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顿了顿，他缓缓说，“我大概会很兴奋，然后想该怎么帮上别人。”


    不太像是彼得会说的话，但似乎又能轻易想象出他高兴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伊莉丝感慨了一番：你要是有超能力，肯定适合进复仇者联盟。彼得以微妙的表情回应，不是很赞同的样子。


    “我不是不想说我父母的事，只是每次想到这个，就会回忆起我听到的声音。他们在心里表达对这段婚姻的厌倦，对对方彻底失去了兴趣，这些话他们不会说出来，所以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这么想彼此的。”


    说实话，伊莉丝也觉得有一天应该要告诉彼得。


    在还是每天要妈妈给她扎头发的时候，伊莉丝·怀特一直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就可以听见周围的人的心声。


    这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问别人：我是一个人吗？？


    直到发现对方经常因为自己随口说出的事感到吃惊，又听到了太多的心口不一……渐渐的，她意识到这样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但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周围的人许多秘密，事到如今已经不敢再说出来了。


    幸好，这样的能力只要不在大家面前使用，就看不出来。虽然还是多少会比常人敏感一些，但至少听不见别人的心声了。


    注意不再去听之后，伊莉丝就深深意识到人的心声还是别听到为好。


    毕竟只要你不知道对方真正在想的是什么，就可以把所有的反应都当作是发自内心的，这样就可以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很愉快。


    直到她知道父母决定离婚，才想要用自己的“超能力”去修复他们的感情。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去使用它。但是显然，你永远都不该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就算对方是你认为永远可以信任的父母。


    “所以我不想要超能力……”伊莉丝感觉到彼得握紧了她的手，“它从来没有给过我什么快乐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彼得：幸……幸好她现在不用了……


    大家知道日本东映以前拍的蜘蛛侠吗，我看那个自报家门的视频甚至比看正版（？）蜘蛛侠还要早，真的真的很好笑…


    （呜呜 修改了手癌


    第21章 两方动摇：啾啾


    能够明白他人的内心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事到如今，彼得才意识到自己大概并不明白。


    蜘蛛侠对伊莉丝说“最好别随便窃取他人的心意”，是一句开脱，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伊莉丝却点头同意，并且认真地和他道歉了。


    因为她明白这种感觉，所以才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更深刻的含义。


    彼得发现自己成为蛛选之人时真的很高兴。毕竟，能够成为憧憬的超级英雄，对人们伸出援助之手——实现了每个人都会有的梦想的，从复仇者联盟的数量来考虑，也不过是几百、几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而已。


    但是，有着超能力的伊莉丝却与彼得的想法完全相反。


    这当然很好理解，因为人们每天都在努力将负面情绪隐藏在心里。


    就连彼得自己，也要不断在心中重复“反驳就输了”，才能装作听不见闪电平日里的冷嘲热讽。


    光是人忍不住说出来的话，都时不时会有负能量。那么那样的感情如果增加好几倍，每天都在心情松懈下来的瞬间忽然在耳边响起呢？


    ……想想真是太致郁了。


    不如说，每天都活力十足、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这种烦恼的伊莉丝实在很厉害。


    “以前甚至在梦里也会感知到别人的内心，有时候甚至完全不认识。”她吐了吐舌头，“还有我白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但他对业界的不满可以写得像你看的专业书那么厚。”


    彼得捏紧她的手，包裹住纤细的五指。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是只能用动作代替语言，但是伊莉丝却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用玩叠罗汉的方式又伸出另一只手，叠在他的手背上，紧紧握住。


    很温暖，但却让彼得莫名有一点难过。


    “现在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吗？”


    一瞬间，伊莉丝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她犹豫着顿了顿，然后摇摇头。


    “我决定再也不去听周围的声音之后，渐渐就不再做了。”


    “只要我不知道，就不存在所谓的心声。我想忘记爸爸和妈妈的声音，也想忘记我听到的所有负面感情。”她放轻声音说，“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并不是不相信你。对不起。”


    “我才是，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面对一个没有任何错，却在和你道歉的女孩，彼得有点慌了。


    他想要抱抱伊莉丝，但是发现自己得先抽出被她握住的手。


    “你本来不用回忆这些事的——”


    如果他认真起来，完全可以马上挣脱。但是伊莉丝似乎以为他要离开，恳求地拉着他不让他松手。彼得顿时不敢用力了。


    “但是，还是很感谢你告诉了我。”


    他低头望向他们叠握的双手，伊莉丝白皙的手背上能看见隐隐的青筋。再次抬眼时，撞上了她不知何时含了泪光的绿眸。


    伊莉丝是个感情丰富，还挺容易哭出来的女孩。


    某种程度上，这或许也是她和大家和谐相处的战略——与伊莉丝熟悉了之后，习惯了她的眼泪攻势，彼得也抱着这样的认识。


    即使如此，此时此刻她的眼泪还是……


    “——”


    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是为了安慰伊莉丝说的话。


    而安慰人时说的话，很多时候并不是自己的真心话。


    少年没有再尝试抽出手来。


    他保持着双手叠握的姿势，轻轻俯身上前，在她的嘴唇上映下一个吻。


    贴上了柔软而温热的唇瓣，传来的触感让彼得有些小小的慌张。


    即便垂下眼睑，仍然可以感觉到睁大了眼睛的伊莉丝怔怔看过来的视线。


    他努力让自己忽视不断加速的心跳声，假装十分沉着稳重地学着在各种影片中看到的样子，一点点变换角度地亲吻眼前的少女。


    这种感觉比想象得更加——让人沉迷。


    “你是对的，没有人规定你一定得用超能力去做点什么……把这些都忘记吧。”双唇分开的间隙，彼得从嗓子中挤出了这样的话，“还、还有我在。”


    沉默了片刻。


    伊莉丝仰起头，闭上眼睛。


    ……在摊开的课本和习题旁边沉溺于与伊莉丝的吻，就像是兑现了刚才挤眉弄眼的怀特先生那句“好好玩”一样，让彼得觉得有些郁闷。


    但只要是能治愈伤口的东西，彼得都不吝于给她。


    温柔的话语、没能实现的拥抱、稚嫩的吻。


    即便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对他发起疑问。


    把超能力带来的悲伤与痛苦连同超能力本身都忘记——这样真的好吗？


    彼得还是再次对伊莉丝轻声说“没事的”，然后像是舔舐牛奶的猫咪一般伸出舌尖，拭去了从她眼角滑下的泪珠。


    ***


    彼得没了在斯塔克工业的实习，放学后的时间空出了一大块。


    说是这么说，他其实并没有所谓“闲得慌”这种状态，因为彼得在学校可以做的事实在太多了。


    除了学习以外，之前因为实习而陆续请假、退出的社团随时欢迎他回去，内德也说一款刚发售的主机游戏在fami通砍下了满分，要彼得必须一定不管怎么都得玩。


    在这种情况下，彼得还是早早结束了在学校的时间，黄昏前准时和伊莉丝在街边见面了。


    “能在放学后还见到面就已经很好了，我和爸爸说了今天在外面吃饭。”


    伊莉丝挽着他的手嘿嘿笑。


    其实她也觉得这是因为彼得还在顾虑昨天她说的那些话。


    不过根据经验，这样的情绪也只会持续几天而已。


    比起接下来还有两年的漫长高中生活，她独享恋人几天应该不是什么重罪吧？


    两人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饭，这通常都是伊莉丝来决定的。


    彼得基本不会表示反对，问什么都乖巧表示“我觉得挺好的”。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在之后抱怨“果然还是……”这种话的人，而是真的随便。


    完全没意见，反而让伊莉丝感觉亚历山大，有一种一定要让他吃上好吃的谜之责任感。


    她正低头认真地翻看网上的评价，不远处传来了男人的招呼声：“小子！”


    她自然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忙着读评论。但是她身边却响起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啊……德尔玛先生。”


    ……是彼得认识的人？


    这下伊莉丝抬头了。一个打扮不修边幅的男人从街角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看上去比她父亲老一些，矮一些，胖一些，胡子浓密……不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