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么，有些人太过弱小，就连表达生气和反抗都是一种无力，落在旁人眼中，只会觉得好玩。”


    “阿冽，”他说，“你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


    你的所有攻击类表达。


    在我眼中，不过只是扔来了几团颇具情趣与野性的棉花。


    周冽似乎被这句话彻底刺到，下颚线连同侧颈都绷得死紧，眼神里的冷意让陈元舟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掐死。


    忽而。


    门外传来些许脚步声。


    是阿颜走了过来。


    看清面前的这一幕，阿颜愣了半秒，随后立刻上前，想要掰开周冽的钳制动作。


    两个男人就这样在他身前，似乎要大动干戈起来。


    【宿主，他们要打起来了！！】05大喊。


    “阿颜，退后，”陈元舟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


    阿颜听完，不情愿地缓缓松开了。


    “周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用词要注意点，现在还有第三人在场，你要是对我说了不该说的，传出去的后果你记得要承担。”


    空气里似有一根无形的弦绷紧了。


    最终，周冽一点点放开了他，转身就毫无留恋地离开。


    陈元舟见人走了，看了一眼腕处的红痕，心底腹诽：“什么狗力气。”


    攥一下就红成这样了。


    下一瞬，手腕被另一个陌生的体温握住了，是阿颜将他的手拉凉水下，轻轻地冲洗着。


    还是狗腿好，懂照顾人。


    陈元舟勉强没那么生气了。


    05道：【宿主，周冽刚才好像真的被你惹到点上了。】


    “毕竟，我忽略了他的真实情绪与需求，还将他的一切反抗都归于玩笑。”


    这背后涉及的心理层次颇多。


    总之，造成的伤害一点也不亚于身体摧残。


    果不其然，周冽的情绪波动很大，羞辱值也上涨了不少。


    今天的任务量超额完成。


    陈元舟却总觉得手指痒，明明在被阿颜洗着，却依旧能想起周冽当时低头想要凑近时，掠过的那一抹炙热呼吸……


    “阿颜，”他道，“可以了。”


    陈元舟说话时微低着头。


    离得其实并不近，但阿颜的耳尖还是不可遏制地红了一点。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在给他细致的擦上，随后打手语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打完才想起来，对方不懂手语。


    阿颜正要取出手机。


    却不料陈元舟用手语回他：没事，我也懂手语了。


    阿颜顿住了。


    这一秒里心跳很快。


    而刚才离开的周冽此刻竟然去而复返。


    他一进来就撞见他们两个人的互动，脚步莫名停顿了几秒。


    陈元舟听见动静，偏头望过去。


    阿颜则自然地挡在他面前。


    周冽别开视线，走到洗手台角落。


    原来是掉了一串钥匙。


    陈元舟眼尖地看见周冽挂着个钥匙扣，是十分童趣的808数字装饰牌。


    不像是周冽的审美。


    陈元舟的思绪，飘了几秒，问系统道：“05，那到底是什么日子？不会是生日吧？”


    【呃，是的……而且最重要的，今天是周冽的阴历生日。】05道，【我早上就想说了，但我觉得你不一定想了解，就没通知了。】


    陈元舟静默了几秒，开口道：


    “怪不好意思的，在他过生日的这天还要这样欺负他。”


    【宿主不关你的事哇，咱的任务也是为了剧情线，再说了，他连自己生日都不在乎，也不怪你发现得晚，只是话说回来——】


    周冽为什么不过生日。


    没有人类情感的系统05想不明白。


    “我记得，他是离异家庭，”陈元舟不知在回忆什么，轻声道：“可能离异家庭都很少过生日的吧。”


    因为再怎么凑，也凑不齐原来的一家人。


    05觉得宿主说这话的时候……多了几分惆怅与同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擦好药后，陈元舟便下了洗手台，对阿颜道：“我有事要去处理，你不用跟着我了。”


    【宿主咱去哪？】05问。


    “后厨，看看有没有奶油。”


    05：【？！！！】


    陈元舟离开了这边。


    阿颜还留在原地，片刻后看向了洗手台。


    他忍不住伸手摸上去，似乎想感受到少年被压在上面时，残留的一点温热体温。


    可惜，什么都抓不住。


    脑海里全是闪过看见的画面——眉骨深邃优越的特招生，将陈元舟摁在洗手台上压制，看起来像是将少年的腿抵得大开。


    某一瞬间里，他竟然在想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人，不是他。


    但他绝不会像周冽那样，去用力地掐陈元舟的肩跟手腕，弄得那样的泛红。


    他只会……去扶他的腰，用力地揽住，将人完全抱进自己的怀里。


    只要，陈元舟愿意的话。


    阿颜泼了自己一脸冷水，这才将这些纷乱而无厘头的思绪压抑下去，他擦干净不小心溅上水的助听器，这才重新戴上。


    习惯性地压制掉所有情绪。


    就见林穆声站在外面，不知看了他这副模样多久：“阿颜，你要不要跟我聊聊？”


    阿颜顿了几秒，取下右耳的助听器，指着摆手。随后利落地下了楼。


    林穆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装助听器坏了？


    不愧是元舟亲手训过的狗。


    除了主人的话，别的少爷的是一点也不听。


    林穆声无奈了几秒，但也没生气，拨通了一个电话，开口道：“闵叔，帮我查一下学校里周冽的信息资料，特别是他有什么重要家属。”


    挂断电话后，林穆声眺望着远处的景象，发丝都被长发吹着微动。


    “元舟啊元舟，我对你这么好。”


    这辈子，你一定不可以再跟我抢乐酩了。


    ……


    财阀少爷请客的事，传遍了整个训练营。


    如今住宿楼里，基本没人。


    周冽回到了309宿舍，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联邦医疗的镇静药。


    吃完一颗后。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只觉得连呼吸都压抑，一会是陈元舟说话时的神态语气，一会又是纷乱的梦境。


    “你，没名字？”有人这样问他。


    “别动，我在给你画画。”


    “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过生日。”


    梦中的人影，十分清瘦，他们并肩一起穿梭在白墙黛瓦间，无拘无束，空气里是莲花的清香，耳边是小桥流水人家——


    “周冽，新的一年，我祝你岁岁平安。”


    恍惚间，听到宿舍门似乎被敲响了。


    周冽醒了一点，额头滚烫是病了，等几个小时后再醒来，烧又自行退了。


    他起来打开门。


    发现把手上挂着透明礼袋，里面装着一块蛋糕。


    没有留名，不知道是谁赠的。


    对方似乎是个新手，奶油都没抹匀，但审美出乎意料的好，无论是配色还是装饰，透着精心制作后的高级感。


    角落挂着一张卡片。


    字迹清秀。


    ——生日快乐，ZL。


    这回不是恶作剧。


    周冽停在了原地，明明知道不应该接收莫名之物的，也不该奢求谁的怜悯。


    只是耳边总是飘渺的响起那么一句：“生日快乐，周冽。”


    …


    原来冰冷了太久的人。


    还是会忍不住渴望温暖的。


    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


    PS：阳历已成年满18，但周家生日过阴历。


    第36章 阶级游戏（上）周冽跑了


    雨声淅沥，从昨晚半夜一直下到了今天上午都没停歇。


    宿舍桌面，摆着一个空掉的、洗干净的白色蛋糕纸盘。


    手机突兀地震动着。


    跳出来几条消息——


    飙哥：小冽，别忘记今晚的比赛，我的人会在19点到那边接你。


    周冽从浑噩中醒来，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吃完镇静药都会有副作用。


    例如嗜睡。


    他看了眼消息回了个消息，便去水池洗漱，随后出了门。


    听说训练营今天搞了个活动，开办了条美食街，因此食堂人比较少，剩下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阶级游戏又要开了，就在今晚。”


    “不知道又是哪些特招生收到请柬了，还能近距离见到少爷，我也好想去，真不知道下次能不能邀请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参加。”


    “+1，我也想要名额。”


    ……


    围墙外的人想要爬进去，而围墙内的人拼了命想要爬出来。


    周冽感觉到暗处多了几双眼睛都在打量他，果不其然刚放下餐盘，走进一条小道，就被两个人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