点时间……”


    “别跟我说话了……”伊莉丝只好停下来，皱着眉打断他。


    咔嚓。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被冻住的声音。


    跟在她后面的彼得也立刻停在了原地。


    周围的同学们并不会因此跟着一起安静下来，活泼的谈笑声便显得更加刺耳。


    人群中，彼得·帕克的身影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而今天的伊莉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而是抱着自己的脑袋继续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