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建议来自您的健康管理模块。”


    “卸载。”


    “该模块为军用预装，不可卸载。”


    沈昭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端起粥挡住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上将，听见了没。”


    “科学建议。”他放下碗，一脸正经，“遵医嘱。”


    赫连抬眼，冷冷地剜他。


    可沈昭看得清清楚楚，这虫拿勺子的手，顿了那么半秒。


    ——————


    上午，雷诺来了。


    这回他没跪，也没掏军功章，而是拖着两个军用保温箱，进门就往厨房搬。


    “阁下，您要的特供。”他压低声音，一脸邀功，“雪山星兽后腿肉，后勤仓库最后两箱，我拿三个月的配给额度换的。”


    “够意思。”沈昭拍了拍他肩膀。


    “但是阁下，”雷诺的脸垮下来，“出事了。”


    他把光脑递过来。


    星网热搜，第三条。


    #F级雄虫治好了战神？#


    点进去，铺天盖地。暴动值曲线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99到66，两年里最离谱的一条折线，挂在那供全星际围观。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假的吧？F级？安抚力为0？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军医院脸疼吗？不可逆转四个字还挂你们教科书第一页呢。】


    【蹲一个复测<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我就想知道这雄虫什么来头。】


    【只有我一个虫关心上将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协会那边顶不住舆论了。”雷诺说，“复测改成全程公证，第三方记录，估计还有媒体蹲点。”


    沈昭皱眉。


    众目睽睽，就意味着他想划水都划不了。


    “知道了。”


    赫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手臂，看不出什么表情。


    “雷诺。”


    “在！”


    “回军部，盯着维克托。”赫连说，“他这两天的每一次调度，记下来。”


    “是！”


    雷诺敬了个礼，风风火火地走了。


    门一关，赫连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沈昭一遍。


    “下午。”


    “啊？”


    “特训。”


    ——————


    所谓特训，是雄虫礼仪突击课。


    “协会那群老东西，最吃等级和气场这一套。”赫连站在客厅中间，像个教官，“你越是缩，他们越往死里查你。”


    第14章 酸酸的，胀胀的，还有点……


    “第一课，坐相。”


    沈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在沙发上的腿，默默放了下来。


    “雄虫的坐相，背要直，腿要开，重心往后。”赫连走到他身后，手掌忽然贴上他的后背，往上一提，“这里，绷紧。”


    微凉的手掌隔着一层衬衫贴上来，沈昭的背“唰”地一下绷得笔直。


    “放、放松点效果会更好。”


    “你抖什么。”


    “我没抖。”


    “呼吸乱了。”


    “……你管得还挺宽。”


    赫连绕到他面前，俯身看他，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正好把他圈在中间。


    “第二课，眼神。”他的声音压低下来，“对方审你的时候，不许躲。盯着他的眉心看，像这样。”


    四目相对。


    距离不到一拳。


    沈昭盯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喉咙有点发干。


    “学不会。”他哑着嗓子说，“你离这么近，我什么都学不会。”


    赫连盯着他看了两秒，直起身，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


    “第三课。”他说，“命令的气势。”


    “雄虫对雌虫下命令，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语气词，更不需要商量。你现在对我下一个试试。”


    沈昭清了清嗓子，坐直，摆出他想象中的威严脸。


    “赫连，过来。”


    赫连挑了下眉，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不够。”他说，“眼神太软，像在叫我吃饭。再来。”


    沈昭深吸一口气，把前世导师骂他的气势调动出来。


    “赫连。过来。”


    “勉强。”赫连又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呢？命令了，就要有下文。你想命令我做什么？”


    距离有点近。


    沈昭仰着头，正好看见那截被抑制环箍住的脖颈，和领口底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


    “那我命令你——亲我一下。”


    说完他自己先反应过来，耳朵腾地红了。


    “不是，我开玩笑的，这个不算，我重——”


    阴影落了下来。


    赫连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他整个虫笼进怀里。


    然后，吻了他。


    很轻，很短，一触即分。


    沈昭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要气势吗。”赫连直起身，声音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调子，“愣着干什么。”


    沈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滴——”智能管家欢快地播报，“检测到暴动值下降。当前暴动值：62%。”


    “闭嘴。”


    赫连转身就走，步子又稳又快，一看就是要回客房。


    可沈昭看得清清楚楚。


    那虫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抖。


    耳朵尖，红得比他的红发还艳。


    沈昭瘫在沙发上，抬手捂住脸，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完了完了完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再这么下去，他那点“等你喜欢我再说”的原则，撑不过三天。


    晚饭的气氛很诡异。


    两虫面对面坐着，一个专心扒饭，一个专心喝汤，全程零交流，安静得能听见勺子碰碗的声音。


    谁也不提下午那个吻。


    沈昭扒着扒着，实在憋不住了，偷偷摸出光脑，点开星网最大的匿名论坛，发了个帖子。


    【雌虫主动亲了我一下，是什么意思？在线等，挺急的。】


    不到一分钟，回复炸了。


    1楼：炫耀帖？举报了。


    2楼：雌虫主动亲你？楼主，编也编个像样的，建议查重。


    3楼：先橄榄，再厚乳，管他什么意思，办了再说。


    4楼：3楼你能不能换个词，每个帖子都有你。


    5楼：一群禽兽！楼主我跟你说正经的，雌虫主动亲雄虫，在我们这儿只有一个意思——他认定你了。


    6楼：5楼说得对。雌虫认定了雄主，就会讨名分。楼主你给了他什么身份？


    沈昭握着光脑，愣住了。


    名分。


    雌侍。


    当初在匹配大厅，他为了不引虫注意，就选了雌侍。


    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对面。


    赫连正垂着眼喝汤，睫毛在灯光底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影子。


    这只虫，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是让整个军部闻风丧胆的战神。


    现在顶着一个“雌侍”的名分，天天守着他，陪他复测，还亲他。


    沈昭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回6楼。


    【楼主：给低了。回头就升。】


    7楼：升什么？雌君？


    【楼主：升到顶。】


    8楼：好家伙，见证了一桩婚事。楼主记得发喜糖。


    沈昭收起光脑，再看向对面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赫连喝完最后一口汤，抬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看什么？”


    “看你。”沈昭说，“提前看看。”


    “提前看什么？”


    “没什么。”沈昭笑得意味深长，“反正提前看看不亏。”


    赫连：“……”


    总觉得这虫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


    晚上九点，客厅。


    沈昭把光脑往茶几上一放，正襟危坐。


    “上将，做个实验。”


    “不做。”


    “关于双向共感的。”沈昭说，“昨晚你能感觉到我慌，这说明共感不是单向的了。这事可大可小，万一上了复测仪，测出点连线反应，咱们得心里有数。”


    提到复测，赫连的表情认真了一点。


    “怎么实验？”


    “简单。”沈昭伸出手，摊开，“拉手。然后我心里想一件事，你说你感觉到了什么。”


    赫连看了那只手两秒，伸手握住。


    微凉的手掌贴上来，指尖搭在他的腕骨上。


    “开始吧。”


    沈昭闭上眼，凝神，在心里想了一件事。


    十秒后。


    “感觉到了吗？”


    赫连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心跳很快。”


    “还有呢？”


    “热。”他顿了顿，忽然睁开眼，目光微妙地看着沈昭，“你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我想的是明天复测紧张！”沈昭炸毛，“心跳快是紧张！热是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