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沈昭的脸沉了下来，“你现在是什么精神海，自己没数吗？三支军用抑制剂打下去，是想把暴动值直接顶回99？”


    “我说，”赫连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眼神却还是冷的，“滚出去。”


    都这时候了，还要拽。


    沈昭翻了个白眼，在离赫连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把视线放得跟他平齐。


    然后他就看见了，赫连右手手背上，赫然一圈渗血的牙印。


    原来，他就是这么忍的，疼了两年，忍出经验了，连发情都打算拿疼痛硬压过去。


    “滴——当前暴动值：84%，持续上升中。”


    沈昭深吸一口气。


    “赫连，我帮你。”他说，“你点头，我才动。你不点头，我现在就出去，门给你关上。”


    赫连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断断续续。


    “装什么……”他喘着气，“你是我的雄主，这种事……天经地义。”


    “那不一样。”沈昭说，“法律管的是雌侍，可我问的是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抑制环的红光，一闪一闪。


    赫连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别过脸去，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然后，那只滚烫的手，攥住了沈昭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虫，哪还有半点戴着抑制环的样子。


    “……废话真多。”


    这就是点头了。


    沈昭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坐过去，把他半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探进被汗浸得发潮的衣摆，触碰到那钢铁般的“意志”。


    第10章 那只雄虫满脸通红，比他还狼狈


    赫连整个虫猛地一绷。


    “轰”的一声，沈昭眼前也白了一下。


    他妈的好疼啊，但又好爽！


    他以后要让赫连不要再痛了。


    赫连挨一下痛，他就同步挨一下痛，当然爽也同理。


    沈昭咬紧后槽牙，脸上还得绷住，呼吸刻意放得又稳又慢。


    “跟着我。”他的声音低下来，是前世在咨询室里用了无数遍的调子，“吸气——别憋着，对，就这样。”


    可赫连根本不听。


    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支离破碎的气音，又死死咽回去，抬起右手就往嘴边送。


    又要咬！


    沈昭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那只手，把自己的小臂横了过去。


    “咬这个。”


    赫连顿了一瞬。


    下一刻，尖利的牙齿狠狠陷进了沈昭的小臂。


    疼得沈昭倒抽一口凉气，但手上一寸没退，动作也没停。


    算了。


    他只是疼这一口，共感那边少疼的可就多了。


    还挺划算。


    信息素的味道在房间里彻底散开，冷冽的硝烟味底下，压着一星半点要命的甜。


    赫连的睫毛湿透了，那双向来冷得能冻死虫的眼睛半阖着，水光晃晃荡荡。


    沈昭就看了那么一眼，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墙上的挂钟数秒做手工。


    不能看。


    再看就要出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虫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攥着他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沈昭……”


    两个字，碎得几乎不成音。


    沈昭的心脏跟着那两个字，重重地跳了一下。


    然后，绷紧的身体一寸一寸地软了下来。


    “滴——”智能管家播报，“检测到暴动值下降。当前暴动值为76%，且仍在下降。但系统记录显示雄主安抚力为0，本次安抚效率异常，已标记待分析。”


    赫连脱力地靠在他怀里，胸口起伏着，牙还虚虚地咬在他小臂上忘了松。


    沈昭就着这个姿势，腾出手把他汗湿的红发一缕一缕从脸上拨开。


    “上将。”他低声说，“发情期不丢虫。”


    “闭嘴。”赫连的声音哑得厉害，但已经找回了一点平日的冷，“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行。”沈昭答应得干脆，“不过按虫族生理手册，很久都没自然发情过的，这一次周期大概是三到七天。”


    他顿了顿。


    “今晚，才是第一天。”


    赫连：“……”


    沈昭清楚地看见，怀里那只虫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后半夜，赫连又烧起来两次。


    沈昭索性搬了张椅子守在客房门口，共感那头一有动静，他就进去。


    第三次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赫连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睡着的上将，眉头还是皱着的，一只手却攥着沈昭的袖口，攥得很紧。


    沈昭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


    又试了一下，还没抽动。


    “……”


    行吧。


    他认命地靠在床头，就着被攥住的姿势，打了个歪七扭八的盹。


    ——————


    赫连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用了三秒钟，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趴在床头的雄虫身上。


    那张脸睡得毫无防备，一只袖子被他攥在手里，皱得像腌菜。


    小臂上，一圈牙印，青紫带血。


    赫连盯着那圈牙印，看了很久。


    军雌的咬合力他是知道的，昨晚那种失控的状态，换只C级雄虫，怕是早就打开抑制环电击按钮了。


    可这虫从头到尾，不仅手都没缩回去一下，也没有用动抑制环一下，就好像那玩意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记得迷迷糊糊间，这只手拨开他汗湿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也记得那句贴着耳朵的“跟着我，吸气”。


    更记得，从头到尾，这只虫明明忍得呼吸全乱，却真的停在了说好的那条线后面，一寸都没越过去。


    肉送到嘴边，还送了三回都不吃。


    “看够了没。”


    沈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支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上将，早。”他扬了扬那条惨不忍睹的小臂，邀功似的，“这可是工伤，按你们军部的规矩，是不是得给点抚恤？”


    赫连面无表情地松开他的袖口。


    “滚出去。”


    “注意一下你的言辞，怎么说我也是你雄主呢，”沈昭说完就站起来，走到门口后又探回半个身子，“粥在锅里，今天加了红枣，补——”


    一个枕头破空飞来。


    沈昭缩头，关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昨晚练出来的。


    他摸了摸鼻子，往厨房走。


    “滴——”智能管家欢快地播报，“晨间例行报告。赫连上将当前暴动值：73%。昨晚信息素峰值数据已自动存档，归档路径为——”


    门里传来赫连咬牙的声音：“删掉。”


    “抱歉，该权限仅对雄主开放。”


    沈昭端着粥，在厨房里笑得直不起腰。


    赫连发情期的第二天，客房门一整天都没开。


    沈昭把午饭端到门口，敲了敲门。


    “饭放这儿了。”


    门里没动静。


    过了半小时，门开一条缝，一只手把碗捞进去，又关上了。


    全程没露脸。


    沈昭蹲在门边，看着那只手消失的方向，啧啧两声。


    昨晚咬着他的手臂不撒嘴的是谁？


    现在装不熟了？


    不过他也没戳穿。


    毕竟换位思考，一个拽了半辈子的上将，昨晚又哭又咬又喊名字，换谁谁都得缓一缓。


    面子这东西，他必须得给。


    下午，赫连又烧起来了。


    火势比昨晚小，但架不住烧得绵长，一阵一阵地往沈昭骨头缝里钻。


    沈昭正在客厅拖地，拖着拖着就把拖把扔了，耳朵彻底红透了。


    要命啊！


    他走到客房门口，抬手就是敲门。


    “上将，开门。”


    “滚。”里面的声音一听就忍的辛苦，“大白天的，这样不像话。”


    “你忍着才不像话。”沈昭说，“你现在是病虫，病虫不用讲面子。”


    “……”


    门里没声了。


    可那头的火还在烧，而且越烧越旺，烧得沈昭自己都开始冒汗。


    沈昭叹了口气，搬了把椅子，往门口一坐。


    “行，你不开，我不进去。”


    “我就在门口坐着。”


    “你什么时候受不了了，就吱一声。”


    门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了床板上。


    沈昭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陪着那股火一起烧。


    一秒。


    十秒。


    一百秒。


    门开了。


    赫连站在门口，红发湿了大半，领口全乱，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水光潋滟，偏偏表情还冷得像要杀虫。


    然后他看见，门口的椅子上，那只雄虫满脸通红，额头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比他还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