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严胜出走后,她一直坚信弟弟是想去浪迹天涯了,所以即便忧心,也从未往坏处想。
她仰着脑袋,没有说话。
系统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但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
阿悬放空大脑,鼻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她的视线聚焦,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系统。
虽然是食人鬼,身上倒是没有寻常食人鬼那种臭气,反而是清清爽爽的……难道是不吃人的威力?
衣服上好像是她最喜欢的那款熏香……喔。
外头天亮了。
阿悬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团了团塞到一边,靠着系统坐起身,系统很上道地拿来茶盏给她漱口,说道:“今天要不给大家放个假?”
嘴里的血腥味少了大半,阿悬拿着手帕擦嘴巴,闻言想也不想拒绝:“做梦,领了我的钱,怎么能不上班!”
今天就是雷暴雨也得给她过来上班!
她今天心情不好,其他人过得也不能比她舒服!
“雨法师。”
“嗯?”
“我今天想要这么多城。”阿悬比了个手势。
系统:“……你把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呢?”
就算武田信玄死了,他也没办法一天打下二十城啊!
阿悬换了个愿望:“那我要武田信玄的金矿。”
她刚说完,就想起来缘一过来前想到的办法,又忙摇头:“不要这个了,我换个愿望。”
“信浓旁边是……越中和飞騨,你去把这两个地方给我打下来。”
武田信玄的金矿她要用鸣女的无限城打包带走,所以这个不成问题。
系统问她:“那我是先打信浓还是先打飞騨?”
阿悬鄙视地看着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来问我,没出息。”
在系统开口之前,阿悬打断他:“行了你可以走了。”
许愿完,该甩鞭子奴役许愿机了。
系统撇嘴,还是站起身,走之前仔细看了一眼阿悬的神色,见她眉宇间不复之前的盛怒,才拉开门离开。
阿悬低头看着桌子上沾血的纸张,抬手收拢好,想起这些东西还有备份,然后把东西拿起,到了屋角落的炭盆旁,将纸张一张张焚烧干净。
现在还不到她身体衰弱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是销毁吧,让鸣女处理恐怕会引起严胜注意,还不如自己在屋子里处理干净得了。
…
高远城下的一战,逃走了那么多的武田部队后勤,武田信玄被阵斩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武田信玄的家臣倒是刚烈,至死都没有投降,当然也有可能是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黑死牟给砍了。
总而言之,武田信玄带去的一万赤备军,几乎全军覆没,主君部将连带足轻,只有一部分后勤和见势不对鼓起勇气跑路的足轻捡回一条命。
消息传回甲斐,甲斐举国动荡。
武田信玄去的时候怒气冲冲,信心满满,虽然也预见了可能会遭遇到的最坏结果,甚至和留在甲斐的心腹说了自己的理想下任家督人选。
问题是,他心仪的下任家督武田胜赖,在他还一无所觉的时候,就被系统杀了。
而另一个家督预备役人选,因为武田信玄手下的部将全军覆没,也永远埋葬在了那个雨夜中。
家督之位空悬,赤备军的损失更让武田家元气大伤,留守在甲斐的武田信玄家臣听到此等噩耗的时候,几欲呕血。
他们倒是想继续抵挡来自相模的入侵,但因为家中内乱,后勤停摆,他们的抵抗坚持不了几天。
除非在短时间内推出一位家督人选。
但武田信玄的儿子可不少,谁都想坐上那个位置,每个人的身后都有各自的势力。
驻守在信浓西北部的武田家臣听闻主君被继国严胜阵斩的噩耗,也是难以置信,但面对比起过去还要强势的上杉谦信,他们只能先咬紧牙关抵挡上杉谦信的入侵。
然而因为军心大乱,加上上杉谦信本人可是能和武田信玄五五开的猛人,这一部分赤备军很快败下阵来,丢弃信浓的领土仓皇逃回甲斐。
前路如何,他们一概不知。
趁着武田家内部互殴的空隙,阿悬让鸣女去把武田家的金矿给搬空了。
当然,还留了外面的一层,叫那些看守金矿的武田家臣一时间没察觉出问题。
群龙无首,又滋生一大批豪族势力,前身都是武田家臣,现在各占了块地盘,也想要静观其变。
就在此时,阿悬以关白的名义发出了诏书。
诏书写得文绉绉,但核心要义就是一个,甲斐是幕府的地盘了。
其他人想要搞什么动作,比如吞并甲斐,可得掂量掂量自己。
诏书传到甲斐还需要一段时间,阿悬最喜欢的金矿已经到手,现在甲斐怎么样,武田家怎么样,她完全是坐山观虎斗。
而且诏书也不是给甲斐的豪族看的,而是给天下其他人看的,但凡有一个人敢在甲斐称王称霸,那就是乱臣贼子。
下一步就是继国大军讨伐。
武田信玄的身死让关东的局势再度变化。
原本勉强算是三足鼎立的局势——继国,武田,北条,现在成了两方对峙。
却又因为中间隔了好几个乱糟糟的国家,而显得不那么剑拔弩张。
黑死牟忙着处理俘虏的赤备军,返回三河后,一刻也没闲着,三河境内的反继国势力有些蠢蠢欲动,他去了一趟信浓回来,当然要收拾这些人。
驻城还是冈崎,他每天晚上会外出,或者留在自己的屋子里处理来自尾张三河远江三地的情报。
缘一回来后,他也注意到了,还特地去看望了缘一。
毕竟那天晚上缘一走的时候,瞧着状态实在不算好。
原本他是想着问一问缘一发生什么事情了,毕竟这样哀伤的表情出现在缘一的脸上,让他十分不自在。
但没等他去问缘一,姐姐就给他传了消息。
说是缘一想到两年前的夜晚,所以格外伤心。
两年前?血月夜……黑死牟想起那个夜晚,若非姐姐大人突然出现,他和缘一之间势必是死一个。
当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想到这个,黑死牟有些头痛,如果死在缘一手上,他会愤怒不甘,但如果缘一死在他的刀下,难道他会高兴吗?
也不会。
他不知道缘一是想到了什么,可他也没有心思去问,所以去看望过缘一后,他就忙着三国的繁重工作中。
至于缘一,他没有指派什么任务给缘一,意思其实很明显,权当给缘一放假,让缘一自己去玩。
结果……
黑死牟照常去临时政所工作,一到宅邸附近,就看见穿着和其他足轻一模一样的缘一,门神一样站在宅邸门侧。
面无表情,眼神坚毅。
谁来都要被他盯着半天。
“缘一,你……”黑死牟几次欲言又止,今夜实在是忍不住了。
缘一背脊挺拔,握着长枪,身形比对门护卫还要壮实一圈,看见兄长驻足在自己跟前,面色更紧张几分。
“你要不去陪陪大姐吧。”
缘一眨了眨眼,说道:“可是姐姐不让我回御所。”
黑死牟皱眉:“怎么会?”
缘一:“她说我打扰到她了。”
“什么……”黑死牟下意识想说,但下一秒他自个儿打住了,脑海中闪过某个他十分看不惯的人名,“罢了……你——”
他想问缘一是没别的活动了吗?对上缘一疑惑澄澈的双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当门口的护卫……也算工作了。
缘一想站在这里就站吧。
黑死牟朝政所里头走去,心中默默一叹。
进入六月份,气温陡然拔高,梅雨季过去,晴天占据了一个月内的大多数。
三河和尾张境内的势力也整顿得差不多了,黑死牟派兵前往远江,准备顺带吞并骏河。
今川家现在还是烂泥扶不上墙,虽然还是有些反抗的势力,但不成气候。
期间,玉壶还带来一个消息。
原本听命于武田信玄的呼吸法部队已经被武田家臣瓜分完毕,一些鬼杀队出身的剑士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有回甲斐。
黑死牟原本有些疑惑,按道理说那些剑士,甚至是柱,第一时间应该是回到产屋敷身边才是,怎么可能会失踪?
过了半天,他才想到,产屋敷现在这个年纪,不管现在是仰赖哪方势力,别人都不会对他戒备,可一旦武力值过高的呼吸剑士回到产屋敷身边,产屋敷立马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自保,也为了保全剑士的性命,产屋敷大概是传了消息,让剑士先躲起来,当个浪人也好,总之先别出现在他的身边。
产屋敷家没有蠢人。
黑死牟想清楚之后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他对鬼杀队实在是无感,也没心思关注太多鬼杀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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